當法蘭西王國成立至高無上的盟軍議會,還挑了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巴頓當議會議長的消息,隨同法王路易十四親手簽署的詔令,傳達到法蘭西王國外省各地後,整個法蘭西王國不出意外的‘沸騰’了。
“偉大的法蘭西不可能承認一群外族建立的議會,更不可能讓法蘭西王國至高無上的權力被一群外族竊取!
我相信,國王陛下是被強迫的, 敵人出現的太過突然,巴黎在不到一天的時間內就淪陷了,國王陛下和他的宮廷來不及離開險地,所以才落入敵手。
這是威脅,是不允許承認的!”
“不錯,上帝是不會承認一群外族脅迫法蘭西的國王,更不會允許一群外來者擅自奪取統禦法蘭西王國的權力!”
“在上帝的見證下,我提議,法蘭西王國所有的貴族和民眾團結起來,組建臨時的勤王貴族議會,反攻巴黎,消滅外族,救回國王陛下!”
一系列事先商議好的鋪墊結束後,會議上的眾多法蘭西貴族頓時掌聲雷動,無人反駁。
真正反駁的人也不會坐在這裡……
巴頓將軍還是不夠了解這個世界的法蘭西貴族有多麽驕傲,或者說在歐陸的一連串戰爭中取得的勝利,早就讓法蘭西貴族養成了‘無敵’的自我評價,自然不可能因為路易十四的一紙詔書就投降!
法蘭西的外省貴族們,根本不用思考,就‘推測’出路易十四是被脅迫的,他們的國王陛下需要被拯救。
當然,法蘭西的外省貴族能如此高效率的團結起來,跟他們的共同目標密不可分。
在路易十四被‘囚禁’在巴黎的消息傳開後,這些外省貴族立刻意識到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們早就受夠了法蘭西王國的中央集權體制。
不可一世的太陽王淪為一群名不見經傳的外族軍隊的俘虜, 他還有臉宣稱‘朕即是國家’麽?
如果大家聯手將巴黎奪回來, 路易十四即便僥幸活下來, 他也不可能有往日的權威,到時候,法蘭西王國是不是就可以遵循歷史傳統,撥亂反正,走回“正軌”?!
聯合起來的法蘭西王國外省貴族的目地很簡單,就是恢復以前法蘭西王國中世紀遍地封建主的形式。
國王只需要有一片王冠領地就足夠了,貴族不單單要有權力(官職),還有有封地和自己的軍隊,這才是真正的貴族啊!
於是,法王路易十四頒布的詔書下發後,不光沒有哪怕一個行省遵循命令,反倒那些地方上擔任要職的法蘭西貴族們,立刻將軍政財大權握在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組成一個個地方自治省級和市級委員會。
委員會中的委員還是原本那批當官的貴族,只不過名頭變了而已。
千萬不要小看這種政治上的換皮,當法蘭西王國的官僚和當地方自治委員會的實權委員,區別就在於那幫原來的官僚再也不用受到中央節製了。
路易十四時代的法蘭西王國完成中央集權的時間終歸是短了,大部分貴族還沉浸在往日的‘榮光’中, 想要繼續過上中世紀手握大權的封建主生活。
至於這麽做會導致國家力量分散的問題,在法蘭西外省貴族眼裡根本不算什麽。
歐羅巴大陸上那麽多國家不都是這樣的麽?
反倒是完成了中央集權的國家少之又少, 法蘭西王國是頭一個。
至於法蘭西王國在歐洲大陸上的霸主地位, 對於那些外省貴族而言,哪裡有握在自己手裡的實權封地香?
很快,各地的地方駐軍在勤王貴族議會成立後,變成了一個個地方貴族的私兵,組成了勤王貴族議會聯軍,向巴黎進攻。
法蘭西王國沒有立刻分裂,算是法蘭西王國這些年一直致力於集權中央為數不多的成果。
那些法蘭西貴族只是想要恢復中世紀的封建主制度,並沒有生出自立為王的‘壞心思’。
既然法蘭西王國沒有分裂,大家自然要聯手奪回巴黎這座法蘭西王國的首都。
否則首都一直在外族手裡握著,法蘭西王國法理上的正統國王還淪為階下囚,大家也會跟著丟人現眼。
這就叫政治正確!
消息傳到國外後,歐洲大陸上的各國君主們一邊暗自竊喜,一邊在公開場合義正言辭的譴責竊據巴黎的巴頓一行人。
有不少大國還宣布,如果法蘭西王國的‘叛亂’無法平息,他們願意提供軍事上的援助。
這個信號很明顯,歐陸大國君主打算打一場法蘭西版本的王位戰爭。
法蘭西王國這個西歐霸主經歷這次劫難後,無論是否能平息,都別想繼續坐在霸主位置上。
甚至很清楚歐陸貴族政治的各國君主,都等著看路易十四的笑話。
看這位投降的法蘭西國王被解救出來後,還怎麽建立他的‘朕即國家’。
至於失敗的可能性,無論是法蘭西王國的勤王貴族議會還
是國外的君主們,都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
原因無他,雙方的實力對比差距太大了。
那些異族查不出來根底,自然也就意味著沒有人支持他們,區區幾千人而已,就算是耗也會被耗光。
很顯然,外人並不知道巴黎守衛戰的具體詳情。
與此同時,法蘭西王國境內的教會派出代表進入巴黎城內。
這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表露出談判意向的外部勢力使者。
教會派來使者的原因很簡單,詢問巴頓和他手底下的人,是否信仰上帝。
對教會而言,這很重要。
對世俗王權來說,這並不重要。
所以,只有教會派人過來。
巴頓自然是信上帝的,他的原型就是美國少將啊!
美國佬,怎麽可能不信上帝?
可是,巴頓知道之前對他造成重大損失的聖殿騎士團,就是教會的金牌打手,對這個世界的基督教第一印象極差。
巴頓壓根沒將這個世界的基督教跟他‘記憶中’的基督教聯系在一起,畢竟這是一個落後愚昧的異世界,他是征服者,這個世界的一切對巴頓而言都沒有意義。
自然不可能觸動巴頓的信仰。
所以,當教會使者提出讓巴頓帶人撤離巴黎,會保住他和他的人性命的條件後,巴頓怒了。
對方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是什麽情況?
巴頓無法理解,是他佔領了法蘭西王國的首都巴黎,還是他的家鄉首都華盛頓被佔領了?
於是,教會的使者被轟出了巴黎。
沒有將教會的使者吊死,是巴頓作為文明人的矜持。
驅趕了教會的使者後,巴頓立刻通過盟軍議會,將巴黎城內城外的所有教會財產都沒收。
所有有身份的神仆牧師等教會人員,都被逮捕起來。
理由則是聖殿騎士團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投降!
整個巴黎的貴族官僚和王室宮廷都降了,唯獨聖殿騎士團沒投降。
這個原因自然是因為聖殿騎士團的中高層全部陣亡,無人站出來代表聖殿騎士團投降……
聖殿騎士團潰滅後,逃出生天的人本就不多,還都是小蝦米的級別,自然不會有人向巴黎的新政權投降。
這個世界的教會那叫一個有錢,巴頓清查收割教會財產,可不僅僅是為了泄憤,同時也是為他的新政府注入‘啟動資金’。
盟軍軍團除了殺人的武器外,可謂是一窮二白……
這批啟動資金第一個大項目,就是將原本的巴黎法軍重新整編為盟軍新附軍。
官方名字是新法蘭西衛隊。
新法蘭西衛隊的中高層軍官全部由盟軍官兵擔任,士兵擔任副職和衛兵,士官擔任新法蘭西衛隊的中層軍官,盟軍正式軍官則擔任新法蘭西衛隊的高級軍官。
並且,新法蘭西衛隊中正式引入軍銜制度,全面照抄盟軍軍團……
說白了,巴頓就是照著自家的盟軍軍團的模板整編新法蘭西衛隊。
而新法蘭西衛隊的基層軍官,提拔了大量沒有貴族身份的普通士兵,這是巴頓通過‘去貴族化’來剝奪巴黎宮廷對新法蘭西衛隊的影響力。
這個時代的民眾和貴族階級是割裂的,民眾僅僅只是勞苦大眾而已,國家興衰跟他們基本沒啥關系,老百姓也沒什麽愛國意識。
頂多喊一喊口號罷了。
只有貴族階級才是組成國家的關鍵。
因為國家的體制內,幾乎清一色的貴族子弟,國家是否強盛跟他們的切身利益相關。
雖說軍中的平民士兵普遍都是文盲,不過擔任基層軍官不需要什麽文化水平,足以勝任。
佔領巴黎後,盟軍士兵帶著整編後的新法蘭西衛隊四處出擊,‘收復’了大批巴黎地區的鄉鎮,自然而然的也收編了很多地方治安隊和民兵。
這些人再加上一些從巴黎征兆的市民青壯,巴頓的新法蘭西衛隊人數快速膨脹起來。
巴黎並不缺火槍。
當法蘭西王國外省的貴族議會領導的貴族聯軍,進入巴黎地區的消息傳入巴黎城內時,巴頓已經建立起來一支超過萬人的新法蘭西衛隊。
比當初的巴黎守軍還多!
巴頓對那個勤王貴族議會的出現很是費解,明明首都被佔領,這個國家的最高掌權者也被俘虜,還親自頒布詔書,為什麽法蘭西舉國造反?
並且在極短的時間內聚集起超過十萬大軍!
不出意外的,這十萬大軍原本就是法蘭西王國的常備軍……
在巴頓出現的時候,法蘭西王國並沒有戰事,所以常備軍只有十幾萬。
這在歐陸已經是首屈一指的數量了。
並且法蘭西王國中有大量參加過歐陸戰爭的退役老兵,如果爆發全面戰爭,只需要一定的時
間就能回返軍隊,將法蘭西陸軍擴編到三十多萬。
這還不是法蘭西的極限!
當然,外省組成的貴族議會認為消滅巴黎城內幾千名異族,根本不需要全面動員,十萬多的議會聯軍足夠了。
巴頓雖然無法理解,但只能接受現實。
並且他認為有必要用一場決戰來讓法蘭西王國境內的權貴們認識到盟軍的厲害。
巴頓在得知貴族聯軍中沒有聖殿騎士團後,對勝利更是胸有成竹。
實際上,法蘭西王國境內的聖殿騎士團主力,就是駐守在巴黎的那一支,其他地區的聖殿騎士團分部連一名騎士長都沒有,頂多有一兩個大騎士坐鎮,小的地方更是只有正式騎士坐鎮。
那些分部的主要職責是在各地收羅孤兒,算是聖殿騎士團的新兵訓練營。
聖殿騎士團將法蘭西的主力放在巴黎,自然是為了防備路易十四,畢竟路易十四對聖殿騎士團的敵意,大家夥都看在眼裡。
所以,主力盡失的聖殿騎士團即便有心,也無力參與到貴族聯軍中。
當然,勤王貴族議會也不會讓聖殿騎士團加入進來。
這可是解放巴黎的戰爭,誰要是加入聯軍,就意味著誰能在今後躋身到法蘭西王國的權力高層。
聖殿騎士團在法蘭西王國的主力都團滅了,他們憑什麽擠進來?
貴族聯軍也不稀罕那幾個大騎士帶領的數量不多的聖殿騎士團騎士。
此時法蘭西王國境內的聖殿騎士團正式騎士以上的強者數量,甚至還不如貴族聯軍中的多。
勤王貴族議會自然看不上。
畢竟聖殿騎士團不是雇傭軍,他們的加入往往代表著很高的政治地位。
法蘭西貴族聯手奪回巴黎救出路易十四,跟教會與貴族聯手奪回巴黎救出路易十四的政治意義,能一樣麽?!
十萬對幾千,就算加上那支新法蘭西衛隊組成的偽軍,貴族議會也不認為自己能輸……
當貴族議會聯軍的貴族將領們,發現那位巴頓竟然帶著軍隊主動離開巴黎城牆在野外決戰,更是滿心歡喜。
這個年代的軍隊統帥,最不願意打得就是城市巷戰,因為城市巷戰很容易打成絞肉機。
巴黎郊外的曠野上,雙方大軍陣列隔著數裡地遙遙相望,一場決定法蘭西王國前途走向的決戰,即將在這裡爆發。
參戰雙方都認為自己必勝無疑!
“報告將軍,我方左翼出現大批敵軍,數量估測至少在兩萬人以上。”
“報告將軍,我方右翼出現大批敵軍,數量估測至少在兩萬人以上。”
“報告將軍,我方後翼出現大批敵軍,數量估測至少在三萬人以上。”
巴頓將軍剛把陣列擺開, 就接連收到了敵軍從其他方向進攻的消息。
顯而易見的,他被包圍了。
從戰術角度來看,巴頓選擇視野開闊的野外決戰,以少擊多是錯誤的。
因為在這種場地決戰,人數眾多的一方可以輕松從四面合圍而來,充分發揮出己方的兵力優勢。
法蘭西貴族聯軍的將領們就是這麽想的。
當然,這一前提是雙方的武器裝備沒有出現代差。
巴頓將軍選擇在曠野決戰的原因很簡單,他麾下人手一把通用機槍, 最好的戰術就是防守反攻。
眾所周知,機槍在防禦戰中的效果要高於進攻戰!
然而,敵人又不聽他的,如何讓敵人主動進攻呢?
很簡單,挑選一個敵人認為有利於他們的地形。
曠野適合敵軍展開,又何嘗不適合機槍展開布防?
雙方是遭遇戰,並且一遭遇就展開主力準備會戰,自然不會有任何土木工事。
新法蘭西衛隊的士兵被拆分成了四部分,分列在四個方向上。
實際上,對於現在的巴頓而言,根本沒有什麽主戰場,每一面戰場所需要面對的敵軍,都具備絕對的兵力優勢!
這次貴族聯軍是傾巢而出,但巴頓可不是,他在巴黎城內留下了上千名盟軍士兵。
如果這時候貴族聯軍分兵去進攻巴黎,試圖救出路易十四,一定會領教到機槍掃射的厲害。
當然, 巴頓更願意相信, 對面的土著將領們希望在這裡殲滅自己, 然後再集中主力進攻巴黎,一路平推過去。
打仗嘛,如非必要,誰不願意集中兵力攻擊一點?
路德是新法蘭西衛隊中的一名平民士兵,原本是巴黎市內給人理發的……
這個時代的理發師往往兼職醫生,所以膽子還是蠻大的,至少殺人不會有太大的心理障礙,於是路德被征召了!
這是路德這輩子第一次後悔成為理發師。
當巴頓得知城內的理發師兼職放血療法的醫生後,頗感新奇,然後下令將全城的理發師傅都征召入伍。
在巴頓眼裡,這幫整日裡給人放血的人,應該會非常快的適應屍山血海的戰場環境。
新法蘭西衛隊沒有多少整訓時間,巴頓自然要盡可能征召那些‘擅長殺人’的青壯入伍。
路德看著遠處一眼望不到盡頭,打著各色貴族旗幟的軍隊,扛著火槍大踏步朝這裡走來,額頭上的冷汗就沒有停過。
路德再左右掃了一眼自己所在的隊列,只有薄薄的兩列橫陣, 並且還沒有站在一起,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多出一片空地,上面有那幫自稱盟軍的士兵架設的機槍陣地。
所謂的機槍陣地,其實就是一個三腳架將通用機槍支棱起來。
這樣可以很好的抵消機槍射擊時的後坐力,讓機槍手打得更穩。
每一個機槍陣地配備了兩名盟軍士兵,一個負責裝彈一個負責射擊開火。
當然,機槍陣地後面還有一群手裡沒有武器的隨軍民夫,幫著搬運彈藥箱。
這些隨軍民夫都是巴黎城外城內的‘良民’。
也就是在巴頓眼裡,從事比較‘安全’行業的普通人。
新法蘭西衛隊的士兵,根本沒有統一的製服,巴頓即便有錢,也來不及定做一萬多套軍服啊!
所以,路德身上穿的仍然是理發師那套便裝,只不過額頭上綁了一塊白布條。
嗯,巴頓這是從二戰日軍身上吸取的經驗,頭上綁布條,不光能省下軍帽的開支,還十分顯眼,一眼望去就能辨別出誰是自己人。
反觀對面的貴族聯軍士兵,頭上不是扣著鐵盔就是戴著這個時代歐羅巴大陸十分流行的三角帽。
貴族聯軍的將領們得知新法蘭西衛隊的頭上裝束後,戲稱對方為‘無帽軍’。
不帶帽子在這個時代的歐洲被認為是非常不體面的行為。
“他們人太多了,我們一定打不過的……”
路德哭喪著臉,小聲嘀咕道。
他身邊的那位同僚,則一直緊閉雙眼,在胸口不斷劃著十字架,口中念叨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禱告詞。
路德另一邊的同僚則悄聲貼近他側耳說道:“一會打起來,先趴下,然後找機會溜走。
盟軍的人數量少,打起來以後顧不得我們的。”
路德臉色慘白的回道:“趴下會被軍官射殺的……”
“射個屁!
到時候到處都是硝煙和槍聲,誰還顧得上我們
啊。”
很顯然,這位同僚想要多拉幾個人一起趴下,否則那麽多人站著就他自己趴著,總覺得很容易被當做典型崩了……
說服路德後,這個人又對旁邊的人開口勸說。
“不得喧嘩,準備戰鬥!”
冷著一張撲克臉的盟軍士官走到這隊新法蘭西衛隊士兵前喊道。
隊列中頓時變得安靜下來。
盟軍官兵擔任的新法蘭西衛隊軍官的話語之所以這麽好使,就是因為這段時日充當軍官的盟軍官兵一直在對新法蘭西衛隊士兵進行棍棒教育。
甚至在整訓途中,出現過被活活打死的特例!
新法蘭西衛隊的士兵對盟軍的人都十分畏懼,敢怒不敢言。
炮聲停歇,貴族聯軍的火炮數量並不多,並且質量堪憂,轟了幾炮後發現根本打不到人就停火了。
至於抵近射擊,貴族聯軍的將領們聽說巴黎的異族軍隊手裡的‘火槍’有效射程超遠,不敢讓火炮靠的太近。
貴族聯軍前身都是法蘭西正規軍,采用的戰術自然是這個時代剛流行起來的線列方陣。
前面大踏步向前走的全都是背著燧發槍的精銳火槍兵。
不夠精銳的則在後面,拿著火繩槍。
不過如今的法軍燧發槍的配備率很高,比例超過了火繩槍。
並且,已經出現了刺刀。
長矛手都是跟火繩槍手走在一起,所以在路德的視野中,對面清一色的刺刀燧發槍。
每一名步兵身上都套著一件胸甲。
這個時代的戰爭肉搏仍然是主流,所以甲胄並沒有被淘汰,一般精銳火槍兵都會套上一件護胸的鐵甲。
當然,這是正規軍精銳的待遇,後面的火繩槍兵就沒有鐵甲可套了。
貴族聯軍將精銳都擺在前面,打算一鼓作氣打崩敵軍的戰列。
很快,密密麻麻的貴族聯軍人頭抵近到一百大步之外,法蘭西的火槍兵仍然在前進。
就在這時,分布在整個戰線上的所有機槍,突然噠噠噠的咆哮起來。
經驗豐富的盟軍士兵一開局就使用了交叉射擊的戰術,路德的眼珠子頓時瞪得滾圓,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只見,對面的士兵如同割麥子一般,成排成排倒下,不少士兵的身體甚至當場被打成兩截,無論是什麽鐵甲,全都跟紙糊的一般脆弱!
而這幫法蘭西精銳士兵又有著極高的軍事素質,硬是挺著機槍交叉掃射前進了幾十步,幾千人被打沒了才士氣崩潰。
然後,在轉身逃跑的時候,又被射殺了一大片。
層層疊疊的屍體讓路德精神恍惚,他已經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泥土,甚至數不清楚屍體到底疊了幾層……
路德腦海裡不禁閃現一個念頭——這不是戰爭,是屠殺!
四個方向的戰場情況都差不多,無非是死多死少的原因。
不出意外的,擺在最前面的法軍精銳就此徹底喪失戰鬥力。
正當路德精神恍惚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衝鋒哨。
鼓點聲恰到好處的響起,路德不得不扛著燧發槍,邁步向前走去。
比起對面貴族聯軍的陣列和步伐,這些新法蘭西衛隊的隊列明顯歪扭許多,不過他們沒有人敢後退,因為剛剛屠殺了不知多少敵人的盟軍士兵,正扛著通用機槍跟在他們後面。
負責進攻的貴族聯軍部署已經徹底廢掉了,他們逃回來的人中,甚至沒幾個還拿著武器,其中不乏精神崩潰如同瘋子一般的士兵。
別說打仗,這種瘋子連生活自理都變的困難。
啪唧~
路德將腳踝從屍體中‘拔出來’,艱難的向前挺進。
後面盟軍士兵的呵斥聲從來沒有停歇過,誰要是慢了立馬就是一腳踹過來,如果敢轉身,後面不介意送上一粒子彈。
明明己方是進攻者,卻在向前挺進的時候,被後面的盟軍督戰隊射殺了十多人!
人命在這一刻真的是太廉價了。
好在,路德沒有走多久,就看到了前方貴族聯軍預備隊頂替上來,列出來的防禦陣型。
就在這時,後方的盟軍士兵突然分出了大半人,舉著機槍趴在地上架設好,對準敵軍人群噠噠噠的掃射起來。
而路德一行人則趁著這個機會重新整隊。
沒辦法,越過那片屍山血海的時候,本就歪扭的隊列已經徹底散開。
每一個人的褲腿都被染紅,甚至有少數倒霉蛋栽倒過,整個人都是鮮紅色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呢。
貴族聯軍的戰線如同破抹布一般,被機槍的子彈橫掃而過。
這些預備隊的抵抗意志很顯然不如第一批負責進攻的法軍,沒多久整個戰線就雪崩。
緊接著,路德聽到了衝鋒的口令。
一槍未發的路德舉著上了刺刀的燧發槍,頭上綁著白條,身穿理發師便裝,口裡麻木的呼喊道:“新法蘭西萬歲……”
沒辦法,上級這麽要求的,衝鋒的時候必須喊口號壯膽。
不過路德現在心中絲毫不慌,對面的陣列早在盟軍機槍掃射中崩潰了。
他不過是跟在一群瘋狂逃竄的潰兵後面衝鋒,有什麽可緊張的?
原來,打仗也不過如此。
新法蘭西衛隊在衝鋒,盟軍士兵也沒有閑著,抱著機槍尾隨著新法蘭西衛隊衝鋒。
如果遇到還在頑抗的成建制敵人,這些盟軍士兵立刻停下開始掃射。
用不了十分鍾,對面鐵定崩潰!
畢竟,這個時代全都是密集方陣。
不密集的話,連新法蘭西衛隊這支半吊子軍隊的刺刀衝鋒都擋不住……
崩了,徹底崩了。
四個方向的戰場,沒有一處能抗住,無論派遣多少預備隊上去,都扛不住盟軍的機槍掃射。
十萬多人,除了連衝鋒都不敢發起的騎兵提前跑路外,剩下的都淪為漫山遍野奔逃的螻蟻。
路德表示自己很累,他一個人沒殺,但卻跑了一場‘馬拉松’……
只要潰兵丟掉武器或跪或趴或蹲在地上舉手投降,路德就會放過。
不是他仁慈,而是長官這麽要求的。
貴族聯軍的貴族將官們,仗著自己有馬身處後方,跑得一個比一個快,死得全都是中下層軍官。
遠處舉著軍用雙筒望遠鏡的巴頓對自己麾下軍隊取得的戰果絲毫不意外。
對方如果將軍隊中的騎士集中起來,如同聖殿騎士團那般搞特種突擊戰,盟軍士兵估計會付出不少傷亡。
那些新法蘭西衛隊其實就是巴頓用來防備這種情況的。
然而, 巴頓的防備壓根沒用上,貴族聯軍還遵循著傳統戰術,將那些騎士當做中下層軍官使用,控制大軍作戰。
零散的騎士怎麽可能擋得住機槍掃射?
而且這裡是曠野平原,根本沒有多少障礙物供騎士們躲閃。
所以,這一戰巴頓一方的損失微乎其微,堪比歐洲版本的八裡橋會戰!
新法蘭西衛隊雖然全程沒有打出一輪齊射,但他們的用途還是很大的,提供了充足的人力來收押戰俘。
這些戰俘在巴頓眼裡都是寶貴的炮灰,擴編新法蘭西衛隊的上等兵源。
“這一戰過後,新法蘭西衛隊應該對盟軍更有信心了,可以適當提拔一批戰場老兵充當基層軍官,以此來快速擴編軍隊。
那些法蘭西外省貴族,經歷這次慘敗後,希望他們能認清現實。
這一次,每一個行省我都要派遣一個使者團過去招降。
我倒要看一看,還有誰頭鐵不願意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