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脫離基層連隊工作以及生活的張然一直沒有忘記自己的出身,雖然輕松自在的通訊員工作跟連隊裡的站崗執勤完全是兩個極端,但同時他也知道這個崗位來的容易,要弄丟也不會太難。
張然身著冬季迷彩服在連隊營房前凝視許久,深呼一口氣終於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警通連狹窄的走廊裡幾個列兵正在地上折騰著各自的被子,張然剛進門鍾勇就大聲的喊道:“張班長來了呀,今天領導怎麽有空來我們基層連隊視察了。”
聲如洪鍾,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營房,在宿舍裡面的同年兵們也紛紛好奇地把頭探了出來查看外面的動靜。
張然勉為其難地強擠出一個笑臉,他早已習慣了同年兵之間的打趣。在他看來,自打他被選上通訊員後這種現象就層出不窮。
張然看向朱勇:“什麽班長什麽領導,我也是連隊的一員,我過來就跟回家一樣正常,你這樣說就太見外了。”
朱勇笑道:“你這可不是普通的回家,大禹都才三過家門而不入,你這都不知道有多少個大禹了。”
看著面前越來越多的人張然剛忙道:“你這都哪跟哪,怎麽還扯到大禹去了,別扯這麽多沒用的了,誰回家一直在走廊待著的。”
朱勇聽到這話突然回過神來,張然都在這站半天了還一直把人給留在走廊裡。
“走走走,進屋裡聊。”
朱勇替張然拉來一把凳子:“話說回來怎麽今天有時間來連裡,是有什麽事情要我們出公差嗎?”
張然雖然是通訊員,但還是有著很多工作是他無法一個人獨立完成的。整個機關樓裡面他誰也使喚不動,這個時候他只能去連隊求助那些同年兵。
張然連忙否認:“沒有沒有,你這話說的,難道沒啥事我就不能過來玩玩嗎。”
“這不今天是周末嘛,上面的事情我也都忙完了,下來找你們玩會。”
聽到這時眾多同年兵才松了口氣,他們都不想來之不易的休息日被破壞。
張然眼神環視一圈下來發現他同年兵一個不少的全在屋裡忍不住疑問道:“你們沒人請假出去轉轉嗎?”
朱子寧:“去哪?”
“就是去外面唄,出去逛逛玩一下買點吃的什麽的,來這邊這麽久了,我還沒出去過。”
朱勇:“我們這幫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又沒班長帶著,我連這個念頭都沒有。”
“再說了,沒有一點正當理由,指導員說不定批都不給你批。”
...
張然哈哈一笑:“你這話說得我我竟無法反駁。”
“你們周末都一般搞些啥娛樂活動?”
“打打籃球打打羽毛球啥的,咱們連裡會打籃球的人不多,每次去打籃球都一點不盡興。”
“對了,張然你會打籃球嗎?”,朱勇有些躍躍欲試地看著張然。
張然緩慢搖頭:“你看我這身高就知道四肢不發達,籃球這項運動我真是六竅通了五竅,一竅不通。”
邊上部分同年兵表示深有同感,對這項運動壓根不感冒。
“那你平常在樓上周末都乾些啥?”
“你應該不會無聊吧,你看我們手機都沒有,而你老早就把手機拿過去了, 真爽。”
話應剛落,張然神情有了微不可查的轉變,
似乎想起了什麽煩心事。 “哪裡有你們想的這麽好,手機一直都是揣身上等著接電話用的。你們還能有點自己的娛樂時間,我是得時時刻刻緊繃著,說不定下一秒領導就呼叫我了。”
張然對自己的同年兵沒有任何隱瞞,跟他們倒了一番苦水。
“這麽慘的嗎,你們公務班不是那麽多人嗎,怎麽不叫他們?”
“他們幾個都是班長,哪有班長替新兵乾活的道理。”
沉默半晌,朱勇歎了口氣:“你說的也是,哪個崗位都不容易。”
“我們起初還覺得你在上面有多逍遙自在呢,原來也是一樣的苦,不過等到明年新兵下連就好咯。”
見張然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的想法,同年兵們也就放棄了了解機關樓裡面工作內容的打算。
“下來這麽久了該上去了”,張然眼神微眯好似有些困了。
朱勇連忙挽留道:“還上去幹啥呀,這會馬上就快開飯了,你一會不還得下來集合嗎。”
“還一個多小時呢,我溜下來這麽久,上面就留胡班長一個人值班不太合適。”
片刻過後,張然回到了公務班。
“胡班長,我回來了。”
“怎麽就回來了,可以在下面多聚一會,好不容易周末沒啥事。”
“每天都能見得上聊的著的,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張然此時此刻覺得因為邁出的方向不一致,他跟他的同年兵已經走到了軍營生活的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