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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耕戰天下》第1章 贏姓李氏
  方晨是一名普通的中學物理老師。

  年輕,少金,所以更顯得普通!

  遭遇車禍後,方晨看著自己殘破的胸腔,被半截鐵管刺破的傷口湧出大量鮮血,方晨回憶自己短暫的一生。

  恐懼!擔心!懊惱!不甘!

  我還沒活夠啊!

  隨著方晨身體內部血液的流失,方晨的意識逐漸趨於平靜,最後化為虛無。

  方晨死了。

  但,沒有完全死!

  再睜開眼,方晨被嚇了一跳。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張有些醜陋且長滿褶子的臉,一名老嫗將他抱在懷裡。

  從方晨的視角去看,這張臉巨大且恐怖。

  看到方晨突然睜眼,老嫗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呆立起了半天后,歡喜地呼喊了一句。

  方晨聽不太懂,感覺發音應該是漢語,只是不知是哪裡的方言。

  老婦人說的是:“仲子醒了!”

  這裡的仲子,並不是孔夫子的徒弟,那位被路邊老丈譏諷“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子路。

  而是說,他是這個家裡第二個兒子。

  隨著這一聲喊叫,一個面容姣好的年輕婦人從旁邊不遠處跑過來。

  年輕婦人從老婦人手裡接過方晨,她把方晨摟進懷裡,緊接著就在方晨水嫩的臉蛋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嚇得方晨一個激靈。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嬰兒。

  方晨懵了!

  他此時心中有十萬個為什麽?卻不知從什麽地方問起,只能抬頭打量起這個把他正抱在懷裡的女人。

  年輕婦人叫季媯,媯是她的姓,季是說她在家裡排行老四。

  季媯摸了摸方晨的額頭,又認真地端詳了半天方晨靈動的眼睛。

  “我兒活過來了。”季媯喜極而泣。

  她本來非常悲傷,以為失去了這個出生還不算太久的小兒子,卻沒有想到氣息衰弱到極點的嬰兒又睜眼了。

  眼睛靈動有神,比沒有生病之前還精神。

  方晨依舊沒有聽懂這句方言,剛剛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太過突兀了。

  看懷抱自己的季媯穿著有些奇怪,方晨試著問道:“你是誰啊?”

  但方晨口中卻並沒有說出這句話,隻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

  這是聲帶還沒有發育好的表現。

  方晨大概意識到自己有多小了,還不能說話的小嬰兒,出生也就幾個月吧!

  只是方晨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自己現在究竟是男嬰?還是女嬰?

  小丁丁可千萬不能丟,要不然便一言難盡了。

  可惜方晨被包裹在繈褓之中,無法自己驗證。

  不久,又有好幾個人走進這間屋子,方晨就像貨物一樣被大家傳來傳去,並且好奇地打量。

  瀕死的人復活,還是比較離奇的事情,大家都吃驚不已。

  有人感歎道:“大難不死,此子必有後福。”

  方晨冷靜地面對一切,因為他就算想抗拒也改變不了什麽。

  只能把自己靈動的大眼珠子咕嚕嚕地轉來轉去。

  李昭是嬰兒的父親,小兒子沒死,他自然開心,不過卻也納悶。

  那名邯鄲城著名的疾醫明明說了,小兒的病已經進入膏之下,肓之上,無藥可救。

  況且剛剛小兒氣息微弱,眼看就要死去。

  可是現在再看他,臉色已經紅潤,

看不出一絲病態,就像不曾生病一樣!  沒過多久,哪位昨日給他醫診的醫師又被請了回來。

  就連醫師在觀察了方晨的情況後,也連連稱奇:

  “怪哉!怪哉!渾身竟查不出半點病象,和昨日簡直判若兩人。”

  “怪什麽怪,你這老丈信口胡言,我兒明明只是小病,你卻讓我們準備後事,庸醫…”能說這種話的,自然是嬰兒的母親季媯。

  ……

  七年後

  隨著方晨漸漸長大,他也終於知道這是哪裡了。

  子曾經曰過:“危邦不入,亂邦不居。”

  聖人此言,肯定是有道理的。

  可惜方晨穿越來到了戰國時期趙國的都城邯鄲城。

  趙,四戰之地也。

  來到了趙國,方晨和安全兩個字就沒有了任何關系。

  方晨,奧,不!

  現在已經不能再叫方晨了,既然穿越到戰國時期,就要融入自己新的身份。

  李非,男,贏姓,李氏,名非。

  嗯,小丁丁還在。

  李非是當年參與戰國沙丘宮之變太傅李兌的後代。

  李兌做過十多年的趙國相邦,戰國時期相邦的權力很大,這說明李非的祖上曾經很闊。

  就連李非他父親李昭,在幾次喝了點米酒上頭的時候都向人吹噓道:

  “吾祖曾為相邦,然吾定勝之。”

  意思是,我祖上雖然做過丞相,但我總有一天會混的比他還厲害。

  年輕人,特別是年輕男人,誰沒在不太清醒的時候說過幾句夢話?

  不過李兌晚年被罷相,李氏家族勢衰,李非的爺爺李曇現在也只是柏人令。

  也就是在柏人這個城邑做縣長。

  李非的父親李昭是李曇的第三子,7年前攜帶妻兒來到趙國都城邯鄲,不過李昭並不受趙國上層的看重,隻讓他做田部史這個征收賦稅的小官,相當於邯鄲城的“稅務局局長”。

  七年間,李非的表現並沒有什麽異常之處,沒有人發現他那雙眼睛下掩藏起來的孤獨靈魂。

  唯獨讓李昭一家人感到困惑的是,李非似乎對廚下有非常濃厚的興趣。

  廚下,就是廚房。

  沒有辦法,李非以前就是個吃貨,來到兩千多年以前這個飲食還不夠發達的年代,饞嘴是無法避免的。

  可惜就算李昭是邯鄲城的田部吏,他們一家每年能吃到肉的次數也是有限的。

  七年以來,李非就沒有見過牛羊肉,這屬於稀貴之物,一般只有真正的大貴族才有資格享用。

  平民想吃牛肉,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參軍,有時候犒賞將士也會供給牛隻。

  李非他們的家庭,逢年過節只有豬肉、狗肉吃,更多時候家裡經常出現的肉食是雞和魚。

  這在戰國時期已經是中等經濟實力的生活條件了。

  全家吃過牛羊肉的,只有李非的父親李昭。

  他也只是在邯鄲城的燕禮中,吃過幾次牛羊肉。

  平民一般是吃不起肉的,饞嘴的話最多買些下水調劑生活。

  何為下水?

  舌、心、肝、肺、肚、腸、頭、蹄也。

  要說李非這七年最饞什麽,其實還不是肉食,而是米飯和面條。

  戰國時期,北方種植的谷物,以稷和菽種植最廣,黍次之,麥最少。

  稷亦稱之為栗米,也就是小米,為五谷之長,是當時北方普通人最重要的主糧。

  菽即大豆,也就是黃豆,菽是大豆在先秦時期的稱呼。

  此時也有豆,不過並不是糧食,而是一種食器,形狀是一個高腳的盤子。

  黍在後世稱作黃米,黍有粘性,適合釀酒。因其產量低,所以黍貴稷賤。

  有錢人才吃的起黍飯(黃米飯),賤者只能吃稷飯(小米飯)。

  此時,麥的產量不高,又因為麥飯比北方其他谷物好吃,所以麥也是貴族特有。

  李非倒也吃過麥,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吃到,不過卻不是面條,而是直接用麥粒煮出來的麥飯。

  這讓李非的內心非常難受,就不能來一碗油潑面嗎?

  當然不能了!

  這時候公輸班製造的磑,也就是石磨,還沒有被推廣,麵粉自然也不常見。

  更何況油潑面需要的植物油,現在也沒有,現在的油脂都是提煉的動物油。

  還有就是油潑面的靈魂,辣椒,那更是很久很久以後才會傳入中國。

  現在想吃一碗油潑面,李非無遺是奢望了。

  想吃米飯,也就是稻,得去黃河以南的楚國才行,雖然也有一些行商將楚地的稻運往邯鄲這個趙國大都城,但精貴無比。

  在邯鄲,想要購買一斤稻(約現代250克)的花費比一斤彘(豬肉)的價格還要貴上數倍。

  因此李非這七年內,是一口米飯也沒有吃過的。

  怎麽辦?

  想米!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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