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芸芸拿來了幾張信件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孫項大致看了一眼,一共五封,有兩張還是信放在信封裡的。
“有信封的都是最早的,那張說什麽‘死不死’的是前幾天在書包裡發現的,你看吧,看完放這兒就是了。”說完,霍千金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孫項還想問些什麽,看她這樣的態度隻好作罷,他彎下腰,拿起了第一封信。信封是延山通用的的那種,紙面微微泛黃,有些皺巴巴的,孫項舉起信封,放到鼻子跟前,輕輕嗅了嗅。濃烈的香水味,淡淡的信紙味,除此之外,還有一絲不易發覺的泥土味。
孫項對這一絲泥土味再熟悉不過了,他在延山的郊區長大,還沒成年就輟學了。那幾年裡,他一沒學歷,二沒人脈,只靠著在工地搬磚勉強度日,晴天還好,即使是再辣的太陽,也曬不倒孫項。他埋著頭氣沉丹田,通紅的皮膚滲透暴雨般的汗滴,他一步步,一步步地走過一個個來回,直到滿天繁星才肯結束一天的工作。孫項最怕的是雨天,其他的打工人,看到這樣的天氣,往往都是搖搖頭,回到帳篷中繼續睡覺,可孫項卻是個特例。他踏在泥濘的小道上,不知滑倒了多少次,更不知站起了多少次。延山鎮特有的地貌,賦予了當地泥土奇妙的氣味,這氣味深深刻入了孫項的基因中,讓他難以抹平那段雨天的記憶。至於孫項怎麽有了自己的公司,又怎麽成為了一位業余偵探,則是另一個故事了。
3月12日
霍芸芸小姐,收到這封信,你一定感到很奇怪吧。你生在極盡奢華的霍府,生活安逸自在,出入有豪車接送,仆人任你差遣,恐怕會有不少人羨慕、嫉妒吧。這幾天延山會有暴雨,切記不要打黑色的雨傘出門,小心狼,他們在暗處看著你。
Q
孫項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即打開了第二張帶有信封的信。
3月20日
你為什麽不聽我的,是不要命了嗎,前幾天你很好,打著綠色的傘出門。可為什麽前天,你撐著一把黑色的太陽傘,和那幾個女人一同出門?我以神的名義發誓,我不會害你,但你一定要聽從我的安排。現在,我,命令你,每天出門,都要帶著那天用過的黑太陽傘!
Q
接下來的幾封信,更是讓孫項不寒而栗。他檢查了一下沒帶信封的那三張信,信紙不再帶有褶皺,也沒有了泥土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血味。孫項想起了霍家慌亂的神色,明白了他們恐懼的原因。
3月31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有病嗎?你是有病嗎?你是有病嗎?你是有病嗎?你是有病嗎?你不知道,狼已經盯上你了嗎?
Q
4月19日
今天放學時,看到死在懷英路上的女孩了嗎?告訴你吧,她在你經過的三分鍾前被飛馳而來的大貨車撞倒,倒在了血泊中。狼,終於出手了,你意識到了他的恐怖了嗎?你看到那女孩浸滿鮮血的雨衣了嗎?看到了她絕望的神情了嗎?看到她擴散的瞳孔了嗎?這,都是你害的呀,都是你,沒有聽我的話。
Q
看完第四封信時,孫項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以至於身後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都嚇了一跳。定神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陳蓉已經走到他身邊:“對這些信件有何看法?”
沉默了一會兒,孫項首先問道:“關於懷英路上發生的車禍…”
“奧,那是假的,並沒有發生所謂的車禍,
這也就是芸芸把這些信拿給我們看時,我們一度將它們當成惡作劇的原因。” “惡作劇可不會發展到每天都監視上下學的地步。”孫項看著眼前的信件,挑出了最後一張。
這也就是殺死琪琪的預告信。
4月26日
哈嘍,我的朋友,近來可好呀,反正我不好,我是說,嗯,我們,我們不太好。風雲驟變,豺狼四起,我們也無法忍受下去。
所以,我們要把你變得和我們一樣不好。嗯…沒錯沒錯。
鑒於你一直沒有聽從我的勸誡,我要讓你嘗點苦頭,不久,真正的死亡便會從你家裡開始蔓延。
那麽,從現在開始,祝你好運
你忠實的朋友 Q
“首先,這個Q是每天在芸芸上學路線裡出現的人,而芸芸都是坐車,能夠監視她的,只有兩個地方。”孫項說著,視線從信件落到了陳蓉身上“也就是家門口和學校。最近芸芸上學時,在家門口有注意到什麽可疑人物嗎?”
陳蓉搖搖頭:“偵探先生,您也知道,現在壓力最大的就是學生,每天她去上學,天都還不亮,回家時也近深夜,街上根本不見人,而且車就停在門口,這麽點距離,我想很難被人看見。”
似乎確實可以排除家門口這個點。
“那麽,能夠監視芸芸的地點,只剩下她的學校了,嗯…這樣就看是在學校外,還是學校內了。”
“啊!”陳蓉好像想起了些什麽“對了,芸芸告訴過我,最後一張恐嚇信…”
孫項屏住呼吸,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最後一張信,是有人放在她書包裡的,但是她放學到回家中間這段路書包一直不離身,而且她自己也根本沒有打開過書包。
孫項驚喜地說:“太好了,那麽我們可以確定,凶手就是學校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