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和平隔著袋子,把扳手握在手裡,盯著方交,面露微笑。
“有人拿這個扳手,打了劉建安的頭,就這樣。”說著朝方交的頭比劃了一下,當然,並沒有打上去。
但宋多士還是被驚到快速起身,之前一直格外冷靜的方交,也被他這一下,有點被嚇到,不自覺的偏頭,盡可能的躲他遠一些。
方郵指著扳手說,“這個活動扳手呢,中間這個地方,比較粗糙。用這個扳手的人,不小心刮了一點纖維上去。”
“然後呢?”這一切對方交來說,就像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
姬和平笑了笑,拿起了小袋子,“這個纖維呢,和劉建安身上穿的衣服不吻合。”
姬和平又去翻出那張後視鏡模糊不清的圖片,放在方交的臉旁邊比對了一下,衣服很相似。
“你殺了人,你很慌張,你不知道怎麽辦,你帶去山村裡拋屍,結果沒想到屍體又滾下去了,你也來不及掩蓋,只能趕緊回家把衣服換了,又去上班。”
方交並不理會對他謀殺的指控,平靜的說,“這個纖維也不可能和我的衣服吻合,你們又沒有我的衣服。”
“我們是沒有你的衣服,但是我們有劉建安的工牌,這個纖維,和工牌掛繩相吻合!我們和你們公司問過,所有人的掛繩都一樣,但是劉建安工牌在辦公室,你的工牌呢?”
這句話一出,方交肉眼可見的變得緊張了,磕磕絆絆的說他的工牌已經丟了。
宋多士聽了都忍不住一笑,“你還不如說你換過工牌。”
而方交,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冷靜,“掛繩一樣又怎麽樣,天知道用這種掛繩的公司有多少,難道用這個掛繩就殺人了?”
姬和平做了個肯定的表情,“說的沒錯,是一定有很多。但是呢,有這個掛繩,又在那個停車場的,我們隻發現了你一個,所以?”姬和平停頓下來,看著方交。
方交說了一句幾乎所有殺人犯都會用的台詞,“我沒有殺人!”
“回答錯誤。”姬和平說完又看著宋多士。宋多士哈哈一笑,“這給了我們合理懷疑,使得你成了一個犯罪嫌疑人,我們可以拿到搜查令。”
“回答正確!現在,我們的團隊就在你家,如果你不著急的話,讓我們等等看,會有什麽發現呢?”姬和平這話說得的還是略賤了,方交這時候,就算心裡急得冒火,又能怎樣呢?
這話一出,方交原本挺起的背脊,仿佛泄了氣的氣球一樣,癱軟在椅背上。
姬、宋二人,在等待搜查結果的時候,也沒閑著,姬和平兌現之前說的話,去收拾一下張巡那個小毛賊。
姬和平拖著張巡走進了解剖室,“今天,我給你上一堂課,這堂課叫體驗課,體驗你如果繼續現在的生活,未來會是什麽樣子。”
依著他的想法,本來想讓唐頌從頭到尾講一下屍檢,最好能來點器官啊、腸子之類的,好好嚇一嚇他。
結果沒成想,這小毛賊,雖然有膽敢當著警察面偷東西,但一看見血,直接就癱軟成一坨了,也希望這一堂課,能讓他走上正路吧。
盡管宋多士並不同意這種方式,但也拗不過他。這邊剛教育完,方郵笑嘻嘻的找過來了,不用問,肯定是有什麽重大發現了。
姬和平在觀察室,看著坐在裡面的方交,最初進來的時候,他鎮定自若,現在,倒像是個熱鍋上的螞蟻,一把一把的擦汗,一會又要水喝,一會又要上廁所。
宋多士看看已經整理好的證據,拍了拍姬和平的肩膀,“走吧,既然他坐的那麽痛苦,就幫一幫他吧。”
“我們先去搜了你的車,你知道為什麽嗎?”
“不知道。”
“因為你的車,就在你家樓下啊!”
宋多士著實不想參與這種無聊的對話,隻得張口乾預,“我們在你車輛的後備箱裡,檢測到了血跡,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劉建安的吧?”
姬和平現在隻想無聊的玩耍一下,“但是DNA測試還在做,如果不是的話,希望你能告訴我,我也好再去查查你還殺了誰?”
方交沉默不語。
“嗯,你不太想說話是吧,那我們看吧。”姬和平使了個眼色,方郵開始準備,等下要在審訊室大屏上播放的視頻。
“我們在你家裡呢,搜到了一個相機,我認為是劉建安的,但是他們說是你的,因為裡面有你的畫面,所以我們還是來看看到底是誰的?”說完就讓方郵開始播放了。
從播放的畫面裡,可以看出,是在一個停車場,只能看見方交和周圍停著的車。
在視頻裡,方交面對鏡頭,頗為低三下氣的在借錢,很明顯,這個視頻,是綁在劉建安胸前的相機拍攝的。
“哈哈哈哈,這有意思,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演技派啊,聽他們說, 後面更精彩。”這案子既然已經落聽,那姬和平必須把握機會玩耍。
只聽見視頻裡,劉建安說不借錢,這還不算,還威脅方交,要把這個視頻直接剪輯一下,用作他即將拍的貸款APP的廣告片。這一下,徹底激怒了方交。
畫面裡的方交,轉身走向了施工的牆面,撿了一把地上的扳手,直接就向著劉建安掄了過來,鏡頭倒地,也正是這一擊,導致劉建安的死亡。
視頻播放完畢,姬和平也喪失了玩耍的樂趣,雖然已經看過了一次,但這一次再看,他都依稀感覺,劉建安,不能說是死有應得,但絕對有點自找。
方交以手掩面,抽噎著,猛然拿開,雙掌用力拍打著桌子,雙眼噙著淚,哽咽的說,“這孫子真是自找的。”
宋多士看著他,正是成就一番事業的年紀,犯下如此大錯,呢喃了一句,“面子,真就比命還重要嗎?”這句話,說的是方交,說的也是劉建安。
雖然令人唏噓,一個年輕的生命,因為幾句笑談,就此隕滅,而另一個年輕人,也因為這幾句笑談,身陷囹圄。但這就是人生了。
案件結束,就如同以往,整個小組的人,齊聚在一家燒烤店,吃燒烤、喝啤酒,分享這個案件的點點滴滴,更為重要的是,當每天面對社會的陰暗面的時候,他們需要相信,彼此是互相的依靠。而當他們戰勝陰暗面的時候,依靠的也是彼此。
互相吹噓著是因為自己的貢獻,才能破案,而宋多士,倒是有點憂心忡忡的樣子,他總感覺有點什麽地方,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