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敲了幾次門後,屋裡終於有了回應。
“燕燕,我是你王叔。你爸爸在家嗎?警察叔叔來找你爸爸問點事。”旁邊的王主任一臉溫和。
宿舍的牆體建的很薄,門是兩塊木板拚起來的,隔音效果很不好。屋裡傳來碰倒酒瓶叮咣的聲音,接著撲通一聲。
“壞了,摔倒了。”蕭炎招呼兩人閃開,後退幾步後重重地用右側肩膀撞到了門上,薄木板做的門撞出了裂紋。蕭炎換了另一側肩膀再次撞了上去。這一下,鎖沒開,門板撞出來一個側著身體人型的洞。蕭炎心想:這破門質量不怎地,鎖倒是好的很。隨著門被撞破,蕭炎也因為慣性摔倒在屋內。臉上、手上被門破後的木茬劃出了幾處傷口,左臉的傷痕還能看到肉眼可見的碎木屑。
門破開後傳來強烈的霉味和食物變質刺鼻的味道。摔在地上的蕭炎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這是一間二十平方左右的小客廳。牆面滿是黑乎乎的,已看不出原先的顏色,地面上擺滿了垃圾和酒瓶。正是摔在這層垃圾上,給了蕭炎緩衝,使他落地時沒有摔得很疼。兩人位沙發上放滿了衣服,足足鋪了約有三十公分高。茶幾上也是滿滿當當的酒瓶。旁邊是摔倒的小女孩。女孩趴在地上,摔倒時額頭磕破了地上的酒瓶,鮮血蔓延了出來。女孩的頭髮都已打結成一縷一縷的,身上的衣服髒的幾乎看不出是什麽顏色,袖口位置磨的都已經發亮。
蕭炎顧不得檢查傷口,他跑到小女孩身邊,抱起女孩衝到門口,一腳踹碎了缺了一個人型洞的門。
“去人民醫院!廠子醫院已經停了。”王主任焦急地大喊!
再次來到擁擠的樓道,蕭炎大聲喊著人群避讓,正在搬運東西的眾人看到他抱著滿臉是血的小女孩,都驚恐的讓開了路。宿舍的樓層不高,台階也少。蕭炎一路衝下去,幾乎是四五步下一層樓。之前長期從軍使他練就了極強的反應和平衡能力。一路踢飛地面堆放的雜物和躲避人群,幾次差點摔倒。最終有驚無險的衝出了宿舍樓。
平時注重體能訓練的亮子沒有被拉下,緊緊跟在他後面。
兩人跑到廠門口,蕭炎顧不得喘口氣,把孩子交給亮子,自己打著車調好車頭。正準備出發,王主任追了上來,他面色漲紅快速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氣喘籲籲的靠在座椅上。
長期坐辦公室的王主任已經發福,頭髮也掉落了不少,中間光禿禿如鳥窩一樣。蕭炎沒有料到他能跟上來。
蕭炎開啟了警燈,一路幾乎沒怎麽用刹車,快速開到了醫院急診門口。幾人下了車,亮子把孩子抱給蕭炎,轉身跑到急診室裡找來了醫生。醫生看到迎面一身狼狽抱著孩子跑來的蕭炎,一把搶過孩子進了診室。
幾人坐在了診室前的長椅上休息,蕭炎大口地喘著氣,一路馬不停蹄的奔跑加上開車時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使得蕭炎異常疲憊。大冷天頭上也出了汗珠,流進了蕭炎臉上的傷口裡。他抹了抹臉上的汗,正準備去處理傷口時,醫生走了出來。
“你們誰是孩子監護人啊?太不負責任了,是想把孩子餓死嗎?”
“大夫,孩子情況怎麽樣?”王主任關切地問。
“就你是監護人啊?怎的,不是親生閨女啊?這麽虐待孩子,你還有良心嗎?”女醫生白了王主任一眼,生氣的問。
“不是,大夫,您誤會了。這兩位是辦案的警察,孩子父母是我們廠的工人。”
“孩子長期營養不良,
嚴重貧血。剛才又大量失血,急需輸血,你們誰是B型血,”醫生語氣緩和了下來。 “大夫,我是B型血,抽我的吧”
醫生看了看面色漲紅,氣喘籲籲的王主任“你先休息十分鍾,十分鍾後來抽血。”
蕭炎叮囑了亮子去醫院食堂打點稀飯,隨即起身去處理傷口。醫生仔細地清洗了傷口裡的碎木屑,消毒後包扎了起來。“你們警察也真不容易,隨時要出現場不說,還有受傷的風險。”
“習慣了。”蕭炎笑了笑。
醫生熟練地包扎好了傷口“雖說創口面積不大,但傷痕有好幾道,注意傷口位置保暖啊,要不這大冷天一時半會好不了,還得留疤。”蕭炎謝過了醫生,回到了女孩所在的診室。
小女孩已經醒了,正在掛著點滴,頭上的傷口已經包扎了起來,旁邊床頭櫃上放著吃剩的稀飯,吃過飯後的女孩面色也好了許多。亮子坐在床邊和女孩說笑著。王主任在床尾靠牆坐著,方才潮紅的臉在抽完血後現在已煞白。女孩看到進來的蕭炎。
“哈哈,叔叔好像黑貓警長裡的一隻耳。”小女孩看著蕭炎。
亮子轉身一看忍住了沒笑出來,差點就沒憋住“燕燕,你摔倒受傷後是這位叔叔一路抱著你來到的醫院哦。”
方才醫生給蕭炎包扎的時候他還沒注意,由於是兩邊臉上都有傷口,面部也不好包扎。醫生索性豎著繞蕭炎頭部包扎了幾圈。他聯想到動畫片裡一隻耳的形象:還真像。蕭炎心想。
“謝謝一隻耳叔叔!”小女孩調皮地笑著。
“叔叔是警察哦,應該是黑貓警長叔叔!燕燕,你爸爸怎麽沒在家?”蕭炎逗著小女孩。
“爸爸拿著我的鐲鐲走了,我不知道爸爸去哪裡了,好幾天沒回家了,媽媽也沒有來。爸爸媽媽都不要我。”小女孩聽到蕭炎問到自己父親開始失落起來。
“我感覺好餓,於是我就睡覺,睡著了就不餓了。我正在做夢吃著燒雞、麵包。聽到敲門的聲音,想起來去開門,醒來就在這裡了。”小女孩哭了起來。
“燕燕別怕,叔叔是警察,叔叔會保護你的!”蕭炎強忍著眼淚,擦了擦小女孩流出的淚水,溫柔地摸了摸女孩的頭。他看著小女孩胳膊一道道的傷痕。燕燕今年八歲,八歲的小女孩早已經有了記憶,父親打罵她,母親被殘忍地殺害。他不知道以後需要多少的愛才能夠撫平燕燕心裡的傷痕。蕭炎心裡暗道:一定要破案,一定要把犯人繩之以法。
“燕燕說的是她媽媽給她的銀手鐲,肯定被這混蛋拿去賭了。我知道他在哪,我帶你們去找他!”坐在床尾的王主任扶著牆站了起來,剛剛抽過血的他由於失血臉上蒼白,身體乏力。扶著牆才能勉強站起來。
“你先休息一會,王主任。你陪我們跑了一下午了,剛剛又抽了血。先休息一下也不遲。”蕭炎安撫著王主任。
王主任扶著牆坐回了座位上,憤憤地咒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