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坐在床邊看著哭累後睡著的燕燕，眼前的小女孩讓他無比憐惜。

　　“你們先休息一會，我出去一趟，等我回來去找劉志強！”他怕吵醒小女孩，輕聲對兩人說道。

　　醫院是最能看到人間百態的地方，這裡有太多的生離死別。蕭炎不願在醫院多呆，他穿過嘈雜的人群，走出了醫院。他記得開車來的時候在醫院不遠處看到了一家童裝店，他想給燕燕買身衣服。

　　蕭炎順著來時的路找到了那家童裝店。老板娘正坐在門口曬著太陽，旁邊小桌子上放著一杯熱茶，一小碟花生，愜意的很。他走進店裡，轉了一圈，選中了一套帶著米老鼠圖案的衣服。蕭炎學著菜市場買菜的大媽試著和老板娘砍價。

　　“老板娘，這套衣服多少錢?”

　　“20元，這是新款式！今年流行。孩子多大了?現在的小朋友都喜歡米老鼠。”店裡沒有顧客，今天還沒有開張的老板娘賣力的給蕭炎推薦。

　　“15賣不賣?”

　　“不掙錢，你要買的話再送你雙襪子，20少一分不賣。”精明的老板娘早看出蕭炎不是會砍價的主，並且她確信眼前的男人會買自己的衣服。

　　“那就20，裝起來吧。”

　　蕭炎砍價失敗了，老板娘幫他選好尺碼裝了起來。他付好錢後拿著衣服往醫院走著，腦海裡還在不斷思索。他一遍一遍的過著下午從出來到現在的場景，總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麽。蕭炎感覺自己像在解一個綁的極其複雜的繩結，他無從下手，解來解去怎麽看都像死結。

　　來到醫院，休息過的王主任氣色已經好了一點，此刻正看著躺在病床上熟睡著的燕燕，亮子趴在床尾睡著了，從第一起案件到現在這一個星期裡，蕭炎他們四處奔波都已經非常疲憊了。他輕輕拍醒了亮子，剛把衣服放在了燕燕的枕邊，醫生走了進來。她招手示意三人跟她出來。

　　“孩子現在身體很虛弱，先住兩天院吧，你們安排晚上陪床的人。還有去把住院費用結一下。”

　　蕭炎剛準備跟著醫生去繳費，王主任攔了下來。

　　“蕭隊長，還是我來吧，燕燕畢竟是我們廠工人的子女，讓您去交錢不合適。晚上陪床我來就行，你們公務也繁忙。”

　　“那好，你辦完了來車裡找我們，我倆去車裡等你。”蕭炎來到護士站，他請照看燕燕的護士等孩子醒後幫忙換上剛買的衣服，對護士表達了感謝後，兩人走出醫院來到了車裡。

　　蕭炎搖下車窗點了一根煙，青灰色的煙氣吸進去經過他的肺過濾後成白色的煙霧呼出來。長期的飲食不規律使蕭炎早早得了胃病，胃酸此刻正侵蝕著他空落落的胃，他感覺到了胃部傳來的灼燒感。

　　“亮子，你來隊裡幾年了?”蕭炎看著自己呼出的煙霧隨著風飄到窗外。

　　“兩年了，蕭隊。”亮子搖下了自己這邊的車窗。

　　“為啥選擇乾刑警啊?我聽說當年你分配的時候極力要來刑警。”蕭炎問道。

　　“蕭隊，你還記得六年前的碎屍案嗎?”

　　蕭炎點了點頭，那是他剛到漠蘭市第一年，那件案子是他從警以來遇到的最殘忍，性質最惡劣的凶殺案。案子到現在還沒有破，他和高峰一直認為這件案子是他倆刑警生涯中的一大敗筆。

　　“受害人是我高中同學，高中時我就喜歡她，當時怕影響學業，一直沒有跟她表白。後來考上了大學，我去了外地。剛去了第三個月，我得知了她被害的消息。

當時我就崩潰了，繞著學校一圈圈地跑，不停地嘶吼。從那時起我就立志要做刑警，要把案子破了，不能讓她不明不白的死去。”亮子轉過頭去看向車窗外。　　“忙完手頭的案子吧，那件案肯定要破！不會變成無頭案的！”蕭炎從後視鏡看著走來的王主任，發動了汽車。

　　王主任坐進車裡“去楊樓村，劉志強還在廠裡上班的時候，他去那賭，我去找過他，他肯定在那。”

　　警車開出城區，上了省道。楊樓村在漠蘭市東郊十幾公裡處，離鋼廠不算遠。廠裡工人多，下了班沒啥娛樂，慢慢就有人在這個村裡開設賭局。劉志強還在工廠的時候，基本每次出車回來都會待在這個村裡。分局民警突擊查過幾次，這個小小的賭場卻每次被打後都能重新開設起來，如野草一般。

　　來到村頭，這個小村子坐落在一片緩坡上，民房呈階梯狀從坡底平坦處向上而建。村子右面半坡處有一處孤零零的破敗民房。此時正是冬季，樹木都已落葉，這間房子的視野極好。王主任指著這間房“就是這間。”蕭炎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賭鬼們為什麽要在這設局了。

　　蕭炎把車停在坡底，準備偷偷摸上去。幾人走在雪融化後泥濘的土路上，隔了一百米左右。蕭炎看到門口坐著一個約十五六歲的男孩。男孩也看到了蕭炎幾人，隨後跑到了屋裡。“有望風的。”蕭炎喊到。

　　話音剛落，從房子裡跑出十幾個人四散奔逃。 蕭炎和亮子追了上去，可倆人不認識哪個是劉志強，一下子不知道追哪個好。“穿鋼廠工作服的是劉志強！”跟不上的王主任在後面大喊！

　　兩人從人群裡看到穿著一身黑色工作服的楊志強。衣服後面背上有醒目的四個紅色大字“正陽鋼廠”。鎖定目標後，兩人迅速追了上去。邊跑邊大聲呵斥對方站住。這一喊對方跑得更快了些。

　　長年酗酒的楊志強此時早已體力不支，他感覺到心臟劇烈跳動，肺都快要喘炸了。隻跑了不到兩百米就要不行了。聽到後面已經很近的喊聲，他又用盡力氣往前衝了一衝。緊跟在後面的蕭炎飛起一腳把他踹翻在路邊，亮子隨即撲在了楊志強身上，從腰帶摸出手銬，把楊志強雙手銬了起來。

　　蕭炎看著躺在地上，手臂哆哆嗦嗦的楊志強。長期酗酒的他臉色紅潤，毛孔粗大，手臂不住地抖動，像帕金森病人一樣。蕭炎皺了皺眉。“操，凶手不是他。”

　　聽到這話的楊志強一下放松了，十幾個人聚賭。可警察卻隻追著他一人跑，他還以為是犯了啥大事。他不顧地上的泥濘，索性直接躺了個舒服的姿勢，大口喘著氣。

　　“那怎辦?蕭隊。”銬好楊志強的亮子站了起來，拍打著身上的泥。

　　“你看他手這個哆嗦的樣，別說殺人了，殺個雞他都殺不了。先帶回去吧！”

　　亮子拖起躺在地上的楊志強，兩人一人一邊押著楊志強來到車旁。

　　楊志強看了看坐在車裡後排的王主任“好你個王八蛋，是你帶著他們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