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空間遠比許清泉想象的大得多。剛進門的大廳已經要比許清泉以前呆過的雷恩機修店寬敞不少。大廳足足有三層樓那麽高,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像剛被人擦洗乾淨一般反射著窗戶外灑進來的陽光,正中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星球石質雕塑,星球浮在底座上方,還在不斷旋轉,但星球上雕刻著的大陸似乎非常陌生。石質星球正上方的吊頂上懸掛下來一串華麗的吊燈,從外觀上看是稻穗狀,和許清泉衣服上的稻穗標志非常相像。大廳兩側各有四扇大門,這一層應該還有別的房間,再往前走則是左右兩道樓梯螺旋著向上通往第二層和第三層。大廳牆面上用不同顏色的花玻璃組成不一樣的圖案,圖案中有人又有動物。出水的鯨魚、前蹄抬起的金牛、駕駛馬車的騎士、眼神堅定的雙犬、咆哮的雄獅以及長著翅膀的仙女組成了左邊的六幅圖案,而右手邊則分別是盤踞的大蛇、手持巨蛇的壯士、半人半馬的戰士、翱翔的雄鷹、長著雙翅的飛馬以及兩條首尾相接的魚。
許清泉被眼前華麗的場景驚得說不出話來,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奧利安娜走到了石質星球雕塑的旁邊,轉過身來,對許清泉說,“我說了足夠你住的吧!”許清泉點了點頭,問道,“為什麽外面看上去這麽小,裡面卻有這麽大空間?”
“這是空間放縮術,用你們科學世界的話講就是把分子或者原子的間距變小了,但是東西還都是原來那些東西。你進門的一瞬間,差不多你也被同比例縮小了。這裡就是一個微型的世界,外面看起來就是一間小木屋,裡面則是我們法薩琳的十二個聖所之一。”奧利安娜解釋道。
“十二個聖所,那牆上這些漂亮的圖案正好十二個,是不是一一對應了。”許清泉看著牆上的圖問道。
“小子挺聰明。十二個聖所分別在這個星球的不同地方,沒什麽特別的名字,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這裡是我管的,也就是那個拿著蛇的人。”奧利安娜邊說邊指了指牆上那個手持巨蛇的壯士圖案。
“也就是你們法薩琳學院的分校咯?”許清泉說道,“那你是女的,這個拿蛇的明顯是個男的啊,這怎麽不一一對應起來,你去當那個帶著翅膀的仙女還差不多。”
“對應的只是職責,我是個醫生,是法薩琳醫術的代表,拿蛇的蛇夫也是醫術的象征。”奧利安娜繼續解釋道,“這些不用太過在意,不過只是祖上傳下來的一些象征和傳說而已,你只需要知道,不同的聖所裡有不同職能的法薩琳法師在掌管好了。”
“設置這些聖所做什麽用?防禦外敵?帝國知不知道這些的?”
“帝國當然知道了,不過我們不參與黨派紛爭,也不給帝國惹麻煩,反正處於灰色地帶就是了,這些你不用操心,他們埃斯瓦爾德也這樣的,不用太在意。”奧利安娜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埃斯瓦爾德?”
“就是神工學院,你的老板雷恩就是那裡來的。”
“哦哦了解了,那你們什麽法師巫師也就是專門培養出來的對吧?”
“差不多吧,基本上每個人都可以成為法師,厲害的人可以徒手施法,其余的用點法術增幅的道具,只要你運用得當,你也可以。”奧利安娜手扶著石質星球的底座,對許清泉說道。
“你還是沒說這些聖所有什麽作用啊。”許清泉對於法術部分並沒有那麽感興趣。既然提到了聖所,又分布在這個星球的各個神秘的灰色地帶,
那就可能跟他之前在神秘人那裡聽到的話有所關聯,興許就是連接神秘人所說的各個領域的橋梁或者通道。 “防著壞人就行了,總會有人打這個世界的主意。”奧利安娜攤了攤手,說的輕描淡寫。
“行吧,我住哪裡?”許清泉覺得一時半會奧利安娜肯定也不會跟自己說,不如自己也不用太過著急,慢慢總會了解到的。
“跟我來。”奧利安娜走上了樓梯,指引許清泉走過來。許清泉邊走邊看著旁邊牆上的圖案,想著奧利安娜口中所說的世界縮小等事情,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二樓是我們住的地方,空的房間很多,每個房間都能照到太陽,所以哪個房間都無所謂,你就去中間那一間好了。”奧利安娜指了指其中的一個房間。二樓的整體布局就跟公寓一樣,走廊兩側至少有十幾個房間。許清泉想到,這裡只有奧利安娜和她兩個學生住,那平時這麽多房間閑置著,晚上豈不是陰森得很嚇人。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孤兒院也是有那麽多的房間,加上孤兒院本來就是古堡改造,潮濕的氣息配合著陰暗的走廊燈光總是讓許清泉一吃完晚飯就躲在房間裡不敢出門。晚上孤兒院組織小朋友們活動的時候許清泉也非常不願意參加,除非是小南老師拉著他出門,他更願意呆在小房間裡看著神話故事的讀本。
想到這裡的許清泉不禁又開始感慨,自己這副模樣回到孤兒院不知道小南還認不認得出來自己。
“走廊盡頭是我的房間,有什麽事你找我就行。你先進屋看看,洗漱一下,熟悉熟悉,一會兒下樓來一起吃個飯,也快到晚飯點了,她們倆晚飯邊應該會回來。”奧利安娜沒有帶許清泉進房間,轉身下了樓。
“謝謝!”許清泉衝著樓梯口的奧利安娜說道,並淺淺鞠了一躬。樓下沒有回應。
他打開房門,走了進去,這個房間看來是以後自己很長一段時間要住的地方了。
屋內布局很簡單,看上去也沒有什麽智能設施,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個獨立的衛生間,僅此而已。不過這些對於許清泉來說足夠了,他在塔林姆區住的也不過如此,為了不跟別人一起住,有自己的空間,他每個月不得不額外支付超過別人一半的租金。
許清泉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想洗把臉。他照了照鏡子,這是他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看鏡子裡的自己,落寞的感覺更是加深。原本短發的自己在這一個多月裡頭髮長長且雜亂了不少,從不蓄胡子的他也已經胡子拉茬。原來以前聽說人死了頭髮還是會保持生長一段時間這是真的。盡管臉沒有在爆炸中遭到毀容,但是左邊顴骨下方還是有一道明顯的劃痕,應該是爆炸時候被飛出來的金屬片割傷的。傷口已經恢復,但疤痕一直留在了那裡。許清泉脫下長袍,袍子下的身體可謂是千瘡百孔,真的像是經歷了一場戰爭。本就不胖的許清泉現在的身體顯得也格外消瘦。看著自己這個樣子的許清泉再次陷入沮喪,他伸手扶了扶額,呆坐在浴缸邊,不知如何是好。
“咚咚咚!”門口響起的敲門聲把許清泉從發呆的意識裡拉回了現實。他趕緊重新披上長袍,快步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奧利安娜站在外面。“想到這裡很久沒有男人來過了,沒有什麽你們男士用的東西,這個剃須刀和剃須液是雷恩上次來時候留下的,我看還是新的,你拿去用吧,毛巾在浴室鏡子後面的櫃子裡有,洗漱用品也是全的,收拾收拾自己吧。”奧利安娜說,同時遞給了許清泉一把老式的剃須刀。
“謝謝!幫了大忙。”許清泉提起精神說道,並接過奧利安娜遞過來的剃須用品,關上了房門。
許清泉很討厭邋遢的樣子,他走進衛生間,開始對著鏡子刮起了胡子。純手動的剃須刀許清泉很久沒有用過了,但好過沒有,雷恩留著長胡子估計也是用來修邊上胡須的。然而,許清泉單手用剃須刀刮胡子還是很難習慣,他老是想要用另一隻手去扶著自己的臉頰。果然,一不小心,剃須刀把許清泉的下巴刮出了一個小小的口子。許清泉吃痛,停了下來,但是傷口中流出的並非紅色的鮮血, 而是深藍色液體。許清泉一開始感覺詫異,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血早就不是自己的了,現在這藍色的應該就是那個不知名的血清。
“我跟爬蟲沒有區別”他悻悻地說,擦去了流出來的血。傷口的愈合速度也超出了許清泉的想象,短短幾秒鍾,剛才刮破的地方已經完全愈合,重新成為了光滑的皮膚。
洗漱完畢的許清泉打開屋內的櫃子,裡面有幾件粗布衣服,分不清男女,他隨手抓了一件,穿上後走下了樓。
“喲,這樣看上去還挺帥的嘛!”奧利安娜正坐在樓下大廳的沙發上,看到許清泉走出來,笑著說道,“我的兩個學生怕是要被你迷倒了!”
“別開我玩笑啦,奧利安娜醫生!我一個殘疾人,臉上還帶著疤,就這還帥呢,你們是不是太久沒見過男人了。”許清泉摸了摸頭,有點不好意思。
“可別這麽說,現在的女孩都喜歡有疤的男人,可比紋身性感多了!”奧利安娜招呼許清泉過來坐下,“過來吧,我剛聯系了一下,倆姑娘一會兒就回來了,有一個做飯特別好吃,我們都指著她過活。”
“休息太久啦,先不坐了。”許清泉擺了擺手,“接下來的日子我要在這裡幹什麽嗎?”
“什麽也不用做,在這裡呆著就行,要是有興趣,跟著她們學學法術,出去走走也行,只要注意安全就是了。等雷恩回來再說,不著急。”奧利安娜慢慢說道,不著急似乎是她的口頭禪了。
“行,那先這麽定了,當個學徒好了。”許清泉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