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地區早晨的太陽已經有點毒辣,許清泉腦門被曬得有點紅,汗也流了出來。三千櫻看著他說道,“有什麽問題嗎?小聲一點,你發現了什麽?”
許清泉環顧了四周,拉起三千櫻的手,走到了一開始村頭那戶老阿姨家門口,兩個人沒有露頭,找了個小草堆躲了起來。許清泉小聲說道,“你仔細看這個老阿姨,你看她現在在幹什麽。”三千櫻透過籬笆的間隙,向裡看去。
剛才那個老阿姨正坐在院子台階下的小板凳上織著草帽,貓著眼睛,像是看不清楚一樣。她動作非常嫻熟,草帽已經有了雛形。“在織草帽啊,有什麽問題嗎?”三千櫻不明所以,“我記得我們一開始她也有一頂草帽來著,估計是一直在織吧。”
“你還記得她一開始在織的草帽是什麽樣子嗎?”許清泉繼續往裡觀察。
“記不太清了,這個有什麽問題嗎?不就是一頂草帽。”三千櫻還是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但她看到許清泉認真的樣子,下意識也保持起了警惕。
“你再看看,想一想,這是同一頂草帽嗎?”許清泉看著三千櫻。
三千櫻視線重新移回到那頂草帽上,她開始回憶一開始見到這個老阿姨時候的場景。“村莊、院落、圍欄、老阿姨、沒有織完的草帽……”三千櫻默念著這些東西。突然,她好像發現了什麽線索,回過頭來睜大眼睛看著許清泉說道,“現在她手裡這個草帽不是一開始那一頂!”
“是的,這就是線索!”許清泉說道,“我們剛進村落的時候,她手裡那頂圓形草帽已經幾乎織到帽簷那裡了,差不多已經可以收邊,而她現在手裡拿著的,是一頂剛剛完成頭部主要框架的草帽,根本不是同一頂!”
“那會不會是她已經完成了剛才那頂草帽的編織,重新開始編織新的一頂了呀?”三千櫻說道,帶著疑惑。
“你再看她的動作,我們從進村到現在不過半個小時,而我們站在這裡看她三五分鍾,她甚至連一圈都沒有織好,怎麽可能完成了之前的又開始新的編織。要不然她就是缺心眼,把剛才的那頂帽子草線拆了三四圈。”許清泉回答道,同時他還在繼續往院子裡觀察。
“走,我們走過去看看。”許清泉先一步走了過去,但兩人的視線依舊盯著這個老阿姨。
老阿姨看到兩人出現,站起身來,笑著向許清泉和三千櫻走來,“小夥子你有什麽事嗎?”
“沒事阿姨,我們就四處轉轉,不打緊!”許清泉笑著回應道。
“姑娘,你是昨天來的那位吧,還有什麽事情嗎?”老阿姨對著跟在後面的三千櫻說道。
“阿姨,我們就轉轉,因為信號特殊……”三千櫻微笑著回答,但是她的笑容立馬僵硬。這一幕似曾相識,完全就是半個小時前自己剛進這個村子時候老阿姨與自己的對話。她沒有說下去,許清泉打斷了她,“我們一會兒就回去啦,不用管我們!”
“行啊,那我就繼續忙去啦!”老阿姨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家房子裡。這一幕跟剛才的場景也是如出一轍。
“這是怎麽回事?”三千櫻非常疑惑,她被剛才的循環場景搞得摸不清頭腦。
“我懷疑,這個村子就像系統預設好的一樣,對見到的人和事說程序裡設定的話,做特定的動作。”許清泉回答道,“我之所以發現有點奇怪,是因為在這個遠離文明社會的村子,有空巢老人就算了,在這麽落後的地方,這麽破舊的房子和院落裡,
為什麽還會有年輕人和小孩子,他們平時不用外出工作不用去學校上學的嗎?”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如果我們繼續往前走,那麽不出意外的話,還會遇到剛才那些人,那些人說的話,估計也還是剛才說的那些。” 三千櫻恍然大悟,她警惕的神經愈發繃緊,“我明白了,你是怎麽發現的?”
“我以前老是修機器,一些簡單的智人有些時候也會送到我這裡來維修,在被規定好做的事和說的話之後,那些智人也會循環往複做著重複的動作。”許清泉向三千櫻解釋道,“我剛才返回村頭看到那個老太婆在那裡織不一樣的帽子,就決定試一試,果然,她跟你說一樣的話,而我,因為昨天沒有出現過,所以應對我是完全不一樣的反應。”
“看來事情果然沒那麽簡單,原本村子的人很有可能已經出事了,救援信號是真的!”
“奇怪,那為什麽只有我們收到了信號,帝國巡邏隊沒有收到呢?這些事照理說應該他們來做。”許清泉問三千櫻。
“有可能他們已經來過了,但遇到了別的什麽事。”三千櫻表示也不太清楚。但這個時候,兩個人都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麽。三千櫻摘下脖子上掛的玉質戒指,戴在食指上。
“這是做什麽?是什麽法器嗎?”許清泉看到她戴上戒指,問道。
“差不多,基礎法術可以通過咒語和符咒施放,而這個可以增強法術的能力。”三千櫻轉了轉戒指,解釋道。
“那現在我們怎麽辦,這裡既然是當年智人的大本營雨林,現在又有這些看上去很像智人的全息影像,這一切是不是智人搞的鬼?”許清泉問三千櫻,他有點緊張。自從被麥耶斯機甲的不明能量源炸死之後,他對於與機械相關的事都有了一點過激的反應。
“可能沒那麽簡單!”三千櫻沒有看許清泉,雙手合十,之後左手在空中畫了一下,空氣中瞬間出現了一個紫色的圈。許清泉定睛一看,紫色圈就像是由電流組成,完全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難道這就是魔法嗎!三千櫻右手一抬,紫色圈移動到面前,隨著她右手做擴大動作而不斷變大,之後從兩人的頭上經過,從上到下將兩人套了起來。
“這是啥啊!把我們圈在地上嗎?”許清泉感到非常神奇,上一次看到這麽神奇的東西還是在小時候的繪圖神話書上。
“能量場,能感知周圍半徑一米范圍內的危險,給我們做簡單防護。”三千櫻解釋道。
“就跟帝國飛機上帶的那種電磁屏蔽罩一樣嗎?你們居然空手做出來了一個!”許清泉吃驚地說道。
“你怎麽知道帝國的飛機不是跟我們學的。”三千櫻沒有正面回答。許清泉心裡一愣,雖然不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但還是感覺現在經歷的非常奇妙。
“好吧。不過,如果說這是智人的全息投影,想要掩蓋一些什麽東西的話,那麽無論如何都需要很多投射裝置。那些投射裝置得將這個村子全方位覆蓋,否則沒法做到全角度欺騙我們。”
“既然如此,那搞些破壞問題不大吧?”三千櫻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笑容,說話間,她右手在空中抓取了一下,動作像是捏了一團空氣一般,隨後雙手一推,像是將剛才那團空氣推了出去。那團空氣在被三千櫻推出去之後發出了巨大的爆裂聲,直直撞在了剛才老阿姨那個院落的籬笆上。許清泉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但由於只有一隻手,爆裂聲還是震得他往後退了兩步,耳膜嗡嗡作響。籬笆牆被空氣波砸出了一個口子,然而,透過籬笆牆內看到的,是一團昏暗,根本不是剛才看到的院落模樣。籬笆牆上的洞仿佛就像是將電影熒幕撕出來的一個口子,熒幕上還在正常放映影片,但是那個洞裡卻無法再投射出來任何鏡像。
“果然,我就說這裡是虛構出來的!”許清泉非常興奮,感到自己幫上了忙更是有點開心,“這招叫什麽?有沒有什麽響亮的名字?”
“普通的空氣法術罷了。 走,我們進去看看!”三千櫻邁開腿向前走,對許清泉說。
許清泉跟上她的腳步,剛才畫出來的能量場也在他們的腳邊隨之移動。
穿過籬笆牆上的洞,兩人得以從幻象背後看村莊的全貌,而真實的村莊景象讓兩個人目瞪口呆。
這裡已經完全被摧毀,像是被轟炸過一般,沒有任何一間房子是完好的。“血的味道。”雖然看不到任何血跡,但是許清泉敏銳的感知力還是讓他捕捉到了血的氣息。他神情緊繃,繼續四處觀察,但令他奇怪的是,原本他以為這裡是通過成百上千的投影設備構造出來的場景,但一台儀器都沒有看到。而且就算是剛才打破的那一塊區域,也不像是有什麽機械被損毀的感覺。這讓他非常詫異。
“是食夢貘。”三千櫻開口說道,“這裡的人應該都凶多吉少了!”
“啊?什麽東西?說清楚一點。”許清泉甚至不知道三千櫻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他連這幾個字怎麽寫都沒有概念。
“就是一種會吞噬人精神的野獸,凶狠無比。”三千櫻解釋道。
“是你們東洋傳說中的東西吧,就是把噩夢吃掉然後帶走厄運什麽的。我還以為那是傳說啊!”許清泉反應了過來。
“這不是傳說,是真是存在的,這些生物以人精神為樂,並以腦部為食,通過構造虛幻的景象來誘騙別人上當。”
許清泉想到了獸靈,萬萬沒有料到,這些生物就存在於泰蘭德的雨林中。他握緊了拳頭,時刻準備應對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