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在意識的世界裡戰勝了黑暗的葉靈的同一時間。教學樓前,那先前如切豆腐般勢如破竹的魂刃,竟然在葉靈的眼前停了下來。被雲霧和發著電光的彩沙阻攔,再也動彈不得。
遠遠的看去,像是泰山壓在了一塊閃著電光的半透明的彩色雲石上!只是那雲石雖如蛋卵,卻是氣勢如虹,沒有退讓半步。就在巨大的鬼刃和覺醒的葉靈,彼此僵持不下的時候。
教學樓的樓道裡,被林偉說的避天策獄和靈尊的事情。回想起過去的紅葉,不禁流下了一行紅色的眼淚。那淚晶瑩如血,似是有說不清的酸楚:
那思緒來自三千年前,她被一個少年用定身符定住,像雕像一樣被漂浮咒搬到一個被雲霧繚繞,漫山遍野都開著粉紅色桃花的桃花林的事情。
那林,仿佛不是這世間所有。那裡的水很清澈,仿佛被陽光沐浴過。那裡滿是桃花,也有竹,有塚,有亭涼,有古竹之屋。竹門上掛著匾,匾上有字,乃為:三生亭!
屋外有籬笆,籬笆上有花,有蝶;有一大門,門前有石,石上刻著字:三生緣!
風吹花落,千裡芬芳:仿佛可以聽到這個林子主人的心聲。可謂是“飛花如靨,笑比春光。桃樹有心,葉輝而風芳。”
那事情過了太久,以至於她都有些淡忘了。或許,不是淡忘,而是她刻意想要忘記。才用血印藏在了心底最深最暗處,封印在了她以為永遠也不會再次觸及到的地方:
那個少年很強,說是要交她修行,還要幫助她渡劫。
他有一雙清澈的似是可以反射陽光的眼睛;就是那種一笑,就會讓人放下防心,在不知不覺中就會去信賴依靠他的眼睛。
而他那如同和沐春風的微笑,更是像明亮的太陽,深深地刻印在了紅葉內心最深最柔軟的世界裡。
他曾溫柔的對紅葉說過:“小狐狸,我教你修行吧!”
樓道裡,紅葉搖了搖頭,把思緒拉回到了教學樓的血陣裡。眼中閃過一絲紅光,那紅色的小小紅葉嚴厲地對她自己說道:
焚天說過,天靈界的那些人都是惡人——他們——他們都是騙子——都是——都是騙子!——而那個家夥——那個家夥。然而回想起那個少年的微笑,她卻生不起氣來,便懊惱的歎了聲“哀!”就自(我抑)鬱了。
也確實,那個少年到死也沒有和她在一起,以至於紅葉再也不願相信人類。
如今,樓道裡的紅葉又一次像是勸自己堅持修行色獄血陣那般,連哄帶騙夾著威脅的“勸”自己說道:
傻瓜,還在留戀什麽呢!哪裡會有永遠不會凋謝的桃花林啊?那個桃花林裡,明明滿是落花!你真傻——會相信男人!被騙,被當成笑柄也是活該。是啊,我真傻——到現在還放不下!
紅葉的眼中時而紅光充滿,時而清澈如日。紅葉痛苦的抱著她的頭,像是被念動緊箍咒的孫悟空一樣瘋狂的掙扎著。雪白的皓齒,緊緊地咬著她的朱唇。然而越是想要罵醒自己,那少年的笑臉卻越發的生動了起來:仿佛這紅色的血陣,就是那隨風飄散的桃花林,還有那個無法磨滅的少年的微笑。就是在那個情竇初開的花季,那個青澀的紅葉,還有那個微笑如同陽光一樣的少年。他就站在紅葉的身旁,對紅葉說道:
“小狐狸,我教你認字吧!”
一珠紅淚,仿佛朝陽下的露珠劃過綠葉那般輕柔地劃過了紅葉的臉頰,停留在她的下巴邊上。像是紅色的寶珠,
發出閃亮晶瑩的紅光。也像是綻放在紅葉內心最深,最柔軟之處的鮮紅色的情花。 “情花帶刺,因那時的誓言清晰如昨夜花夢。帶刺情花,因花瘦歲增,卻終不見所盼之人歸回。未曾愛過,又何來恨。未曾有恨,又何知這世間之情何以刻骨銘心”。
縱然,她騙自己說,自己根本未曾期待過永世長存的愛。但也只有她的內心最深處才知道:她果然還是深愛著那個少年的,甚至奢望過可以談一場超越生死、永誓不移的妖仙之戀。
紅葉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尖長指甲,看著自己身上鮮紅的血衣。用綺麗而溫柔的笑容看著昏睡的天銘,心中感傷的說道:
“銘心,你說過愛,是恆心忍耐,沒有自己的吧!因著有證可尋而恆信,因信而有望;而後忍耐!不求自己的益處,也不隨從惡道!現在看來,未必是你沒有遵守約定。或是我的想法太重,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清澈滿了淚水的眼眸,流下一滴清澈的眼淚自怨自艾地說道:“是我毀了和你的約定,傷了人還玷汙了自己?”
而紅色的紅葉說道:“你只是報復那些男人,那些滿嘴甜言蜜語,從來不負責的男人。你沒有做錯什麽,都是他們的錯!”
清澈的紅葉搖著頭,慟哭著說道:“所以,才沒有等到你吧!我卻想把這份任性和放縱,這一切的罪念——歸咎到你身上說是你做的。”
林偉看到右眼流下的一行紅淚,混亂的抱頭痛哭的紅葉,心中那叫一個懵:
話說——我說了什麽很感人的事情嗎?雖然摸不著頭腦,但他還不能表現的不知所措。
因為,從他的角度分析:如果他一旦失去了這份氣勢,說不定就會被眼前這個女人瞬間團滅了。所以,他只能像個充了氣的銅像直挺挺的站著,把眼睛瞪的炯炯有神的,卻不敢做任何的動作!
紅葉眼中的紅光漸漸地褪去,她右手中的火焰,變的更加晶瑩。其中的黑色的煙霧,像是燃燒殆盡的灰塵那般飄散在了空氣中。而火焰,也從夾著紅色的黑火變成了閃著電光的金青色陽火!
突然,她用這發著金青色火焰之光的右手,在眾人還在用一臉黑人“WHAT,還可以有這種操作的”表情包,表示自己懵逼的時候;紅葉猛的抓向了自己胸前鎖骨處殘留的血衣。
就像是想要撕扯開吞噬自己的蟒蛇嘴巴那樣,用纏繞著純粹的金青色靈元之火的手,奮力的撕扯著那不停的藕斷絲連的血狐衣。掙扎了片刻,在眾目睽睽之下。那血狐衣終於被紅葉撕扯了下來,余剩的血絲,像是盤根的老樹,盤滿了紅葉小腹上金青色的靈元珠。它們頑強的像是粘稠蜘蛛絲,粘在紅葉的靈元珠上,不肯松開。
紅葉也是咬著了牙,硬生生的將他們完全拔出,封裹在手心上空的金青色靈火之球中,“啪”的甩到了牆上濺了一牆的血。
那一瞬間,有金青色的光芒,從紅葉的丹田(肚臍稍下)裡靈元固體的小小紅葉發出。那金青色的光,使紅葉的肉身也變成了微透明的半靈元體!
林偉看著紅葉的舉動驚懼摻半:
他驚的是沒想到這個修行邪道數千年的妖魑,竟然可以以自己的意志,抵抗血陣魂器的意志。魔獄的妖物吸收轉化本來就比常人緩慢七十倍,再加上血陣這種妖法可以直接強行吸收他人的陽氣歸於自己所有。放棄血陣無異於蚊子放棄吸血,癮君子放棄了毒品。無疑,成為氈板上的肉。
而讓林偉懼怕的是那個魂器血陣,竟然是擁有自己意識的血陣。想必那血陣乃是在被太上靈尊的陽元消滅的太古英魂,在太上靈尊施恩沒有完全消滅的時候。借機把自己的魂力印刻在了這個上古血咒之中了吧!
就像靈器——七彩虹靈,若是善靈還好;如今是惡鬼纏身,那就真的有可能身不由己了!如此說來,那些走上邪道的修真者,未必從開始就想如此。而是被這些禁忌陰魂,蠱惑了心智了吧!
就在林偉思考的時候,紅葉的身上也閃著和葉靈一樣發著金青色閃電的光。她氣質如虹,絲毫沒了之前的魅惑之態。
她儼然如出塵之蓮,邁步走向了天銘。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半跪在天銘的身旁,低頭吻住了天銘的嘴。隨著紅葉的嘴唇對上天銘的嘴,她身上的金青的光芒猛地暴漲了一圈。
先前還在丹田的光珠,從經絡中匯聚到了紅葉的口中。紅葉輕輕地一吹氣,那光珠就進了天銘的嘴裡。
金青色的光芒,也順著天銘的口進了喉。
那進入天銘嘴裡的光珠就像是電磁放射線,從天銘的身體裡照射到了體外,讓天銘的身體也變成了像水晶一樣的半透明的狀態。
隨即,光珠匯聚到了丹田之處,像星系一般運轉了起來。
只見天銘半透明的身體裡,金青色的光芒像是血液一般從丹田的圓珠中流出,並迅速的充滿了天銘全身的經絡。聚在天銘經脈中無法運行的殘缺的陽氣,就像是一顆顆發著光的螢火蟲,被這金青的陽元連接貫通,布滿了全身穴位。
隨著靈元的運轉,天銘身上金光暴漲,電光雷鳴;仿佛雷神在世。(雷神不該是鳥形嗎?你以為從天靈界關閉以為真有人見過雷神?)
此時,一旁唯一能用仙法的金,終於反應了過來。二話不說,就把匯聚成的發著電光的超大陽靈聚能炮,拋向了紅葉!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金的雷球結結實實的轟在了沒有絲毫戒備的紅葉身上。
林偉見狀,心頭隻罵糟糕:想來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剛剛紅葉用自己的意志,強行剝離了法陣和這些年所聚集在靈元珠的陰氣。又分出了自己的固體靈元(就是小小紅葉)來恢復了天銘斷開的經絡,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隨知金這個外行人還真就在這個時候出了手!
嗚呼哀哉——!(不怕神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不對,我玉清真人怎麽可能說這種話,我應該說的是):這個癡情的妖狐,看來是凶多吉少了啊!
只是,還沒等林偉替女孩子叫聲可惜,卻見變故橫生。只見紅葉的身上,覆蓋著一層鮮紅的光膜。那光膜正是先前被紅葉甩在牆上的血跡。原來這血衣趁著紅葉靈元虧損,意志薄弱的時候,想要再次佔領紅葉的身體。
只是這一個飛撲,正好遇到了金手中的雷球。雖說金手中的雷球,對它傷害不大。但是對於沒有肉身,沒有任何發力加持的血衣陣魂來說,這也夠他吃痛了。
只聽,血衣中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嘶吼:那攤血化作一道血光以紅葉為中心,像是龍卷風一樣衝上了天空。這一瞬間,大半個雲蘭市的血色的光幕像是活該來的心臟一般,突然皺縮了一下。隨即匯聚道紅葉的身邊,像是噴發的火山一樣,源源不斷的把鮮血紅陣衝進了雲霄之中。
林偉心頭大叫糟糕,這女人已經壓製不住血陣的力量了!看這血陣的架勢,可是要招來三重天的純陽雷劫了!別說這個女孩兒,這附近有靈元的人都有可能遭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