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啊!!!”一聲稚嫩的驚歎後,聲音的主人合上了手中的傳記,一臉興奮地向家裡人宣布道:“我也想像妮可那樣環遊世界,去遊歷各種各樣的地方。”
“是嗎,那你得先好好學習,成為妮可那樣的魔女才行呢。”正在廚房忙碌的媽媽聽到女兒的宣言後溫柔地笑了笑。
“真的嗎?只要我當上了魔女,就能讓我去旅行了嗎?”小女孩迫不及待地追問道,純真的眼中仿佛閃耀著四季星辰,那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當然了。對吧,孩子她爸?”媽媽扭頭向一家之主詢問道。
小女孩也是一臉期待的把目光看向了正在餐桌前大快朵頤的父親:“爸爸,我長大後能去旅行嗎?”
“啊?旅行?嗯,當然可以了,不管你做什麽老爸都會支持你!”說完還向女兒豎起了大拇指,表達了自己對她的支持。
“真的嗎?太好了!爸爸萬歲!”小女孩高興的跳了起來。
“真的,前提是像你媽媽說的那樣,你必須要先成為一個獨當一面魔女的才行,不然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去。”父親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拿起桌上的雞腿往嘴裡送去。
“嗯!我會成為向妮可那樣的魔女的!”得到家裡人的支持後,小女孩再一次翻開了名為《妮可冒險譚》的旅行傳記,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唔姆!!!好吃!外酥裡嫩,香甜多汁,這隻烤雞做的真是太棒了!不管吃多少次都不會膩!能娶到你這樣賢惠能乾的妻子我真的是全天下最幸運的男人。”沉浸在美味中的父親毫無保留的誇讚著妻子的廚藝。
“親愛的,雖然很開心你能這麽說,但你是不是又把孩子們的那一份雞腿給吃了……”
“糟糕!!!我又忘了!!!”
“焯!!!原來那是我的雞腿啊!舅舅你怎麽能!怎麽可以跟小孩子搶雞腿!”坐在男子對面的小男孩發現自己最喜歡吃的雞腿被吃了後發出了稚嫩的悲鳴聲。雖然他知道對方不是故意的,但這已經不是舅舅第一次搶他的雞腿了!
“抱歉抱歉,一不留神又把小萊茵給忘了。看來我還沒習慣家裡多了一個新成員的新生活,哈哈哈哈哈。”叔叔尷尬的撓了撓頭笑道。他確實不是故意跟小朋友搶吃的,因為在不久前萊茵還沒來這個家的時候無論是雞腿還是其他的美食都有屬於他的那一份,而現在家裡多了個小朋友後他就不得不把自己的那份給讓出去。雖然他是一名美食愛好者(乾飯人),但再怎麽喜歡乾飯也不至於和小孩子搶吃的,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姐姐的兒子……
“要不,我把這雞腿還給你?你看我就隻吃了一小口。”舅舅把啃了一口的雞腿遞到小男孩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到。
“咦~~不用了,謝謝。”名為萊茵的小男孩連忙搖了搖頭。
“尊老愛幼是我們家族的傳統美德,舅舅作為我的長輩吃一個雞腿又算得了什麽?不用在意,這雞腿就當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看著舅舅手上那被啃了一口的雞腿,萊茵禮貌的婉拒了。
“欸?你們家族還有這個傳統?不愧是帝國赫赫有名的大貴族。”舅舅有些天真的感慨道,絲毫沒有發現萊茵其實只是不想吃他的口水罷了。
“說起來舅舅家不也是帝國名門嗎?邊境伯的勢力雖然比不上公爵家,但因其領地位於帝國邊境,享有對外開拓權和開荒權,因此實力比起一般的侯爵都還要強上不少,
也算是第一梯隊的大貴族了。除了皇室和公爵以外,就屬邊境伯的勢力最大了。”萊茵說道。 “啊?是嗎?原來老頭子這麽厲害嗎?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舅舅有些迷糊道。
“平民家的孩子做夢都想要出生在這樣的家族裡。舅舅你倒好,一成年(16歲)就迫不及待的離家出走了,美名其曰是出門歷練,結果一走就是十幾年。”
“頭幾年還偶爾會跟家裡有信件往來,但幾年後就人間蒸發,徹底跟家裡斷了聯系。”
“嘛,我也不想的。只不過才剛出來三年而已老頭就一直催我回去,還說再不回去他就派人打斷我的腿把我綁回去,我不跑我傻啊。”舅舅不屑道。
“我說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外公他是嚇你的。”
“別,千萬不要以為他只是單純說說。以我對他的認知,他是真敢這樣做,所以不想回去又不想被打斷腿的我就只能先跑路了。斷聯系也是迫不得已,不然他真派人順著寄信的地址找過來怎麽辦?”舅舅解釋道。
萊茵吃了一根小火腿後繼續說道:“結果就是到現在屬於你的那份爵位和領地都還沒人繼承,要不是你和媽媽偶爾還有信件往來,外公都以為你死在外邊喂野狗了。”雖然他的母親和眼前這位叛逆的舅舅是同父異母的姐弟,但因為舅舅的生母在生下舅舅後不久便離世了,在臨終前還把舅舅托付給了他外婆,也就是他媽媽的媽媽。因此媽媽和舅舅雖然不是親姐弟,但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感情非常要好。
自從外婆去逝後,媽媽就成了舅舅唯一的親人。要不是舅舅無法舍棄這份世間唯一的羈絆,他都懷疑舅舅會真的和家裡徹底劃清界限。因為即使是現在也只有他媽媽一個人知道舅舅的具體情況,其他人則是只知道家裡曾經有過他這麽一個人。至於他外公,不管是媽媽還是舅舅都從來沒把他當過父親,具體什麽原因媽媽也沒告訴他,但似乎和外婆的死有很大關系。
“啊哈哈哈,喂野狗嗎,還真像是他會說的話。”舅舅諷刺道。
“這些年來也多虧了你媽媽替我保守消息,她知道我從小就不喜歡貴族的生活。雖然我不認為老頭會為了我這個逆子大費周折、不遠萬裡派人過來抓我,但我那些親愛的兄弟姐妹們就不一定了。”舅舅厭惡道。
“額……舅舅就真的這麽討厭那個家嗎?”萊茵好奇道。
“不是討厭,是厭惡,只能說是生錯了地方吧。我這個人生來就對自由充滿了向往,因此無法忍受貴族那種循規蹈矩的生活。”
“自由!!!你也是艾倫野鴿兒嗎!”萊茵激動道。
“怎麽了?”舅舅突然被萊茵的發神經給嚇了一跳。
“沒事,我自由ptsd犯了,你繼續。”萊茵尷尬的笑了笑。
“我剛說到哪了?”
“你對自由充滿了向往。”
“對,可能是性格所致吧,待在那個家裡讓我有一種整個人生乃至靈魂都被鐵鏈束縛住的感覺。明明是非常美味的食物,卻因為狗屁的貴族矜持只能吃幾口。在宴會上,即便是有非常多的食物擺在你眼前你也只能乾瞪著不能吃,還是因為那狗屁的貴族禮儀。”
“好家夥,原來是來自乾飯人的怨念,看來像猴王(卡塔麗娜)那樣把宴會吃成自助餐的貴族屬實是異類了。”萊茵在心裡笑出了豬叫。
“至於爵位,反正大爵位是采取嫡長子繼承製,小爵位又有其他幾個兄長繼承,作為老么的我大概率會被分配到某個偏僻的小地方當一個可有可無的小領主,然後娶我不喜歡的女人,做著我不喜歡的事,就這樣碌碌無為的在一個地方過一輩子。這種日子光是想想都覺得恐怖,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可是在這離家萬裡之遙的小國裡隱姓埋名,過著普通平民的生活就是舅舅想要的人生嗎?”萊茵一直以為這種為了自由而放棄榮華富貴的人只會存在於影視作品中,沒想到現實中還真給他遇上了。說真的,這要是在以前他一定會覺得這種人多半是日子過得太好了純沒事找事,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矯情。但當他自己遇上這種事後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至少他現在正在享受難得的自由。
“小萊茵,你還小,很多事情都還不懂,有時候貴族的生活並不一定比平民的生活快樂,至少在很多事情上我還有選擇的權利,我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但姐姐她卻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說到這裡時舅舅突然停了下來,顯然是不想在小孩子面前說這麽多。
“嘖,有啥不懂的,我老懂了。不就是老媽成為了家族政治的犧牲品,成了用來和老爸家族聯姻的工具人嗎?這種套路就算在前世的現代社會都還是老生常談,就更別說在這個發展程度相當於中世紀後半葉的異世界了,女性基本沒什麽地位可言。”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可憐紅顏多薄命,最是無情帝王家。對於大貴族們來說,家族的利益永遠凌駕於個人利益之上,貴族之間的子女聯姻是最基礎的操作,他母親身為邊境伯家的千金自然是沒得選的。
更黑暗的還是大家族繼承人之間對於繼承權歸屬的血腥爭奪,手足之間的爾虞我詐相互殘殺屢見不鮮。別看這個世界明面上是嫡長子繼承製,如果嫡長子無了則由嫡次子繼承;若是嫡子都無了則由庶長子繼承,庶長子無了再由庶次子繼承;萬一就連庶出的子嗣都無了還有私生子、養子、繼子……等等。這就跟嫡長子並不一定都是太子,是太子也不一定都能繼承皇位一個道理。畢竟歷史上由嫡長子以外的子嗣繼承皇位的人多了去了,一想到這裡萊茵就覺得頭疼。
課外小知識:【唐太宗(高祖第二子),唐高宗(太宗第九子),唐中宗(高宗第七子),唐睿宗(高宗第八子),唐玄宗(睿宗第三子),唐肅宗(玄宗第三子)……等大部分知名唐帝都不是由嫡長子繼承。清朝就更離譜了,歷代清帝中就只有一個鹹豐皇帝是以嫡長子的身份登基,他是嘉慶帝嫡出的皇次子,由於長子早夭,他便成了事實上的嫡長子。其他諸如康熙、雍正、乾隆等名帝都不是嫡長子,可見即便是設有嫡長子繼承製也不能代表什麽,有時候該爭還是得爭。】
對於繼承公爵爵位什麽的他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因為他的目標從來都是星辰大海,小小的公爵領根本不配當他的舞台,就是這麽狂。但樹欲靜而風不止,身為嫡長子的他無論如何都無法避開權力爭奪的漩渦,因為他自身就是漩渦中心。之所以不遠萬裡來舅舅家也有著暫時先避避風頭的原因,畢竟他現在還太小了,而想要他命的人又太多了,其中就包括他那些兄弟姐妹。
雖然他沒興趣當什麽公爵,但其他繼承人可不這麽想。而且就算當不了嫡長子,只要繼承人越少那麽最後分家產的人也就越少,能夠繼承的東西自然也就越多,所以永遠不要有我不爭我放棄就能明哲保身的念頭。因為他這具身體的前主人正是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要不是他魂穿到這具身體上,還真要被那些奸人給得逞了。
雖然很想大喊一聲“我復活辣!”但還是不要這麽囂張的好。他現在還不夠資本跟別人狂,畢竟連嬰兒身邊的奶媽、傭人都能被人給收買,指不定什麽時候又出陰招把他給乾掉了。他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暫時先提桶跑路,等發育起來後再回去把那些害過他的人骨灰都給揚了。而且一般的爽文小說不都這麽發展的嗎?他這是順應時代的潮流。
說起小說,他也是在來到這個世界後才知道並不是每個異世界的貴族都像小說裡描寫的貴族那樣和藹可親、正直善良,又或者是身為反派卻弱智到令人窒息,一頓操作之後把自己蠢死了。什麽明明是大貴族卻隻娶了一個妻子,明明是大貴族卻隻生了一個孩子,明明是大貴族卻能一身正氣,兩袖清風。
he……tui。
如果說三妻四妾都還算正常的話,那麽他那個便宜父親就是一人形自走打樁機,人形移動播種機,光是家裡明媒正娶的老婆就有十四個之多,在外面養的情人就更是數不勝數。僅僅是明面上的子嗣就有十一個兒子和十三個女兒,至於暗地裡的私生子就更多了,就算沒四五十個,二三十個肯定也能湊出來,這都能組幾支足球隊了。
要不是因為他老媽是邊境伯的女兒,家族勢力僅次於公爵家,而他父親又需要這股力量來鞏固自己的地位,這嫡長子的位置還真輪不到他頭上。因為按實際的出生順序來排的話他是父親的第九子,也就是說他上面還有8個哥哥呢。但沒辦法,誰讓他母親是正妻呢?所以這個嫡長子他不想當也得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