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那本書記載，盧瓦佛斯大陸的魔法師們就是不需要魔杖之類的觸媒就能直接釋放魔法。取而代之的是在釋放魔法前必須詠唱特定的術式咒語或者畫出特定的術式法陣才能釋放魔法。即便是類似於火球術、水彈術這種最基礎的魔法也不例外。”

　　“但在經過作者的調查走訪後發現，他們並不是完全不用觸媒就能釋放魔法，而是在施法時他們所詠唱的咒語或者刻畫的法陣其實就是一種觸媒，這種特殊的觸媒被他們稱為盧恩文字。以盧恩文字為基礎而構成的魔法體系又被稱為奧數魔法，根據詠唱咒文的詩句、節數、速度以及術者的精神狀態，可以自如地施展出各種效果的魔法，是一種和我們完全不相同的魔法體系。”

　　“擦，盧恩文字，老熟人了，果然只要提到魔法就肯定離不開盧恩文化。”萊茵在心裡吐槽到。

　　“不過作者似乎並不太看好這種體系，覺得這種體系過於花裡胡哨，尤其是在施法時還要大聲的念出咒語，並且聲音越大法術的效果就越明顯，這不等於明著告訴別人快閃開我要攻擊了嗎?”

　　“輸出全靠吼，沒毛病。”

　　“除此之外，奧數魔法的施法效率也是相當底下。同樣是高階魔法，我們的魔法體系基本可以做到瞬發，而他們則需要念上幾秒甚至十幾秒的咒語後才能釋放。要是遇上更複雜一些的魔法甚至還要配合虛空畫(法)陣才能完成整個術式的釋放。如果是聖階魔法、超位魔法或者禁咒級別的術式就更別說了，往往需要滿足一大堆的前置條件才能完成術式。”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優點，例如奧數魔法不會受到施法環境因素的製約，不管是空氣中含魔量的多少，還是所處環境元素粒子的濃淡，都不會對術式的輸出效果造成影響。而我們就不同了，如果空氣中的魔力或者元素特別稀少，那麽同樣的術式其效果將會大打折扣，所以根據不同環境用不同屬性的魔法也是見習魔女們的必修課。”

　　似乎怕萊茵沒聽懂，薇薇又補充道:“簡單來說就是在江河湖海等水元素密集的環境下水屬性魔法的威力會大幅提升，而火屬性魔法則是大打折扣。反之，如果在沙漠、火山、戈壁等水元素稀缺的環境下使用水屬性魔法時效果同樣會被削弱。”

　　“兩種體系不能說誰好誰壞，畢竟盧瓦佛斯大陸同樣也出了傳奇魔女，只是那邊是按第一階梯、第二階梯的方式劃分，一共有七個階梯。分別對應我們的魔法學徒、魔法使、魔導士、魔女、高階魔女、大魔女以及傳奇魔女。作者還明確記載了一個叫瑟莉卡·阿爾弗涅亞的第七階魔導士是一個讓她都感覺到危險的女人，不過可惜的是她們好像到最後都沒能打起來。”薇薇用略帶遺憾的語氣解說到。

　　“確實，我呂小布最喜歡看的就是女人打架了。”萊茵也感到有些遺憾。

　　不過說歸說，鬧歸鬧，兩種體系他還是更傾向於這個大陸的魔法體系，因為他不想在發動魔法時還要大聲的念出咒語，怎麽說呢，太他喵羞恥了，舉幾個例子。

　　【獅子之舞伶的高神之真射姬在此讚頌奉供。極光的炎駒，煌華的麒麟。汝為統率天樂與轟雷，纏繞憤焰射穿妖靈冥鬼之人。】

　　【狻猊之神子暨高神劍巫於此祈求——破魔的曙光，雪霞的神狼，速以鋼之神威，助吾伐滅惡神百鬼！】

　　【我·獻上契約之文·釋放覆蓋於宇宙的精靈力量。我·獻上契約之文·釋放舞動於天空的光之魔獸。

我·獻上契約之文·孕育沉睡於大地的惡意精獸。我·獻上契約之文·孕育沉睡於天空的光之精獸。】　　【此身乃生乎悠久者。故誰皆棄我而先逝。縱欲追跡，無以追及。才無以屆，願填埋生之瞬間即相異之差。故扯足也——水底之魔性起浪而遊兮——拷問城之食人影！】

　　【光與影的交織、罪與罰的審判、無關是非。人出生既背負原罪，只有死亡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贖，命運之輪開始轉動，審判之日降臨。封印在體內的聖槍，以吾之身化汝之利刃，燃起紅蓮業火淨化世人之罪！——業火紅蓮！】

　　這些咒語酷確實酷，就是太中二了點，實在念不出口。因此他宣布，需要念咒語才能釋放魔法的文明是個壞文明，無詠唱魔法萬歲！！！萊茵很慶幸這邊的魔法體系讓他保住了三十男兒的尊嚴。真的，他都已經老大不小了，搖了他吧。

　　“對了，那本書叫什麽名字?有機會我一定要拜讀一下。”萊茵好奇的問道。

　　“《盧瓦佛斯見聞隨筆》，是一本兩百三十年前出版的大陸遊記，而且沒有大規模出版，想看的話只能去一些國家級的大型藏書館碰碰運氣。作者是奧莉薇·賽邦特，一位特立獨行的傳奇魔女，只是到現在已經有200年沒有傳出過跟她有關的消息了。有人說她被困在了某個迷宮內，也有人說她可能又去了別的大陸遊歷，還有人說她可能已經身隕在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境中了。但不管是哪個，這位傳奇魔女確實已經失蹤了兩百年。”

　　“那確實可惜了，如果不出意外傳奇強者活個三四百年還是沒問題的。”

　　“不管別的大陸怎麽樣，至少在我們的魔法體系中，人體內的魔力不直接參與魔法的釋放，而是用體內的魔力先構成術式，再通過術式去驅動自然界中的魔力來達到操縱元素的目的，這就是魔法的基礎原理。”

　　怕萊茵沒聽懂，薇薇又舉了個例子。“就拿最簡單的一級術式【水彈術】來說吧。”

　　“要想釋放水彈術，第一步就必須先賦予術式明確的參數。如水彈的大小，瞄準的方向，發射時的初速度，發射後的彈道……等等，其中只要少了任何一個條件(邏輯)術式都是不完整的。”

　　“在給術式設定好了明確的參數之後，第二步便是思考如何產生這個水彈術，換句話說就是水彈是如何產生的。”

　　“大多數人對於魔法師能夠憑空變出地火水風等物質的認知其實是錯誤的，魔法不是萬能的。魔法師之所以能夠憑空變出水，生出火，喚出雷，呼出風…是因為這些元素本身就存在於自然界中，我們只不過是通過魔法的形式把它們展現出來。”

　　“實際上魔法也是要遵循最基本的定理的，比如等價交換原則，即法師使用了遠超自身力量的魔法，那麽作為代價便會失去自己身上的某樣東西，可能是聲音，可能是視力(聽覺)，也可能是某個器官甚至是壽命等等，越是強大的魔法所付出的代價就越慘重。所以即便是最普通的魔女，在付出以生命為代價的情況下也能釋放出堪比大魔女的全力一擊，所以魔女之間很少發生死鬥。”

　　“除此之外還有平行時空原則和物質守恆原則等。前者的解釋是不管施術者利用時間魔法怎麽改變過去，未來都不會因此而改變，只會衍生出另一個被改變後的世界，跟現在的世界毫無關聯;後者的解釋為任何物質都不會憑空產生，只會從一種形態轉換成另一種形態，所有的魔法術式在被創造時都必須遵循物質守恆原則。因為能夠直接無中生有的那不叫魔法，叫神跡。尤其是魔法中的分支煉金術，更是要嚴格遵循等價交換原則，配比不平甚至會引起術式的反噬。”

　　“好家夥，等價交換、平行時空、物質守恆，真就科學魔法啊?這年頭連玩魔法都要講究基本法了。”萊茵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吐槽了。

　　“水彈術顧名思義就是把水當成子彈發射出去，而水彈術這個術式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就是水了。既然水不能憑空出現，那麽術式中用到的水又是從哪裡來的呢?”(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總體處於中世紀後半葉，但有些發展比較先進的國家已經進入了火器時代，其中的佼佼者更是達到了一戰的水平。只是這些發展對於劍與魔法的世界來說好像都沒什麽區別。)

　　“我知道！！空氣中。”萊茵嘴快道。

　　“誒！！！”薇薇原本是想通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來進行講解，沒想到被萊茵搶先一步。

　　“咳咳…沒錯，水元素不僅存在於江河湖海中，還存在於天上的雲彩中，甚至就連我們每時每刻都在呼吸的空氣中也存在著水元素。只不過空氣中的水元素含量太少，而且還混雜著其他諸如土元素、木元素、光元素、風元素、雷元素……等元素微粒，因此第二步的關鍵就是如何用魔力把空氣中存在的水元素單獨提取出來。”

　　“老師，是不是說只要把其他元素單獨提取出來就又變成了另外的術式?例如把風元素提取出來就變成了【風刃】、把雷元素提取出來就是【雷閃】、土元素則是【石彈】。”

　　“是的，萊茵小同學很聰明呢。”

　　“那【火球術】呢?”

　　“火系魔法比較特殊，因為空氣中存在的火元素尤為稀少，光靠空氣中的火元素是無法支撐起大型火系魔法的，因此就需要用到木元素和風元素了。像你問的【火球術】就是先把木元素聚集起來再往裡面加入少量火元素後就能把木元素轉化成火元素，而不是直接從空氣中聚集火元素。除了元素染色以外，其他的還有元素反應、元素融合、元素中和……等現象，合理使用元素之間的相生相克能讓施術者在施法時更加如魚得水。”

　　“哦！我懂了，總之就是火系人上人。老師您繼續。”

　　“第三步就是要在第二步的基礎上繼續完善術式，例如要從多大范圍的空氣中提取水元素?提取多少水元素才合適?提取速率又是多少……等等。”

　　“第四步也是最後一步，就是用體內的魔力編寫出一個可以把前面三個步驟都聯系起來的框架。當術式被激活時，體內的魔力便會自動操控著自然界中的魔力按照術式中設定好的邏輯步驟一步一步運行。當整個術式的邏輯都沒什麽問題且成功運行的時候，就說明成功了。”

　　(因為有些複雜我怕有人聽不懂，稍微解釋一下。這個世界的魔法體系其實跟魔禁中的超能力體系有些類似，例如學園都市的能力者在使用能力時都必須在腦海中計算某個特定的公式，只有完成特定公式的計算才能使用能力;而這個世界的魔法師們也一樣，在釋放魔法時也必須在腦海中演算特定的魔法術式，不是說無詠唱魔法就是拿根魔杖揮一揮就能釋放魔法這麽簡單。)

　　“當然了，以上說的四個步驟其實是魔法術式的構成原理。事實上除非是打算自創魔法，不然是用不到這些理論知識的。因為現在的魔法體系經過成千上萬年的發展改良後已經相當完善了，絕大部分的魔法術式都可以在專門的魔法學院裡或者魔法書上就能學到。”

　　“就算不明白術式的原理，只要把術式背下來，再把所需要的參數代入進去也一樣能夠釋放魔法。比如之前所說的水彈術，因為編寫水彈術的人已經把釋放水彈術的主要條件都給設定好了，其他人只需要代入一些如射速、方向、彈道之類的參數就能直接釋放，而不是還要考慮水從哪裡來、怎麽提取水、提取多少水這些問題。”(就像我們在遊戲中只需要考慮qwer怎麽放、什麽時候放，而不是考慮放q時的代碼要怎麽運行。)

　　“等等?這編寫魔法聽起來怎麽跟編程差不多?這我可就不困了啊。”聽完薇薇老師的講解之後，萊茵的DNA動了。

　　什麽是編程?為了使計算機能夠理解人類的意圖，人類就必須將需解決的問題的思路、方法和手段通過計算機能夠理解的形式告訴計算機，使得計算機能夠根據人的指令一步一步去工作，從而完成某種特定的任務，這種人和計算機之間交流的過程就是編程。如果把這段話中的計算機換成魔力，再把人類改成法師……

　　為了使自然界中的魔力能夠理解法師的意圖，法師就必須將需解決的問題的思路、方法和手段通過魔力能夠理解的形式告訴魔力，使得魔力能夠根據法師的指令一步一步去工作，從而完成某種特定的任務，這種法師和魔力之間交流的過程就是魔法。

　　又比如計算機對除機器語言以外的源程序都不能直接識別、理解和執行，必須要通過某種方式轉換為計算機所能夠執行的方式才行。這不就跟法師不能直接操控自然中的魔力，必須要通過魔杖作為觸媒才能把體內的魔力轉換成能夠被自然中的魔力所識別、理解和執行的魔力是一個意思嗎?怪不得說每一個資深程序員其實都是一位大魔法師，原來還真不是亂說的啊。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老師！！！我悟了！”萊茵說著便從沙發上噌一下站了起來，並深深地朝薇薇鞠了一躬。“真的是非常感謝老師的耐心解答，今日聽君一席話，勝過苦讀十年書。”

　　“啊???不用不用不用……我說的這些都是魔法學院裡老師會在課堂上教授的基礎知識，用不著行這麽大的禮。而且身為魔法統合協會的人也有著向普通人普及魔法的義務， 不如說有人向我請教問題我就已經很開心了，畢竟這裡的人似乎對魔法並不怎麽感興趣，半年來上門的人寥寥無幾。”

　　“等一下！我也有問題！”伊蕾娜舉手道。

　　“從剛才開始就是你們兩個人一直在說，到底是我要學魔法還是你要學魔法啊！而且你悟了啥?除了剛開始我還能聽懂一點外，後面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就完全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了！”伊蕾娜有些生氣地叉起了腰，明明她才是今天的主角，卻反變成了萊茵的陪襯。

　　“沒事，你不懂我可以教你，編程這方面我老懂了我，讓你知道什麽叫做資深程序猿，接下來就是我的回合！”萊茵拍了拍胸脯非常自信。在弄清楚了魔法的本質就是編程後，他覺得自己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傳奇的大門。不就是自己給自己編技能嗎，看他不造幾個原子彈出來耍耍。男人，誰又會不喜歡種蘑菇呢?

　　“才不需要你教，我可是天才！(▼皿▼#)”看著意氣風發的萊茵伊蕾娜不服氣道。

　　“對了，薇薇老師。你還沒說要怎麽樣才能成為一名魔法學徒呢。”萊茵無視了伊蕾娜的氣話，重新把話題引到正題上。

　　“你們等一下，我去把測試用的魔道具拿過來，太久沒用過都不知道放哪裡了。”說完後薇薇便開始火急火燎的翻箱倒櫃起來。

　　“啊，找到了。”不一會兒薇薇便從一堆雜物中找到了一顆晶瑩剔透、清澈透明的水晶玻璃球。

　　“我懂了！接下來就是傳說中的裝x環節！”萊茵興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