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夥,先入帝都者為帝,當時就給萊茵聽得直呼好家夥。他能確定這幾位公爵是認真的而不是在敷衍,是真要上演現實版的各路諸侯反秦大戲。因為帝國的五大護國公爵裡有3個公爵都將劍指帝都,唯一一個站在皇室這邊的親王還被另一個公爵給拖住了。
如今的帝國早已經不是千年前那個萬國來朝,西南共主、坐擁上百座城池的超級帝國了。在這悠悠千年的歲月裡,帝國逐漸被權利腐朽、榮耀逐漸被黑暗吞噬,昔日的擎天巨樹現在卻是爛到了根裡。縱使是繁華了千年的帝都,天子腳下的土地同樣也滋生出了數不清的腐敗與黑暗,曾經的天堂淪為了人間地獄。
雖然之前就說過萊茵的父親絕對不是什麽好人,之所以作惡多端還沒臭名昭著、惡名遠揚,除了手下的公關團隊給力外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帝國的生存環境比他父親所治理的領地更爛更惡劣。尤其是在當代皇帝的嚴苛暴政和高壓統治的襯托下,他父親的統治是顯得那樣溫和。
有道是不怕誰最爛,就怕**爛。他父親雖然也是殺人不眨眼和經常乾一些欺壓百姓和強搶民女之類的混帳事,但也僅限於自身的作風問題,該賠償的還是會賠償,至於受害者接不接受又是另一碼事了。對於貪官汙吏更是斬盡殺絕,因為在他看來貪的錢都是他的錢。
其領地內的百姓不能說是安居樂業、歌舞升平,但至少也是不愁吃不愁穿,交完稅後也還能有點余錢,更不用擔心山賊流寇、土匪強盜、魔獸猛獸的侵擾,社會治安和糧食物價總體趨於穩定。
但帝國領地內的子民就沒那麽幸運了,連年的旱災導致糧食收成大減,人們連自己都吃不飽了卻還要拿出三分之二的糧食上交給帝國,可盡管如此帝國軍隊的糧草供應依舊緊缺。
因為收上去的糧草大部分都進了官員的口袋,以至於真正分發到士兵碗裡的糧食少得可憐。這要是以前即便是上面吃剩下的一點湯水也足夠喂飽軍隊了,但災荒年收成減少了官員們克扣的份額卻沒有減少,該拿的那一份他們絲毫沒有手軟,這就導致軍隊連最後一點湯水都沒得喝。
皇帝只是昏庸不是傻,他也知道軍隊要是長時間吃不飽飯的話很容易發生嘩變,可他又不可能讓那些貪汙的官員把吃下去的給吐出來,因為其中牽扯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滿朝有文武百官,其中八九十都參與了貪汙,屬實是病入膏肓了,皇帝就算想管也根本不可能管得了,但軍隊的糧食軍餉卻又是必須解決的問題,為此皇帝還特意召開了幾次朝會。
在經過百官們幾輪激烈的討論後,決定羊毛出在羊身上。朝廷不僅沒有在災荒年減輕百姓的賦稅,反而還加大了征收的力度,把負擔直接轉移到了百姓身上。這一措施也導致了很多交不起稅的百姓被迫上山當起了山賊流寇、土匪強盜,不然就會被當成奴隸抵稅。而朝廷為了清剿這些亂賊匪寇又需要頻繁調動軍隊,這就又導致了龐大的軍費支出。
那麽這些軍費由誰來支付呢?反正不可能是中央。為此朝廷又出台了一項新政策,即軍隊平叛哪個地區的亂賊就由哪個地區的地方官員負責軍隊的日常開支,等於是直接把皮球踢給了地方政府。但問題是地方政府也沒有余糧啊!想讓那些官員自己往裡貼錢?門都沒有。所以這一負擔最終同樣還是轉接到了百姓身上,向他們再度征收所謂的“保護費”。
軍隊保護人民還要收取保護費,
可笑吧?然而這就是帝國的現狀。而且就算湊夠了所謂的保護費,在移交軍費時絕大部分的地方官員都會扣下三分之一的軍餉;在接收軍費時絕大部分的將領也會扣下三分之一,在發放軍餉時中層軍官又會扣下一部分軍餉。在這樣的層層克扣下,最後到士兵手上的軍餉早已經是十不存一,別說是把多余的錢往家裡寄了,就算是日常開銷都成了問題。 而且還能領到錢就算很不錯了,這要是遇上更過分更加貪得無厭的上級,連最後一點軍餉都能給你扣了。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不讓你餓死就算好了,還想要錢?軍隊多你一個人不多,少你一個人不少,愛待不待,不待滾蛋。這話說的確實沒錯,只要士兵離開了軍隊,那就是真的連吃的都沒了。
說來說去朝廷為了安撫軍隊而頒布的政策最後還是便宜了下面那些人,而領不到軍餉的軍隊雖然沒有發生嘩變但卻出現了很多逃兵,其中大部分的士兵要麽自立山頭,要麽加入了流寇反賊的隊伍,如此一來便形成了惡性循環。
可以說在帝國裡除了統治階級,不管是百姓還是士兵都屬於被壓迫的一方。長此以往下去,帝國內部的治安越來越差,流寇猖獗、百姓民不聊生、到處都是哀鴻遍野,帝都還好一些,偏遠地方的百姓易子而食的慘狀屢見不鮮。
當帝國中央在百姓身上實在榨不出油水時,他們又把目光看向了各路諸侯和五個附屬國。中央的意思很明顯,身為老大的我都吃不起飯了你們這些小弟還過的這麽滋潤?當即大幅度提高了各路諸侯每年需向帝國朝貢的份額,從原來的額度一下子番了好幾倍,這也讓各路諸侯苦不堪言。
因為大旱災帶來的糧食減產問題又不僅僅隻對帝國有影響,大家都一樣窮的揭不開鍋,無非是你喝稀粥我喝稠粥的差別。中央這種你吃不飽飯就把我家那一份米拿走的行為讓很多諸侯產生了不滿,只不過由於帝國最大的貴族頭子,五位公爵都沒有提出異議,他們這些侯伯就算再怎麽不滿也只能忍著。畢竟要說奉納,他們加起來的額度都沒有五個公爵交的多。
但公爵們就真的沒有異議嗎?當然不可能了,都已經想好要怎麽刨皇帝家的祖墳了。
四大公爵之所以會反,並不是因為什麽皇帝昏庸無道,百姓怨聲載道、民不聊生之類的凜然大義,更不可能是替天行道。因為就算皇帝再怎麽折騰,再怎麽壓迫剝削百姓他們也不會有什麽意見,畢竟剝削的又不是自己。更何況他們本身就屬於統治階層,說完全沒有壓榨百姓顯然是不可能的,只不過沒皇帝榨的那麽狠罷了。
本來你剝削你的我剝削我的大家相安無事,可皇帝千不該萬不該聽信了奸臣的“讒言”,把壓榨剝削的對象從平民換成了貴族階級。如果是以前強盛時期的帝國他們自然不敢多說什麽,誰讓你拳頭大呢?可現在的帝國卻早已是行將就木,日薄西山了,你不去平叛你的反賊,居然還敢來壓榨他們,不反你反誰?
帝國以前不是沒有困難過的時候,畢竟天災人禍誰也說不準,但從來沒有哪一任皇帝敢榨取貴族們的利益。縱觀古今,無論是在哪個朝代、無論是皇帝還是總理亦或者總統,但凡是觸動了貴族階級利益的人大都沒有落個好下場。王莽變革、商鞅變法、王安石變法、林肯廢除奴隸制度、盧武鉉改革……等,他們不是被賜死就是被人刺殺、或者被自殺,最慘的直接車裂,最好的下場也是流放邊疆。
說實話,帝國現在的情況比起斬瞳裡的帝國還要糟糕。畢竟斬瞳裡的帝國雖然腐朽,但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皇帝年幼,受奸臣蒙蔽。除去大臣之外好歹還有艾斯德斯、布蘭德這樣能力精乾、武力高強的高層為帝國撐起了半片天。可以說沒有他們兩個帝國早就垮了。
而萊茵所在的帝國卻是真的沒救了的那種,不僅奸臣當道,皇帝還是帶頭搞事的那個。清官好官都不用其他貪官汙蔑,皇帝自己就把他們搞掉了,因為皇帝自己就是帝國最大的貪官,全國70%以上的財富都匯聚在皇室手裡。如今還能在朝廷任職的官員清一色都是臭魚爛蝦,沒一個好貨。和珅見了他們都要直呼自己是清官啊,畢竟他雖然貪,但卻是真心為皇帝辦事,為皇帝排憂解難,也是皇帝的提款機,這樣一比他簡直就是“忠臣”啊。
千瘡百孔、行將就木的擎天大樹之所以到現在還沒倒塌,一是因為帝國千年的余威還在,盡管已是奄奄一息、日薄西山,但瘦死的駱駝依舊比馬大,只要帝國一天不倒它始終都還是西南大陸的霸主。
二是因為帝國的地理位置優越,西臨大洋、南臨魔神領,而東部和北部又有強大的附屬國眾星拱衛。 要想攻打帝國就必須先把帝國周邊的幾個附屬國給打下來,但帝國顯然不可能坐視不理,到時候進攻方將面臨同時和幾個附屬國以及帝國開戰的情況。
歷史上那些消亡的大帝國從來沒有一個是因為被他國用武力滅國的,別忘了這世界可是一個劍與魔法的世界,每一個大帝國都掌握著類似於“核武”般的殺手鐧,逼急了同歸於盡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想要滅掉一個有“核武”的國家,除非是雙方差距大到可以降維打擊,不然幾乎不可能。
因此想毀滅一個帝國,只能從意識形態上入手,就像蘇聯那樣要讓它們自己解體。例如帝國北面的鄰居,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號稱有著天下第一騎兵的龐貝帝國,也正是因為民族矛盾的原因在四百年前分裂成了東龐王國和西龐王國,一代霸主就此落幕。帝國也是趁機在此期間奪取了龐貝帝國大片領土。萊茵他外公家的邊境伯頭銜就是這麽來的。
三是因為帝國現在是一個燙手山芋,誰接手誰難受。因為南邊緊挨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超級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魔族什麽時候會卷土重來,最重要的是以如今各國聯軍的力量根本就擋不住魔族的進攻。可以說魔族但凡決定發動戰爭,那麽就說明它們已經做好準備了,帝國只要等死就行了。
為什麽?因為曾經有著二百五十多萬人的各國聯軍在魔族大軍的進攻下不到一天就全軍覆沒。連二百五十多萬人的大陸聯軍都扛不住,就更別說是現在只有六十萬的西南聯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