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消毒水味,發黃的天花蓋板……
李不語望著那根散發幽幽冷光的電燈管皺起了眉。
他這是怎麽了?怎麽感覺渾身如此沉重?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他昨晚不是還在同事公寓參加單身派對嗎?怎麽到了這?這地方怎麽感覺那麽古怪?
李不語艱難地支起了腦袋,看向身前,這才發現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是在哪裡。
醫院走廊!
走廊上擠滿了病床,上面落滿了傷病纏身的病人。
病床之外就是形形色色的家屬,有穿橘黃馬褂的工地老哥,有穿黑襪的殺馬特風女士,有穿校服的學生。
他們臉上基本都掛著一副悲傷表情,看得人心情沉重,仿佛自己也難過的吃不下辣條了。
李不語輕歎一聲,隨即垂下了目光。
一瞧,這才明白了自己身體為何感覺如此沉重。
在他視野中,一個用蝴蝶結發圈扎著丸子頭的大美女,此時正趴在他所蓋被褥上,張著櫻桃小嘴熟睡著。
小嘴裡不斷有唾液澱粉酶流出,看得李不語心中鮮花怒放。
敢情昨晚喝多了進了醫院,哥幾個看他李某人屬實太慘,安排了個大美女陪他身邊,好讓他派對結束以後,第一個邁向成熟男人的殿堂。
得好好感謝那幾個大兄弟。
李不語狂笑著,身體習慣性地顫動了起來。
卻沒想,這動靜驚擾了睡夢中的李芊芊。
她眼睫輕輕抖動,緩緩睜開了眼睛,露出了那雙深藏璀璨星河的眸子。
疑惑的醒來,李芊芊第一眼就看見自己弟弟在那兒不停傻笑。
腦中混亂思緒一掃而空,焦急恐慌的心情一湧而出。
她當即帶著哭腔在走廊裡大喊了起來:“醫生!醫生!我弟弟人傻了!快過來看看啊!快過來看看啊!”
這動靜……嚇得李不語狂笑戛然而止。
他急忙開口道:“你胡說什麽呢!我沒傻,別亂給我造謠,我……”
話隻講了一半。
匆忙趕來的醫生,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毫不猶豫地從屁股後面掏出了針管。
將針打在了他脖子上。
望著眼前天旋地轉的場景,李不語伸出了手想要拚命地抓住點什麽,可弱小的他抓住的卻只有虛無的空氣。
嘟囔著那句,“我……一定……會……回…來的。”,李不語最終睡死在了床上,沒了聲息。
……
過往記憶如同鹹水與淡水交匯糾纏在一起,使李不語分不清,自己是2024年的李不語,還是2010年的李不語。
這兩者除名字相同以外,所有人生經歷都截然不同。
2024年的李不語,24歲,是個孤兒,大學畢業,在一家新媒體公司上班。
2010年的李不語,18歲,單親家庭長大,現如今還是一位苦苦掙扎在學習路上的高三學子。
緩緩睜開了眼,又見那熟悉的天花板,李不語歎了口氣。
果然,他這是被k以後,腦子產生精神分裂了。
他是2010年的李不語,昨天剛剛被人k進了醫院,這一點從他全身上下的疼痛就可以得知。
如果真是2024年的李不語,喝完酒後總不可能跑去動物園找猩猩跳爵士舞吧!
即便真有這種可能性,那從其他人手上拿著的電話也能判斷出,他不是2024年的李不語,而是2010年的李不語。
在2024年的虛假記憶裡,人們都是不用電話的,是直接將高科技芯片植入大腦裡,用腦子實現網上神遊,原地在線彈跳。
這又土又難看的磚機,還翻蓋,怎麽能比得上2024年的無痛芯片植入。
想都不用想,他這絕對是被打了以後,腦子出現了精神分裂。
更何況,2024年的李不語還有一個極其離譜的地方。他居然整整24年,一個異性朋友都沒有,從小寡到大,到人生結束都是單身狗。
我的天!這現實嗎?
一個男人整整24年居然還是單身!
哇!別用什麽我還要努力工作賺錢,努力為自己的夢想奮鬥,這些屁話來搪塞。
等到了啥都能實現的地步,自己也就考慮當接盤俠了。
乾笑了幾聲,李不語又開始思索起自己被k進院的那段記憶。
那段記憶很模糊。
記憶裡,他好像是發現了什麽難以承受的事實,最終壓抑不住心中怒火,對那些家夥出手。
可是無論他怎麽想,那段記憶都特別模糊,想多了,還會產生頭疼欲裂的情況。
所以,李不語放棄了思考。
他決定等之前那位疑似他姐的大美女過來的時候,再問她,她一定知道的。
沒過一會兒,李不語就等到了他想見的人。
李芊芊蓮步款款地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一到李不語的床位旁,李不語就張開了嘴,發出了嘶啞的聲音:“姐,我口渴,想喝水。”
“不語你醒了嗎?好,我這就去拿水給你。”說完,李芊芊隻停留了一小會兒,就又原路返回去給李不語拿水去了。
望著李芊芊背對著他離去的苗條身材,李不語裂開了嘴,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大美女果然是他姐,有這樣的姐姐,抱美女姐姐大腿,它不香嗎?
李不語樂呵呵地幻想著自己與姐姐的美好未來。
因此當李芊芊端著水杯走回來時,看見弟弟又在那裡不停傻笑,眼淚就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給不語,水給你端回來了,你小心點喝,別嗆著了。”
李不語被這聲哭腔驚醒了美夢。
他回過神來一看,這才發現自家姐不知怎的,臉上居然掛起了兩串珍珠。
接過水, 李不語疑惑地問道:“姐,你怎麽了,怎麽哭起來了,是因為我嗎?”
李芊芊擦了擦眼淚,笑了笑佯裝開心地說道:“不語,姐沒事,姐只是看你醒了,太開心了,一不小心眼淚就掉下來了。”
“是嘛姐,那趁你這麽高興,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李不語說。
“嗯?什麽問題?”李芊芊坐了下來,坐到了李不語床位旁的小椅子上,冰冷的手伸進了李不語的被褥裡,握住了他溫暖的手掌。
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柔軟細膩,李不語的心不爭氣地跳動了一下。
他說道:“姐,我想知道我為什麽被打的?我記憶裡過去的其他事情都想得到,就唯獨這件事一直很模糊,一想頭就痛。”
“想不出就別想,那不是什麽好事。”李芊芊說。
“啊?這又什麽不好的呀,我難道不是伸張正義被人群毆嗎?”
李芊芊聽見這話,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像是驚訝又像是難過。
李不語挑起了眉。
“你被打不是因為伸張正義,而是因為我們爹欠了錢跑了,收債的搬我們家東西,你放假回來看見以後,就跟人了打起來。”
李芊芊的話宛如晴天霹靂,劈得李不語整個人都麻了。
他爹欠錢跑了?然後他傻乎乎地衝上去跟一群人pk?
怎麽越聽越離奇。
敢情他之前還是個二愣子?
李不語倒吸了一口冷氣,本以為2010年的生活風平浪靜,沒想到在這背後竟然暗藏殺機。
遭不住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