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小小的一聲尖叫,嚇得李不語差點把手機給甩飛了出去。
他慌忙接住了手機,抓穩它,而後語氣焦急地詢問道:“魚小小!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那頭無人回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不語心急如焚,恨不得飛到魚小小的身邊。
他腦子裡閃過了魚小小遭遇不測的畫面,越是沒有回應,這畫面也就越來越多,越來越詳細。
他現在隻想給自己來兩巴掌,都是因為他那點破事,造成了當下這種情況。
他不停叫喊著,想讓對面出現一點點反應,可結果是徒勞無用。
直到他嗓子都喊啞了,電話裡才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哭聲,這哭聲很無助,也很害怕,李不語能聽得出,這是魚小小在哭。
魚小小一定是經歷了特別恐怖的事,才會如此。
擔心地想著,李不語沙著嗓子安慰道:“小小,小小,你不要怕,我還在你身邊呢,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不會掛斷電話的,你現在安全嗎?有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李不語雙手緊握成拳,死死等待著。
終於,魚小小帶著哭腔,聲音顫抖地回復了他。
“我…我沒事…”
聽到這話,李不語提到嗓子眼的心頓時落了下來。
但隻落到了一半。
李不語趕忙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要不要撥打電話,喊人來處理?!”
未曾想,魚小小給他的答覆卻是……
“不行!”,一個乾淨利落的拒絕。
“為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不語皺起了眉頭,心裡充滿了疑惑,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魚小小絕對遭遇了什麽。
然而,魚小小又陷入了安靜。
李不語氣得牙癢癢,心裡跟貓撓似得,只是他無可奈何。
說不說是別人的權利,他又有什麽理由去指手畫腳呢?
早知如此,他就不應該說什麽把她當朋友了,等這事過了再說,不是更好?她這麽做,絕對是在意了。
沉默了半會兒,魚小小又開始說起了話來。
這會兒,她聲音裡少了哭腔,多了點堅強。
她說:“李不語,你說,這世上,為什麽對人這麽殘酷啊。人真的只要碰上一點點髒的東西,這輩子都甩不掉了嗎?”
李不語不懂魚小小為什麽會這樣說。
他回答:“我沒成年以前很窮,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為了吃飽飯,我什麽活都乾過,搬過磚,掏過糞,撿過廢品,這世上最累最髒的活,我都乾過。可我不覺得自己有那點不好,相反,它們使我明白了,有些東西更美麗。”
“所以,你到底遇到了什麽啊!連我都不能說嗎?”
李不語吼出的話,讓魚小小再度陷入沉默。
李不語真的是快氣瘋了,他搞不懂這家夥為什麽要這樣拖拖拉拉的,有事直接說不好嗎?
這樣折磨人到底對她有什麽好處?
難道她真的那麽在乎,他之前跟她說的那番話?
該死!
李不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這暴脾氣了。
他索性破口大罵道:“魚小小!你給我聽清楚!我現在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如果你再憋著啥也不吭聲,不把事情從頭到腳告訴我,我會直接打電話讓人去你那的,到時候你哪怕把我殺了都沒有卵用!”
李不語的強硬威脅,很有效用。
僅是過了一秒,
魚小小就開口了。 “你吼什麽吼!你非得讓我跟你說清楚嗎?!”
很明顯,魚小小精神狀態有點不正常。
不過能開口,說明她的銅牆鐵壁松動了許多。
李不語壓了壓嗓子,強裝溫柔地說道:“我可以輕輕跟你說話,不過你得把你遇到的事給我仔仔細細地說出來,你繼續這樣折磨我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的,我說到做到。”
魚小小沉默了幾秒,歎了一口氣,而後哀怨道:“你怎麽就不能裝下傻呢。”
“哼,裝個錘子,都表現得這麽明明白白了,我是腿瘸,又不是腦殘。說吧,別廢話了,再廢話,我撥電話了。”
李不語這樣說,魚小小心裡是既溫暖又難受。
溫暖於李不語的堅持,難受於這事實在太過複雜。
她又歎了一口氣,這才把剛剛遇見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回到家的時候, 發現自己家門口多了一隻斷手,那手滴著血,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看見它,我整個人都懵了,隨後我便發出了尖叫。”
“嗯?那你還不撥電話喊人?一口回絕,是什麽鬼?”李不語發出了疑惑。
“不是我不想打電話叫人,是我不能打電話。”魚小小說。
“出了什麽問題嗎?”李不語問。
“大問題!出了大問題!那手裡緊握著一張紙,我把它抽了出來。”
“上面,上面寫了字。說之前我認識的那個人渣,他又欠了錢,他現在沒錢去還,被人綁了,讓我準備100萬現金,明天晚上零點,去秋名山公園贖他。”魚小小說。
“你不是都跟這種人分手了嗎?!你管他要死要活幹嘛!你直接打電話叫人,事情不就解決了。支支吾吾半天,你急死人唉!”
李不語在電話裡,罵罵咧咧地說著。
魚小小聞言,卻留下了眼淚。
她帶著哭腔說:“不行,不能打電話。打了電話,他們就會把我的照片,發到大街小巷去。不按時把錢帶過去,他們也會亂發我的照片。”
照片?
什麽玩意兒?
一張照片,至於這樣嗎?
李不語剛想開口,可忽然,他腦子裡蹦出了一個驚人的念頭。
他沉默了,他回想起了,魚小小之前種種異常。
那個驚人的念頭,現在看來,或許並不是假的。
該死的世界,怎麽這麽惡心!
這一夜,男默女淚,注定是個無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