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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下明》第6章 準備
  再次睜開眼時。

  唐羽發現自己正癱坐在沙發上。

  眼前模糊的事物逐漸清晰,他沒法轉動頭部來觀察,僅僅轉動眼珠確認著自己身處何地。

  當他發現自己周遭的環境特別熟悉時,恍然間才明白自己是在家中。

  唐羽稍稍松了口氣,放松了身體。

  但再度回想時,卻覺不對。

  他根本就沒有回家的記憶,他的記憶,到在那大路上倒地昏迷便就此斷片了。

  那麽自己身處家中,就實屬奇異。

  唐羽想起身觀察,但無論如何,他的肢體還是軀體都無法行動,動下拇指都非常困難,像是被重物重壓在沙發上。

  是夢嗎?還是......幻覺?

  意識到這一點時,唐羽試圖讓自己從這所謂的夢或幻覺中掙出。

  他還是選擇驗證一下,好在面部的肌肉倒可以活動,用牙齒使勁咬住嘴唇,疼痛感一下子襲來,乾殼的嘴唇上留下牙印,生痛的感覺告訴唐羽,這或許不是夢。

  他真的回家了。

  無論這是真是假,也無論他是以何種方式回來的,至少那麽一瞬間,他的內心是放松的,那感覺,再沒有什麽快感可以比擬了。

  安定,舒適,放松。無論是在逃離時的恐慌,在火海中的迷離還是在命懸一線時刻的絕望,在這瞬,都化為烏有。

  心,平靜下來。

  但或許也僅有一刻。

  雖然唐羽並沒有精力思考甚至他自己也不想再繼續思考,但他的思緒根本由不得他。

  究竟還是開啟思緒,思考著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自己跑回來不可能,因為唐羽沒有歸家的記憶。

  再說其他可能呢?如果是其他人帶他回來,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家在何處?

  是查到了我的住址嗎?

  或許是警察呢?

  想想倒有這個可能,被撞翻的車輛僅僅有兩輛,如果是被其他車輛上的警員看見也未嘗不是一種可能性。

  只是為什麽非得把自己往家裡送呢?安放在警局等到自己醒過來,難道不比費神費力搜查住處更有效方便嗎?

  總之對此事,唐羽還還有一定的疑惑,至少沒有完全信服自己所猜測的可能。

  不久的休息後,終於可以勉強活動自己的身體了,緊接著而來的是肌肉的酸痛感,這疼痛幾乎讓唐羽喊叫出來。

  若不是大幅度的運動,倒也不至於此般模樣。

  從身體肌肉的酸痛來看,唐羽感覺自己若是生跑回來的話,此般酸痛才得以解釋。

  只是自己根本沒有相關的記憶,又不可能昏迷著跑回來。

  這種猜測也被否認了。

  那既然是警察帶回自己的可能性最大,唐羽也就信服了,雖然有些疑問,但信服後,免得自己繼續思考。

  肢體稍稍可以活動了,唐羽兩手撐住沙發站起,雖然腿擺個不停,但終究是站起來了。或許是因為久坐的原因,唐羽眼前的視線在站起來的一會兒裡變黑,不久後又好了;之後,就基本可以正常走動罷。

  比起自己是怎麽回來的,唐羽的思緒又飛開了,雖說身體很疲倦,但精神並沒有勞累,反倒開始思考;總感覺今天的一切都很怪異。

  怪異這個詞來形容或許不怎麽貼切,因為今天發生的事,單靠怪異是概括不完的。

  唐羽順了順思路,他總感覺自己要去思考,應該去思考,隱隱中感到這件事很嚴重,這種感覺源自於內心深處的一個聲音,

帶動著唐羽思考。  今天是高考的最後一天,父母來接自己,路上遭遇車禍,接著父母被疑是公司的人帶走,大路上發生恐怖襲擊,自己險些喪命。

  緊接著,在醫院,多個被撕咬傷的人被送來搶救,乘車歸家,又被怪物襲擊,此後便是高速路上的爆炸與怪物的屠殺,很多人就此被殺害。在回去的路上,車又被撞翻,死裡逃生,累倒在地,最後回到家中。

  這麽多事件,唐羽想得頭疼,每件事放到平常,都是大事,而偏偏在一天裡,自己全部經歷了一遍。

  仔細思考一下,唐羽總感覺自己發現了這些事中的聯系。

  怪物。

  是的,那些怪物,它們似乎貫穿所有事件,每件事中,或多或少有它們的影子,那這些怪物,大概率是引發這些事的罪魁禍首。

  那,這些怪物。是什麽呢?

  這個問題浮現於唐羽的腦海裡,是的,思考那些事件很關鍵,但這些怪物的來歷弄明白了,或許就是答案了。

  “仔細回憶一下,唐羽。”

  唐羽閉上雙目開始回憶。

  這些痛苦而恐懼的回憶,那些猙獰恐怖的面孔,唐羽理應不想要去回想的,誰願意反反覆複體驗痛苦呢?每每回想到,心就又被繃住,又被恐懼扼住喉嚨。

  但,就是想,心中的那個聲音一直催促著唐羽,他的思緒根本停不下來,一直思考,一直回憶著。即便痛苦,恐懼無比。

  那些怪物,恐怖的面孔,浮現在腦海中。

  唐羽咬住嘴唇,冷汗直冒,他畏懼啊!

  每一次回憶,那瀕臨死亡的無限恐懼與絕望伴隨著那恐怖的面容。

  甚至會聯想,聯想到自己被抓住,被怪物撕咬,扯斷肢體,蠶食著血肉,內髒外露,血染遍地的場景。

  冷汗不斷冒出。

  回想著關於那些怪物的一切,樣貌,動作,活動。雖說恐懼到極致,但不得不去回憶;好在忍住了恐懼,堅持住了,對於怪物的驚恐與畏懼也就淡了一分。

  至少是可以正常地將怪物帶入思考中。

  唐羽尋找著線索,摸索著線索,在這些腦海中閃過的畫面摘出,拚湊,組建出一個整體。

  因為曾經有過相關的經歷與練習,對於邏輯推理,有一點基礎,或許不多,但起碼現在可以幫助到自己。

  唐羽睜開眼睛,有些信息需要記下來,光是靠著想的話,邏輯無法理清,唐羽走進自己的房間,拿起便利貼和筆,找了一面乾淨的牆,在上面寫寫貼貼。

  ......

  門被敲響了,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劇烈。

  正分類整理家中可用物的唐羽聽了下來,一身汗的他,看了看時間,10點過了,這時候誰會來?

  絕對不是父母,車禍受傷的他們必定要療養許久,那麽,會是誰呢?

  唐羽思考著的問題,給了他警惕感。

  他拿起房內的鐵棒球棍,那是以前學校發的,緊緊握在手裡,從房門出去,一步一步接近著門。

  響聲越來越劇烈,幾聲重響震撼著唐羽的心,緊張化作枷鎖扼住了他的喉嚨,呼吸竟有些許的困難,冷汗不可遏製的冒出流下。

  打開貓眼的蓋子,向外面看看。

  唐羽做好了面對怪物的恐懼,他做好了從貓眼望過去,對面是面容猙獰恐怖的怪物的準備。

  但越是靠近,也越是恐怖。

  眼睛透過貓眼看去,唐羽的緊張促使他全身冒冷汗,心臟極速跳動。

  門外卻是一個熟悉的面貌。

  孫倩?

  唐羽看到這裡,倒松了口氣,趕緊發下鐵棒球棍,開鎖開門,看見了門外焦急而甚至於慌張的孫倩。

  看著門開後,唐羽就在屋裡,未等孫倩說話,唐羽連忙把她拉進屋,迅速關門鎖門。

  靠著門,唐羽大口喘氣,如釋重負,一旁倒下的棒球棍砸在地上發出的響聲嚇了孫倩一跳。

  長舒幾口氣,唐羽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緒,從極度緊張的情緒中突然走出來需要一點時間回復。

  “怎麽了?”孫倩語氣平緩溫和問道,看著唐羽這樣子,心起疑慮,並泛起一絲擔憂。

  “呼……呼……”連喘兩口氣後,唐羽咽一下,抓住孫倩的肩膀。

  孫倩被這突然的舉動驚了一下,下意識聳起肩看著唐羽。

  “孫倩,你信我嗎?”唐羽的表情凝重起來。

  聽聞此言,孫倩心一顫,感覺有點不對。但她還是強笑道:“相信啊,怎麽了?”

  “那現在……什麽都別問,去你家……把所有能用的,吃的,喝的東西……全拿來。”唐羽的情緒還沒有完全緩過來,斷斷續續地說出這些話。

  “怎麽了?你要幹嘛?”孫倩面露疑惑,對唐羽的話,她倒可以立刻去做,但還是詢問了下為什麽。唐羽的神情讓她揪起心來,所以想要究其原因。

  唐羽低下頭,抬起來時,面容更加凝重,一臉的嚴肅讓孫倩感覺到了唐羽並沒有在開玩笑。以她的了解,唐羽不會,至少不會以這般模樣和她玩笑。

  “別問!現在,快去!我和你一起。”

  提高嗓音說道,說罷,唐羽拉著孫倩就走。

  還沒等孫倩反應過來,唐羽已經帶他倒外面來了。

  孫倩和唐羽住在同一層,甚至於就在對面。

  之所以來找唐羽。是孫倩和唐羽約好了考試結束就一起出來,但唐羽遲遲未到,歸家的孫倩放心不下,還是到唐羽家門口找他。

  誰想到會成現在這樣子。

  孫倩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在這過程中,唐羽在樓道裡左顧右盼,好像害怕什麽東西跳出來一樣。神情也是緊張無比。

  這些反常的舉動讓孫倩越發擔心,甚至是有點害怕,有點疑惑,這還是以前那個唐羽嗎?怎麽就這麽一段時間不見,就變得神神叨叨的?

  打開房門,唐羽迅速推著她進去,一下帶上門。

  “叔叔阿姨不在嗎?”唐羽見屋內沒人,一邊詢問道,一邊翻看冰箱,查看廚房。

  孫倩站著客廳中央沒有動,看著唐羽跑來跑去的模樣,回答著他的問題。

  “他們出去度假了,畢竟又從來不擔心我的學習。”說著,孫倩心情有點不高興,雖說她爸媽不擔心她的學習,但高考時都可以飛出去玩也未免太不放心上了吧。

  再看看唐羽,跑前跑後,理都沒理她,憤怒的苗頭在心中升起。

  “你到底在幹嘛?”孫倩稍帶怒意地問道,伴隨著“嗒”的一聲跺腳聲,只是聲音並不大,顯然只是想吸引唐羽注意力。

  唐羽放下手中的東西,不知不覺中,放在客廳裡的東西已經挺多了,什麽都有,能帶走能用的全拿了。

  看向孫倩,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讓唐羽注意到了,他一直顧著自己的這邊,都沒注意孫倩的感受。

  過去拍了拍孫倩的頭,一邊收拾著拿出來的東西,一邊回答孫倩。

  “抱歉,一會兒回去我給你說。”

  又在吊人胃口,但至少孫倩的心情平靜了下來,取而代之還有一絲笑意。

  此後便沒有什麽話了,陪著唐羽搬著這一堆的東西到他家去。

  唐羽將吃的堆放在了廚房,其他的分門別類放在客廳,又連忙把自家的全部取出來放在一起。

  拿出紙筆,和秤,記錄和統計著這些東西的質量和數量。

  孫倩看著他,手插在腰間,詢問道。

  “現在,告訴我你想幹嘛了吧?”孫倩道,“不會單純的想洗劫我家一趟吧。”

  唐羽搖搖頭,走進屋裡,揮手示意孫倩也進來。

  當看到那一牆貼著的各種貼紙,寫著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孫倩驚了。

  “這是什麽?”孫倩下意識捂著嘴問道。這上面陳述的內容,有點奇異,可以這麽說,奇異。一時間她的大腦倒沒轉過來。

  “我知道這些內容或許有點天方夜譚之類的,但無論如何,之後我說的內容,你可以不信,但你得聽我的。”

  唐羽一下子嚴肅起來,孫倩可以看到,唐羽的眼神,凝重,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感覺。

  孫倩也不由得嚴肅起來,加上心中對唐羽有一點擔憂,表情也凝重了,準備聽著。

  “好吧,你說。”

  “嗯......”

  唐羽將所有的想法,推理全說了出來。

  突破口是那些怪物,那些面相恐怖猙獰的怪物。

  第一次是在回去的路上,車禍後,一開始唐羽只看見過一隻,後來見到了更多,在高速路上,至少有幾十隻。

  一開始唐羽覺得這些怪物是同類,數量不只一隻,但再回想一下,那個女人,在大巴上的那個女人,上車時似乎還沒有事,但後來,變得和那些怪物沒有兩樣。

  那些怪物會隱藏自己嗎?

  或者是,那些怪物就是人變得呢?

  好像,後者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唐羽似乎看到過人變成怪物的過程,雖然一閃而過,但唐羽敢確定他見過。

  感染嗎?

  可能性很大,讓人變成怪物,許多影視作品中都出現過這種“喪屍”一類的生物,但唐羽屬實沒想到他自己會遇到。

  病毒或者真菌寄生感染嗎?

  又是什麽樣的病毒或真菌呢?

  那這樣的話,感染者可能會短期內迅速增加,加上是從未發現過的病毒或真菌,短時期內,這場新疫情,不會結束。

  那些被感染的怪物又具有那麽高的攻擊性,殘忍而恐怖,甚至是身體機能都遠超常人,很難控制傳染源。

  傳播途徑唐羽還不知道,但易感人群似乎是所有人,至少見過被抓住的所有人,只要沒被咬死或分食,都感染了。

  太危險了,至少這段時間內必須待在家裡,千萬不能出去,誰知道室外哪個地方會跳出隻怪物把你大卸八塊,吃乾抹淨。

  這些東西全部說完,孫倩一臉震驚。

  “唐羽,我有點佩服你的想象力呢。”

  “?”

  “我沒在開玩笑!”唐羽高呼道。

  “這次你真得信我!”唐羽拉開衣物,撕開身上臉上的創口貼,向孫倩展示著,“看!全是一路上的逃亡留下來的!”

  看著這一身大大小小的傷口, 孫倩有點被觸動,看著這些傷口,泛起一點不適感,但不代表她完全相信唐羽的話。

  畢竟以常理來說的話,這些根本不可能發生,最多出現在影視作品裡,現實中哪會有機會出現這種情況。

  但孫倩注意到了一點,在唐羽的描述中,高速公路那邊發生過爆炸,而孫倩在商城裡確實聽到過,也僅僅是看作巧合罷了,實際上沒有放在心上。

  反倒擔心起唐羽這沒見的一段時間裡幹啥了,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看著唐羽嚴肅的神情,孫倩繃不住了。

  “算了,反正沒啥事,就當是陪你玩玩兒。”孫倩無奈道。

  唐羽拿她沒有辦法,一面之詞或許真的不能證明什麽,但全是他親眼所見,唐羽相信這是事實,到時候孫倩自然會明白。

  現在,起碼留住孫倩了。

  唐羽繼續描述著那些怪物,孫倩一旁聽著。

  ……

  某警局內。

  “接到報警,南二街出現了大片傷亡,立刻出警。”

  “是!”

  接到命令的警員全副武裝,朝著南二街的方向駛去。

  夜空下的燈火通明中,是血腥與肢體的撕裂。

  那隻怪物,抱著人頭撕咬起來,滿嘴染血的它,轉頭看向拿著手機的人。那人的手機滑掉了,摔在地上,腿抖個不停,甚至沒有逃跑的舉動了。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眼前是幾具被撕咬壞的軀體,那怪物抬頭向他撲了過去。

  “啊啊啊啊!!”

  一聲慘叫聲傳遍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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