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領導開大會
立了威講了規矩,雲霧山靈石礦場的督公陳二小就揮了揮手,解散人群。
老礦工該挖礦的挖礦,新來的則是回憶著陳督公的話,循著指引,去目的地領工具。
總歸是一個通鋪的人,人群解散,王吃飯一群人捎帶上了趙禮。
“管這瘦小子幹嘛,要不了幾天就成一具屍體的東西。”其中一個粗布短衣的瘦高個不滿的道。
這人叫石大屋,尖嘴猴腮,皮膚枯黃眼神渾濁。
趙禮走過來時,這些人在聊天,他從這些散亂的聊天信息中知道了這個名字。
王吃飯遲疑了下,接著又看向一直安靜跟在一旁的趙禮。
“小東西,認不認得字,能不能寫信。”
趙禮抬頭看了看周圍木杆上掛的牌匾,是還算熟悉的簡繁體混合字。
沒有語言障礙,也沒有文字隔閡。
【上天待自己不薄】
堅定的點了點頭
然後趙禮抬手挨個指著牌匾念道:“從這裡走是眾食屋,這邊是居寢區,這是礦區四號入口,那邊是武道書樓,那張路牌寫的是擂台...”
隨著趙禮自信的念出路牌上一個個的字,王吃飯一行人都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他們也是新來的礦工,不知道趙禮念的是否正確。
但驗證趙禮的話,又用不了多久,逛一會就知道。
趙禮要是敢戲耍眾人,這些人惱羞成怒之下,很容易菊花不保,皂滑弄人。
而趙禮在念著這些路牌時,內心也微微驚訝了起來。
這個靈石礦山竟然有這麽多設施。
他又想起來那個死在台上的,所謂的江湖豪傑血夜橫江—--五仇九。
或許這個武道書屋就是吸引那些江湖人進來的原因。
“也算有些用處。”王吃飯長滿厚繭的手拍了拍趙禮的軟塌塌的肩膀,“剛進雲霧山我們都沒多少錢,你到時一人為我們寫封家書。你可以呆在我們身邊,不會受到一些不入流的家夥欺負。
至於進入礦區之後,你能熬多久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礦區有什麽危險嗎?”趙禮疑惑道。
“果然讀書人的心都是黑的,你們家大人就為了30兩銀子把你忽悠進來,居然還什麽都不告訴你。”石大屋幸災樂禍道。
雲霧山靈礦收人,30兩銀子,相當於小城居民一年的花銷價值招一個人。
包吃包住,五年之後活著的,重歸自由。
“礦區的危險很多,但你首先要面對就是裡面靈氣充溢,你身子骨弱,熬不了多久。”另一個聲音低沉的道。
“這...”趙禮愕然。
普通人竟會因為靈氣濃度過高而死,心裡一時難以接受。
但想想氧氣,氧氣是人的必須品,描述是多麽多麽重要,但還不是隻佔空氣濃度21%。
多了會氧中毒,並且氧氣也是人類衰老的因素之一。
好與壞,並不是一個絕對值,而是一個相對值。
“總之好好的活著吧,你爹把你送進來,大概也是因為你們一家子在外面活不下去了,在這裡能活幾天是幾天。”低音男歎了口氣道。
“這狗曰的老天,神仙們過的那麽逍遙自在也沒說管管我們這些凡人。”王吃飯先是發泄似的對著天空罵了句,接著“砰砰~~~”拍兩下趙禮後背鼓勁道,“別想那麽多了,這破地方雖然混帳事不少,但有一個好處,
就是吃飯可以吃到飽。” “看你這沒二兩肉的樣子,肯定不知道多久沒吃飽過飯了。”
“要不是有這個條件,老子也不會來。”
“頓頓都能吃飽那是什麽感覺,神仙的日子也不過如此。”
“不得不說,仙門產業做事,這一點還是不錯的。”
…
吃飯這個話題,勾起了這些人濃烈的興趣。
轉而很快就不再關注趙禮了。
畢竟,對於趙禮的同情心,也不過是偶爾的即興之作。
在這個大家都苦b的世界,絕望無助就像抖音上開了美顏的美女,見多不怪。
收拾好心情,安靜的跟在這些人旁邊,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趙禮隱約察覺,時不時有不懷好意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忽然,他跟隨的眾人停下了腳步。
抬起視線,發現幾個頭髮稀疏,背都有些駝的人攔在了前面。
這些人應該就是不入流了。
“這個俊俏的小家夥是你們的東西。”對面領頭的獨眼人視線逡巡,不懷好意的目光掃視者趙禮。
讓趙禮頓感渾身不自在,甚至後悔起早晨清水抹臉的行為。
“算是朋友。”王吃飯算是幾人中最為高大壯實的人,他站了出來,厚道的為趙禮打了掩護。
“算是...”獨眼禿頂灰白的舌頭在嘴唇邊轉了圈,像是凹陷進去的眼珠骨嚕嚕轉了轉。
然後轉過身與旁邊的人商量了一會道:“不算的時候,可以找我們,一兩銀子。”
“滾!”王吃飯怒道,“老子平身最惡心你們這種肮髒玩意。”
“我叫遲肉。”遲肉笑了笑,不在意的道,“屍體可就不值錢了。畢竟我們還是有底線的。”
不再多言,遲肉領著他的人遠去。
王吃飯拉過趙禮憨厚笑道:“怎麽樣,讓你幫我們寫信不算虧吧。”
像是對趙禮說,更像是對其他人說。
這個少年還有些價值。
“咳咳~~”低音男劉八咳嗽了幾聲,”趙禮你以後臉上多抹點灰。“
這些人一路聊了這麽久,趙禮大致清楚了這些人的名字。
之後,再沒有其他人與趙禮交流。
濃濃的危機感充斥了趙禮全身,背脊骨的涼意直通大腦,他不能一直這樣靠別人的庇護。
他得想辦法,得修行,得找到功法。
那個陳二小這麽高的武道修為都只是玄生宗的雜役弟子。
說明在這個世界,修仙是比練武高了很多個層次的存在,只要踏上修仙之路,一定能很快的改變現在的境況。
接下來,在來往領東西吃飯的途中,又遇到了幾波不入流的家夥。
這些家夥,沒有大錢,去不了雲霧山開辦的妓院了卻寂寞,自然就灰溜溜盯上了趙禮這樣的。
沒想到趙禮帶來的麻煩這麽多,光是寫信的價值,已經不夠眾人為其勞心掩護了。
因此在眾人帶著一身疲憊回到通鋪木屋之後,
趙禮又展現了其講故事的價值。
根據這些人的身份,趙禮講了一個略微本地化的《牛郎織女》...
呃,應該叫《牛郎仙女》
【據說玄生宗的真傳弟子玉青檸長的絕色傾城,貌美如花,皮膚潔白如雪...
常年在宗門清修的她有一天發現,自己修為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提升,於是決定凡俗世界歷練心境...
玉青檸路過一個漂亮的湖泊,忽然感覺身體不舒服,於是就決定洗個澡,清心潔軀一番...】
真正的仙女要不要洗澡,合不合理,這從來不是這類故事需要考慮的事。
【而在這個湖的不遠處,有一個叫牛郎的憨厚年輕人,他因為善心救了一個邋遢道人,這個神秘的道人告訴了他一個秘密
“牛郎你要老婆不要”
牛郎自是狠狠的點了點頭。
“你順著我指的方向往東跑,一直到有一個湖的地方,那裡有個仙女在洗澡,你前往不要耽擱留念,找到湖泊旁邊的青色衣裳藏起來...
等到仙女找到你時,他就會成為你老婆...】
玄生宗內部結構是怎樣的,有沒有玉青檸這麽個人,趙禮統統不知道。
他只是發揮自己前世的知識,盡量把這個故事講的合理又充滿細節。
而這樣一個充滿細節又遐想的故事,自是聽的王吃飯一眾人嗷嗷大叫,恨不得立刻找遍雲霧山,哪裡正好有個湖泊,哪裡又正好有個仙女在洗澡。
“原來仙子這麽純情,被哪個男人看了,就嫁給哪個男人。 ”
“我要是能娶到這麽一個仙子,就算是少活十年,不~!就算只有十年可活我都願意。”
“就是青檸仙子的師尊太可惡了,最後居然一年隻讓見一次面。”
“嘿嘿~~嘿嘿~~”
...
就這樣帶著無比向往的念想,這些來自農家的年輕人沉醉如夢。
這些人安然入睡了,趙禮卻是因為強烈的危機感怎麽也睡不著。
【自己不僅很難熬住礦山裡濃鬱的靈氣,恐怕也很難承受住繁重的挖礦生活】
趙禮縱然起身,回想起白天武道書院的位置。
不管進不進的去都得去看看。
...
雲霧山最外圍,一個青衣飄飄打坐修行的女子,在自己臥室之內,猛的睜開了眼睛。
纖細白嫩的玉手掐指算了算。
“奇怪,竟然是來自雲霧山內部。”青衣女子神色疑惑,“那裡應該沒有人知道我才對。”
“或許是那個老家夥。”
“哼。”青衣女子神色冷冽,長身而立,衣袂飄飄,舉手投足之間空谷幽蘭。
“嘎機~~~”
開門的聲音在寂冷的深夜,很是刺耳。
刹那間,就有幾個黑影謙卑的埋首在身前。
“玉天姬。”
天姬是尊號。
“我去一趟礦區。”玉天姬淡淡道。
“可是宗門有規定。”幾個黑影想要阻止。
玉天姬卻是不再多言,僅是恍惚間如流光劃過,詫然而逝。
留下幾個黑影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