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方潮再一次醒來,這一次他蘇醒的時間非常短。
周圍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只是臉上那塊血肉不見了。
“嗯?”方潮眼見余光瞥見那一縷淡淡的白光,是那枚蛋發出來的。
很快,困倦之意又侵入腦海,他明白這是巨龜想要他死,消化他。
荒茫大地,巨龜飛快挪移龐大的身體,它一張臉皺起,臉上出現一圈圈紋路。
體內那隻蟲子還沒有死,這讓它深感意外。
大鳳,天宇五年。
大鳳鐵騎再次踏破北邙邊境,兩國的合約被無視,這一次,大鳳鐵心要北上到底。
北邙皇帝氣的推翻身前案台,破口大罵。
“這天宇皇到底什麽意思!?”
“朕已經在兩年前割地求和,他也與我北邙簽訂合約,現在又殺入我北邙是何意思!”
“還有你們這群廢物,真就沒有一人能夠帶領我北邙的軍隊去打敗那支鐵騎!”
殿上群臣微顫,此刻的北邙早已人心渙散,支離破碎是遲早的事。
得不到回復的北邙皇帝顫顫巍巍癱坐在黃金澆築的龍座上,依靠著龍座,這位一國之主清楚知道,不要二十年,甚至不要十年,北邙就得劃入他國境地。
————
方潮再一次醒來,他驚訝發現,死寂的竅府擴大了,他突破連山境中期了!
“嚶嚶…”一隻遍體紫羽覆蓋的雀趴在他身上,發現方潮醒後,張開小嘴叫起來。
孵化了?!
方潮驚詫,隨之驚喜,終於不用那麽孤寂,有鳥可以一起說說話了。
哪怕雞同鴨講,那也總比一個人在黑暗之中待著要好。
下一次醒來,紫熔雀已經會飛了,體型增大許多,如果一直在這裡待下去,不知道未來會不會把巨龜的肚子撐破。
突然,方潮瞪大雙眼,這小家夥已經是易筋境第三筋的修為。
“都可以開始煉體了。”
方潮記起方寸物中好像還留有當初他斬殺上古遺血犼的精血。
他將方寸物裡的精血挪移出來,沒有準備任何藥浴材料,直接就把所剩的精血全部放入身下黏糊糊的水中。
一瞬間,水沸騰,方潮表情豐富,差點跳起來。
“這上古遺血犼的精血對我還是有點用的。”
反觀小家夥,它按照方潮指示跳入水裡,精血竟然未能讓它產生痛苦。
小家夥是方潮為紫熔雀取的名字,方潮覺得還行,小家夥很喜歡。
正趴著休息的巨龜,突然腹中劇烈疼痛,好似翻江倒海,有無數螞蟻在啃食他體內所有。
巨龜疼的嗷嗷直叫,翻過龜殼,在地上直打滾。
外界的運動讓身處巨龜體內的方潮和小家夥天旋地轉。
方潮咧嘴,早有預料巨龜會不好受,畢竟這可是一頭連山境後期覺醒了上古遺血犼的精血。
之後,方潮又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沉浸在黑暗中,直到一點光出現,他被喚醒。
眼前一隻足有半個他大的紫熔雀啄著他的臉龐,他伸手摸了把臉,從水裡爬起,望著已經長這麽大了的小家夥,感慨道:“我這是睡了多久啊!”
“連山境後期…”方潮呢喃,體內竅府發生大蛻變,他感覺要是再碰上林猛、董程那些人,可以輕而易舉將他們鎮壓。
“該重見光明了。”
方潮拿出火紅果實,扔給已經是易筋境第九筋的小家夥兩個,
他一連吃下五個,才勉強補充完竅府需要的靈力。 外界,行走中的巨龜停下。
突然,一股劇痛刺透身體,仿佛要將他的身體撕裂。
“你還沒死!!!”巨龜怒吼,想要強行壓製體內那隻蟲子,但此刻他才發現,對方已經不是他能隨便鎮壓製衡的螻蟻。
轟!
巨龜腹部炸開一小塊,兩道長虹飛出,降臨巨龜身前。
荒茫大地,方潮手持厲火鐲和狹刀,靜靜佇立,小家夥紫熔雀踩在肩上。
巨龜俯視身下那隻渺小的“蟲子”,它一爪拍出,這一次它要摁死蟲子,不再留給蟲子一丁點機會。
轟!
厲火鐲橫擊出去,穿透那隻巨掌,鐲子上面的文字顯印,那隻巨掌瞬間炸碎。
方潮握狹刀一步步登空,朝巨龜斬下,巨龜龜縮進龜殼之中,那堅硬的龜殼任憑方潮如何攻擊,始終不壞分毫。
他隻好作罷,既然當初巨龜沒有選擇直接一巴掌拍死他,而是選擇消化成就今天的他,那麽終究是因果使然。
今天他同樣無法斬殺巨龜,方潮帶著小家夥化長虹遠去。
天幕,烈日灼灼,再不見那半輪玄月。
如今,方潮最想搞清楚的還是過去了多久。
他橫渡萬裡,來到江畔,那平靜江水,碧波蕩漾,一根巨大粗壯的水柱參天而起。
一頭蛟龍探頭,望著靜立江畔的一絲不掛的年輕男子,口吐人言:“速速離去,否則死。”
厲火鐲出現在他手中,這條連山境巔峰的蛟龍太欠收拾。
下一刻,蛟龍神色慌張,再不複先前霸道樣子,而是慌張驚恐喊道:“是你…”
方潮皺眉:“你認識我?”
江面水柱消失,波瀾恢復平靜,蛟龍道:“認識,當年那頭遊江蛟龍是我舅舅,我曾目睹他是如何被那幾人殺死,又目睹您是如何打殺那些強者的,哪怕如今您容貌略有變化,可依舊記得您當年的神勇英姿。”
“最後這馬屁拍的挺好!”
方潮心道。
接著,方潮道:“現在離當年有多久了?”
蛟龍不太明白方潮為什麽要這樣問,但還是回答道:“七年。”
“什麽?!”方潮不可置信低頭,望向水面裡的倒影,再也不是少年模樣,已經是青年樣貌的他。
他黑發如瀑,滿臉是未修剪的胡碴。
七年了……
方潮有些迫切想要離開秘境,不知道外界孟幸現在過的還好不好?
蛟龍看著突然轉身遠去的年輕男子,返回江面之下。
經歷過天地大變,上古戰場生機複蘇,林木生長,生靈無數,甚至當初死去的一些生靈都活過來了,而且並非行屍走肉。
一些生靈讓方潮都感到心悸,超越了連山境界的恐怖生靈,舉手投足都是天顫地動。
方潮來到懸瓶山,這裡再非光禿禿一片,長出了無數鬱鬱蔥蔥的大樹,更有一隻身軀橫蓋數裡之地的生靈盤踞。
那隻生靈感受到方潮的接近,睜開如太陽月亮那般大的眼睛。
“來此何事?”生靈率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