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城東市角,去年上旬,歐陽家陡升變故,歐父外出經商歸來途中遭山匪打劫,一車財物和性命皆失,商場往日盟友借此分佔歐家市場。
往日豪門大戶,不過半年便落魄頹敗,近兩日有債主陸續逼門,竟連門也不敢開了!可真是人走茶涼,世態炎涼盡顯!
“兒啊!最近能不和你那些朋友出去吟詩作對了嗎?”歐府之中的華麗婦人,雖然穿的只是普通的錦服,但從白皙的皮膚不難看出往日的養尊處優。對面則是弱冠,八尺左右的青年。
“母親,雖然我們歐家現在落魄了,但是怎麽能夠墮了君子之風,於禮不合。”對面的青年雖然一臉為難,但卻是覺得禮製不可亂。
這少年一身書生意氣,舉手投足之間盡是書卷氣,全無半點世間煙塵氣,真若是遺落世間的謫仙人!這便是歐家嫡子--歐陽荄。
婦人盡管一臉為難,但還是從手上摘下碧玉手鐲遞與青年。“親兒,可細著些。”
“謝過母親大人!”歐陽荄拜過離開。
歐母看著歐陽荄遠去的背影有些無奈。兒子自幼喜愛讀書,且天資聰穎,在這平陽城也算是小有名氣。
但萬事有個萬一,奈何歐陽荄只知道死學死用,雖然養得一身書卷氣,但是做事僵直呆板。如今這家中光景卻還要出去會朋聚友,歐母隻得搖搖頭!
“歐兄!近日聽說你家道中落!你怎麽地還有心思與我等相聚?”歐陽荄迎面而來幾人,遠遠便聽見他們說道。
歐陽荄拱手:“幾位兄長見笑,聖人雲,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雖然家裡出了變故,但是待人接物卻是萬萬不敢慢怠的!”
“哦!家風如此,家風如此!歐陽家當興啊!”
其余幾人一一應和,不過臉上卻盡是玩弄之意,心裡想的無非是,眼前這等書呆子,世所少有。乃是一等一的活奇葩!
幾人笑過,也不理睬歐陽荄繼續說些什麽,就此離去,也沒有歐陽荄守循“禮製”之中的辭別。歐陽荄剛開始還是生氣的,但是想到,世間本就是俗人多聖人少,如此也就好受了許多。
歐陽荄獨自在去會友的路上,想著如何扭轉當前的逆局。正巧聽聞最近有一場春湖遊園會,歐陽荄自負有才氣,正好可以一展風采,讓世間揚我才名!
與此同時,古蜀山秘境。天穹如濃墨流轉,色彩交織,看久了些,便會攝人心神,陷入心魔之中,若是掙脫不出便是油盡燈枯而死。
四處是斷壁殘垣,劍戟刀槍,還有青磚埋了一半兒的屍骨!有一人盤坐於正中的蓮花台上,一襲白衣,眉間雪色蓮花印記閃爍!身前是一本泛舊牛皮古本。
“張居樂!”楚北歌一路上不知道叫了多少次張居樂的名字。
“幹什麽?”張居樂一臉不耐煩。心想,你這已經問了多少遍了?從出門就一直在問,少說也有七八百遍了。而且每次都只有一個問題……
“你怕不怕?”楚北歌嘿嘿一笑。
你看,這不是又來了?張居樂強忍怒氣:“你!煩不煩的?”
“這不是給你練練膽子嗎?怕你害怕!”楚北歌理直氣壯,不帶半點兒羞澀。
“你可別吧!我現在不僅不害怕,我甚至想和李千元打你一個!”張居樂咬牙切齒,這手中的拳頭呀!是捏了又捏!要不是,真地打不過,搞不好就得直接揍他丫的。
就在這樣一路的他問他又答的過程中來到了城主府。至於為什麽是他問他又答呢?實在是張居樂不堪其擾,
乾脆一言不發,權當他在放一個味道一成不變的屁。 楚北歌將橫幅拋向高牆,踩布上牆,隨後讓張居樂拿著另一頭兒的橫幅站遠一點將布匹展開。
張居樂被煩擾了一路,心緒已然一團亂麻,好呀!這不得好好配合一下!張居樂索性將布展開拉撐,又衝城主府大叫一聲:“李千元!洗乾淨脖子出來送死!”
張居樂露出了一臉得逞的淫笑,正當他在意淫楚北歌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時候,城主府擺開了架勢。
一百來號兒甲士由裡到外將二人圍住!張居樂不禁臉上流汗。
城主府內大殿,殿上空著,殿下兩側各置有六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不同的人。聽得外面的動靜,有人率先開口。
“老大!聽聽!找你的,脖子洗乾淨了沒?人家來取你小命兒了!”其余十一人正在閉目養神,只有這一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面具人開口。
斜對面,一名身披甲胄的青壯男子睜開雙目,殺氣騰騰地望著面具男。隨即起身。
“這麽凶幹什麽?”只見這面具人說完這句話,瞬時畫風一轉,換了一副面具,同時也由此前的陰柔女聲變成了低沉男聲。“別怕!回頭便找機會殺了他!”
楚北歌看見這架勢卻是開心得不得了!楚北歌拉了拉橫幅,張居樂回過神來看著楚北歌。
只見楚北歌向張居樂投來了讚許的目光!這人是瘋子!張居樂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事情跟錯人了, 本來是打算被保護的,這下子搞不好就交待在這兒了。
從府中走出一個身披金光甲胄,手握鎏金镋的壯實青年,一雙丹目似笑非笑。
“哦!楚北歌?你不好好待在你的西楚,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麽?”青年自然便是李千元。
“幹什麽?要麽打死你!要麽被你打死!”楚北歌戰意昂然!
張居樂看著楚北歌那意氣風發的模樣,雖然總感覺他說的話怪怪的,但是還是覺得這一刻的他真帥!男人嘛,行事就當如此!
李千元揮手讓甲士退下。“好!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兒了!”鎏金鏜重重地砸在地上,石板盡皆碎裂,裂痕以落點為心向四處蔓延!
“廢話少說!看招!”楚北歌丟下橫幅,身子半傾,左手扶牆右手拔劍!只在須臾之間,響過一陣尖銳的刺耳聲。一道刀光掠過,楚北歌已然出現在了李千元身後十余步的位置。
楚北歌離開那處牆面兒已然四分五裂,一陣微風吹過轟然倒塌!
“厲害!”李千元瞳孔微縮,只在楚北歌擺出架勢的時候,李千元便察覺到了危險,幸而以鎏金鏜格擋,否則這刻早已身首異處!
張居樂看了看倒塌的青磚牆又看了看院中的楚北歌,還好之前忍住了沒動手削他!實在是祖先保佑!
只不過,之前還以為他也是用劍的,沒想到他卻是用刀的!他這刀細看卻又與一般的刀不一樣,直如劍,鋒如刀!刀背有九孔,剛才的尖銳之聲便是刀疾速劃破空氣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