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徐統領已經在外邊等候多時了。”
一名傳令兵在門前提醒道。
“哦。”
這位將軍立刻收回了停留在地圖上的目光,“讓他進來吧。”
“是!”
傳令兵這才松了一口氣,轉身去稟告那位徐統領了。
他和幾位換班的同僚都十分清楚這位將軍的脾氣,他在看地圖的時候,是最不能被打擾的。
但他剛才又吩咐過,一旦徐遠常來了就立刻提醒他。
這種抉擇對他們幾個小小的傳令兵而言有些太過艱難了……
幸好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錯,沒有任何要追究的意思。
“遠常,坐。”
將軍示意滿臉拘謹的徐遠常坐在他邊上的位置上,“這次去嵐星城,感覺如何?”
“遵命,秋將軍!”
徐遠常先對他行了個軍禮,而後在他的注視下緩緩坐下,“感覺?呃……不知道秋將軍指的是哪一方面?”
他確實不太能理解對方的意圖,但他想,這總不會是要問他帝都的風土人情吧?
“就是隨口問問,帝都的風土人情之類的,你這次去總不會只是完成了上邊交代的任務而已吧?”
我考……還真是問這個啊?!
見徐遠常局促不安的模樣,秋野隨意地擺了擺手,“哎,別緊張嘛。”
秋將軍看起來並不算蒼老,但笑的時候臉上的皺紋怕是比隔壁村的老奶奶還要多上幾圈。
“這個……”
徐遠常歎了口氣,“回稟將軍,卑職的確沒有做什麽其他的事情。”
“將太子殿下安全地送到平陽郡之後,卑職就卸下馬車直接趕回西平關了。”
他說的幾乎都是事實,除了將孟玄羽和清雅在半路就放下以外。
當然,這件事那位殿下已經承諾了不會告狀,他也就默認自己已經完成任務了。
等一下……那小子不會出爾反爾吧?!
他想到這裡,不禁抬頭看了一眼將軍的臉色,他害怕那位殿下真的將事情捅了上去。
這位秋野將軍看起來是西平關的四位將軍中最好說話的,但真要發起火來,他這小小的統領估計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好在,這時候的秋野似乎並沒有要指責他的意思,反而是低頭陷入了沉思。
“將軍……將軍?”
過了半晌,徐遠常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句。
他知道這位將軍的習慣,總是會莫名其妙地走神。
這個時候只要把他叫醒就可以了,雖然有可能挨一頓臭罵,但如果不叫醒他的話,結局可能會更加嚴重。
“哦……哦,”秋野果然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剛才說道哪兒了?”
“風土人情?”
“哦對!”秋野一拍手,“你這一路上,遇到過雪谷的人嗎?”
“雪谷?”
徐遠常撓了撓頭,“自從殿下和他的侍女離開了之後,卑職就沒有再遇到過任何人了。”
“怪事兒……”
秋野自言自語般地說道,“對了,我聽說你的令牌丟了是嗎?”
“是……是的……”
徐遠常有些緊張,這種事情在西平關可是大忌,不過他剛好執行了一項重要任務,也算是將功補過了,這才沒有被追責。
“平陽郡那邊有一家錢莊,之前回報過你在他們那裡支取了五百兩銀子。”
秋野轉頭看向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是你做的嗎?” 臥槽,到底是哪個混蛋這麽過分啊!
“回稟將軍!卑職並不清楚此事!”
這在軍中同樣是大忌中的大忌,將士孤身在外,可以說服當地的百姓借地方給他們住,或者給予一些吃食,但絕對不能拿他們的錢財。
他現在開始懷疑,自己的令牌並不是遺落了,而是有人刻意從他的身上偷走的。
但又是誰,居然可以從他這地境四重的高手身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東西……
等一下……平陽郡?
該不會是那個小子吧?!
他的腦海中快速地閃過了幾個念頭,“回稟將軍,卑職懷疑——”
“沒有證據的事情,你懷疑也沒什麽用。”
秋野打斷了他的話,“沒關系,那人後來又把錢給還上了,下次要是再把令牌弄丟,你乾脆人也不要回來了。”
“是!卑職遵旨!”
“好了,你走吧,我這裡沒什麽事情了。”
秋野揮了揮手把一頭冷汗的徐遠常趕了出去,自己則將椅子一轉,面對著空蕩的牆壁陷入了沉思。
“難道……是他?”
沒過多久,他似乎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事情就變得有趣起來了。”
“雪谷的話……說不定真的有辦法。”
“您可不要讓我們幾個老家夥失望啊,太子殿下……”
……
“阿嚏!”
孟玄羽跟在凝瓔的身邊,沿著香花小徑走到了一座大殿前。
這一路上他不止欣賞到了雪谷的景色, 路邊那些用各異的目光看著他和凝瓔的鶯燕們,同樣讓他心曠神怡。
雪谷的名頭真不是蓋的,傳說這裡只收女弟子,而且隨便拿一個到外邊都能稱得上是人間絕色。
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啊!
孟玄羽可算是飽了眼福,而凝瓔也著實被他氣得不輕。
她早就注意到了孟玄羽的目光,甚至他光看那些女弟子還嫌不夠,時不時又要把目光放到自己的身上。
孟玄羽本身也只是試探一下,結果他發現,到了谷裡之後,凝瓔居然沒有再像之前一樣對他動手動腳了。
連面對他頗有幾分挑釁意味的目光,她都只是冷哼一聲,沒有要和他計較的意思。
這讓他覺得有些新奇,但也只是僅此而已,他也不至於真的就會為所欲為了。
“凝瓔師傅,這裡就是拜祖師爺的地方嗎?”
見凝瓔停下腳步,他忍不住上前問道。
“別叫我師傅,”凝瓔撇了撇嘴,“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會收你做弟子。”
“好吧……”
孟玄羽聳了聳肩,“那我師傅呢?這都走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有人來看我啊?”
“就在裡邊呢……”
凝瓔似乎沒有進去的打算,朝著殿堂之中努了努嘴,孟玄羽順著她示意的方向踮起腳看去。
只見一位背影看起來和凝瓔十分相似的白衣女子,此時正雙手合十地跪在殿中那座巨大雕像腳底下的蒲團上,
聽到二人的聲音,她回過頭朝孟玄羽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