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顧不得其他的，立刻就上前想要將他扶起。

　　然而凝瓔卻在這時伸手揮出一道靈力，將她逼得連連後退。

　　她已經先一步將孟玄羽接住，查看了一番之後發現他只是失血過多，於是偷偷松了口氣。

　　“他沒什麽大礙，”片刻後她轉頭對清雅說到，“這個你自己留著吧。”

　　她將寫滿血字的碎布交給清雅，而後低聲說道:

　　“你不要碰他，雖然鬥篷可以隔絕外界對你身上的氣息的感應，但要是和他有了接觸，他就可以通過香味察覺到你曾經出現過。”

　　說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真是搞不懂，非要把自己的身體弄得那麽香做什麽……”

　　“晚輩這是天生的，所以……”

　　“好了，”凝瓔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解釋，“我不想聽你說這些，現在你有資格跟著我們一起走，所以你自己的選擇呢?”

　　“我……想陪著他一起。”

　　有了小郡王那檔子事情，她現在的心情如同一團亂麻，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更好的去處。

　　“你剛才也聽到他說的了，”凝瓔冷笑了一聲，“他對你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我建議你還是不要……”

　　誰知清雅居然有勇氣在這時候打斷她的話，“前輩，我只要能陪在他身邊就好了，至於做什麽……我其實並不在意的。”

　　“呵……”

　　凝瓔這會兒倒沒有生氣，只是看著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什麽，“隨你吧，既然他已經昏倒了，我們接下來就坐馬車回去。”

　　“……這樣也算是便宜你了。”

　　清雅當然清楚她話中的含義，看著孟玄羽經受痛苦，而自己卻沒法上去幫忙，只能在一旁看著……這無疑也是對她的一種折磨。

　　展開碎布，看見上邊的三行血字，她的淚水再次控制不住地流淌而出。

　　“郡王要殺我。”

　　“去雪谷了，勿念。”

　　“祝好，姐。”

　　也許是因為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所以孟玄羽盡可能地少寫了幾個字。

　　但她剛才分明看到，孟玄羽沾滿血的手指在句尾停留了半天，還是留下了一個姐字。

　　這到底是要告訴她，在她的心裡她很重要呢，還是要告訴她，他們永遠只是姐弟……

　　你這傻瓜……

　　“對了，今天這裡發生的事情，回到雪谷以後，不準向任何人提起。”

　　她將孟玄羽背在身上，突然對清雅警告了一句，“尤其是不能讓琴仙子知道，明白了嗎?”

　　“明白……”

　　雖然不知道她這番話的含義，但清雅十分清楚，自己目前不能做出任何違逆這位劍仙子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當營地裡的眾人在野外發現已經被凶手啃食得只剩下殘肢的小郡王，以及大統領和四統領的是，所有人心底都升起了一道冷氣。

　　這平陽郡，怕是要變天了……

　　……

　　“籲——”

　　一輛樸素的馬車穿過市街，在車前駕駛的是一名戴著鬥笠的白衣女子，面紗下姣好的容顏若隱若現。

　　但真正吸引行人注意的還是她身旁的另一名青衣少女，未經遮擋的容顏是他們這偏遠縣城從未有過的。

　　“到前面的雜貨鋪裡買一些衣物。”

　　凝瓔停下馬車對她吩咐道，“順便買一張面紗把自己的臉遮住，我不想再遇到昨天那種事情了。”

　　他們從平陽郡一路向南，

走了差不多十二日的車程。　　孟玄羽之前醒過來了一次，凝瓔給他用雪谷出品的金瘡藥醫好了傷口，然後再用龍涎香讓他陷入沉睡，接下來沒有人主動喚醒的話，他一路都將在昏迷中度過。

　　所以清雅也不再需要用那鬥篷遮擋身形，她那曼妙的身姿加上經過這一系列事情之後，臉上多出的些許憂愁，讓她走到哪裡都會成為人們目光的焦點。

　　凝瓔口中“昨天的事情”便是他們遭遇的諸多騷擾中的一件，之前大多數人只是用眼神調戲他們，而昨天居然有人敢上前搭訕，甚至還動手動腳的。

　　最後凝瓔很果斷地送了他們一份斷手斷腳大禮包。

　　她同樣對醫術有所涉獵，但學的目的是知道什麽地方能讓人最痛苦而又不會輕易死去。

　　總之，雖然將那些登徒子都收拾了一番，但她的心情還是受到了些許影響，於是才會要求清雅和他一樣戴上面紗。

　　“好的。”

　　清雅輕盈地落地了地上，一摸腰間的荷包，臉上突然露出了難色。

　　“凝瓔前輩，我身上好像……沒有銀兩了……”

　　她的臉頰有些發燙，出門的時候沒想到這進山采藥居然會走向如此的結局，她並沒有帶錢在身上。

　　雖然孟玄羽出門時怕有意外還是拿了一些，但那些錢全都在他背的大包裡，現在回去拿顯然也是不可能的了。

　　“怎麽這麽粗心！”

　　凝瓔似乎有些不滿意，但半晌也沒見她繼續有所表示。

　　“我……我身上也沒錢！”

　　終於，在清雅期許的目光中，她也忍不住低下頭，“實在不行，你拿著這些藥，去藥鋪換點現錢吧。”

　　她從懷中取出三瓶金瘡藥，“這在外面至少得賣到一千兩一份，你自己看著點價格，別被無良的商家騙了。”

　　清雅當時沒有想太多，雪谷出品賣到這個價格算是隻低不高了，金瘡藥這種剛需幾乎都是有價無市的。

　　可當他被藥鋪掌櫃用鼻孔看著的時候，她也開始忍不住懷疑人生了。

　　“你當我是傻子嗎?”那掌櫃的一臉不屑，“別以為你長得有些姿色就能隨意騙到人，雪谷出品，雪谷出品能賣到我這裡?”

　　“走走走，不買東西別杵在這，你不做生意我還要做呢！”

　　“我這真的是雪谷出品的金瘡藥！”

　　“得了，隔壁縣不久前才出過一個，現在你這裡又來，”那掌櫃十分不耐地揮了揮手，“快走！再不走我可要喊衛兵來抓你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

　　清雅有些難過，凝瓔告訴他一千兩起步，她已經照顧到這裡地方小，給這掌櫃打了個八折，沒想到對方依舊不相信她。

　　但實際上她剛好完全走反了，如果告訴這掌櫃的，她要賣兩千兩一平，說不定對方還會信她幾分。

　　雖然修煉和琴棋書畫對她來說十分容易，但她的江湖閱歷還是十分淺的，所以才會犯了這等錯誤。

　　“行，我也不跟你爭，”掌櫃的突然平靜下來，縣裡的錢老爺家中剛好有位受了重傷，正在急求上好的療傷藥救命。”

　　“你要是有膽量就去他那裡試試吧，比在謔謔我這種老實人要來得靠譜。”

　　清雅想了想，凝瓔那邊還在等著自己，他沒有太多時間去折騰，於是準備再想其他的方法。

　　這時候，角落裡一名不起眼的小女孩突然走到了她的身邊，“大姐姐……你的藥真的是雪谷出品的嗎?”

　　“是真的。”

　　清雅看了一眼她打滿補丁的衣裳，“你有家人受傷了嗎?”

　　“是的……我……我哥哥他……”

　　女孩搖了搖頭，似乎是不願意繼續多說，“可我身上沒有那麽多錢，只能出得起五十兩……”

　　見清雅猶豫，她幾乎要哭出了聲，“這是我全家最後的積蓄了，哥哥他用了很多藥一直不見好……再這樣下去，嗚嗚……”

　　“好了好了……”

　　清雅俯下身拍了拍她的後背，“我賣給你，五十兩就五十兩吧。”

　　她想了想，面紗加上一些品質差一些的嶄新衣裳，五十兩也差不多夠了，於是從懷中取出一瓶金瘡藥遞給了她。

　　而後她略一沉吟，從懷中又取出了一瓶，“如果你哥哥傷得很嚴重的話，就給他用兩瓶吧，沒用完還可以留著以防萬一。”

　　小女孩面露喜色，就在她準備接過兩瓶金瘡藥的時候，藥鋪的大門“嘭”地一聲被人踹開了。

　　“你這樣做是會害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