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複蘇,仙人現世,盡管周奕辰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擺在眼前,這是足以動搖大周國本的動蕩。
陸綺雲口出狂言後,他一回宮就令人拿下蕭姝娘,然而堂堂禁軍卻被一個貌不驚人的少年輕易攔下。周奕辰對仙法心有忌憚,不敢魚死網破,隻得咽下這口惡氣。
有妖邪一事在前,百姓對仙法的接受程度就強多了,街頭巷尾的話題就變成了“今天你修煉了嗎”以及“你有靈竅嗎”等等。
恐怕除了擔心皇位不穩的周奕辰,大家都好奇又期待著靈氣複蘇後的榮景盛況。
當然,引導百姓言論風向背後少不了周商禮的手筆。在初次見到陸綺雲的那家酒樓裡,周商禮看著眼前風姿綽約的人,忽然有些想不起記憶裡她原先的模樣了。
“合作愉快。”
陸綺雲幹了一杯茶。
“我並未做什麽,皇嬸呃……”
意識到稱呼的口誤,周商禮失笑改口:“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此,倒是我該多謝陸大人的幫扶,不然早被嚴斐一黨給囚禁了。”
“你沒意見?”
陸綺雲轉著杯子,饒有興致地望著他。最近流傳出許多真鳳現世,重震國運的奇怪傳言,不用想一定是他在背後搗鼓的,不得不說他嗅覺敏銳,不用她說就猜到她想做什麽。
作為周氏正統繼位人選,周商禮的行為著實驚世駭俗。
周商禮扯出一個無奈的笑:“父親曾說我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皇叔比我更適合那個位置,而你,比皇叔更合適,至於是不是周家人……”
這已經不是他能阻止和干涉的了,她有飛天遁地之能,只要她一個念頭,所想的手到擒來,他也算是錦上添花,討一點人情而已。
“比起合適,大周更需要你。”
京中多了許多流民,戰亂水禍災荒寒冬,大周子民再承擔不起更多顛沛流離了。
陸綺雲微怔,半晌,才承諾一般地點頭:“我會的。”
想奪了周奕辰的皇位本來只是一時戲言,當她說完那話時,鈴蘭二丫以及一眾小蘿卜皆期待萬分的看著她,那目光中飽含的寄托希冀,仿佛在這即將沉底的大船中開辟出一條陽光大道。
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她一心想解封靈氣重新修煉,看著傅青替父報仇,鈴蘭逃離花樓,二丫掙扎求生,三小道收留孩童,所有人都有個目標,那麽她的目標是什麽?
為何修煉?
道心所在何處?
在即將築基的關頭,忽然迷茫了,破開仙門之後真的能回到她的來處嗎?
眾人的目光仿佛一粒種子在她心中扎根發芽,修仙之人以實力為尊,對弱者不屑一顧,視萬物如草芥螻蟻,自視甚高傲於實力者比比皆是,殊不知世界正是因為有草木靈石,飛鳥走獸才得以運轉。
有什麽萌芽而出,陸綺雲豁然通達,一刹那間看到始皇帝立於山巔,俯瞰眾生的畫面,油然生出一股磅礴之氣。
靈氣因她而起,那這亂世就由她來平!
思維放空,腦中呈現一片空白,四周靈氣瘋狂地湧進來,心法自行運轉,熟練地將靈氣沉入丹田,壓縮的靈氣凝練精純,泛著清透的光澤,一點一滴地匯聚於丹田之中。
“師父築基了!”
傅青第一個察覺,看到山頂流轉的霞光,不由屏息凝神,盤腿入定了。
觀摩修士築基過程也能得到許多好處,傅青天賦高,感觸頗深,二丫隻覺心情開闊,
沉悶堵塞的汙穢仿佛被霞光洗滌乾淨了,鈴蘭擰著眉毛,沒覺得有變化,乾脆上前去看陸綺雲。 靈氣流轉肺腑,根基鑄就,緩緩睜開眼睛,耳清目明,神識外放,注意到這邊,陸綺雲展顏一笑。
盡管周奕辰下令封鎖蘊龍山,任何人不得進入,但這命令對幾人形同虛設,許是顧忌著什麽,周奕辰沒撕破臉面。
陸文棟即將抵達京城,蕭姝娘一早就坐不住了,築基以後就能禦器飛行,但她窮酸的很,鐲子裡一件法器都沒有。
隻好讓小金當苦力了。
小金吞噬異物後前不久才蘇醒,拇指大小的身軀長至巴掌大小,金色輪廓中閃耀著銀色光輝,凸起的眼珠少了一分呆滯,多了些人性化的小情緒。
“娘,上來!”
金色幻影登時拉成一座房屋大小,陸綺雲躍上小金,朝蕭姝娘伸出手。
小金是器靈,沒有實體,陸綺雲以靈力包裹住身軀附著在小金背上,一手把蕭姝娘給拉了上來。
“坐穩了啊——”
在蕭姝娘大驚失色中,小金騰空躍起,魚泡眼裡閃過一絲顯擺,漂亮的進尾用力一甩,如魚躍龍門,眨眼就飛出幾百裡。
“是我眼花了嗎?!”
“那是金龍啊——”
皇城腳下的百姓只看到金影一晃,不知誰第一個說是龍的,然後就一傳十,十傳百了。
傅青暗暗腹誹:“什麽金龍,金魚吧——”
陸綺雲一反常態的高調就是為了謀朝篡位做準備,陸文棟承恩於先帝,知道她想做什麽後,或許會認為她大逆不道。
蕭姝娘卻是始終站在她這邊:“你爹那老頑固,他要是不答應,咱就讓他見識見識!”
仗著開有靈竅,蕭姝娘意氣風發:“男人坐擁江山幾千年了, 憑什麽不能換女人坐坐!大不了也搞個三宮六院,施舍給周奕辰一個美人之位也算顧全了夫妻情誼……”
陸綺雲哭笑不得。
“娘相信你。”
蕭姝娘迎著風,沒看見陸綺雲臉上的柔軟,低低地說:“娘,你真好。”
迎出京外千裡,看到陸文棟一行歸京的隊伍。
戰場上大殺四方的士兵楞是被兜頭籠罩下來的巨大金影給嚇到了,陸文棟正要高喊列陣時,就聽到自家妻子的聲音。
他眯著眼睛抬頭看,金影之上妻女開心地朝他揮手。
接到陸文棟後,一家人回了陸府,跟陸文棟說了鈴蘭與二丫的來歷,又說了些玄妙觀的事,陸綺雲琢磨著如何進入正題時,陸文棟翻出一封信來:“這是晉王送來的信。”
一目十行看過去,陸綺雲詫異:“你知道啦?”
陸文棟佯怒道:“你還想瞞我到幾時?這麽大的事你有沒有想過……”
本來想說有沒有想過失敗的後果,下意識地又覺得她不會失敗。
雲兒有能力,有魄力,靈氣複蘇,格局自然改寫,身為女兒身卻有此想法,做爹的若還是保守陳規,就顯得不順形勢了。
頓了下,陸文棟沉聲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陸綺雲看他:“我會說服爹。”
“何以說服我?”
陸綺雲歪歪頭,眨眼道:“爹不是已經被說服了嗎?就在我介紹二丫的時候。”
光華下,女子臉龐瑩亮,目光狡黠,耀眼如同最亮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