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後傳送陣……”
“被發現……速救……”
不停閃爍的傳訊符送回飛飛的消息,只有前兩條有留言,後面都是空白。
陸綺雲問了下裴螢布陣的進度,反饋說還需要一段時間。
她要布的是覆蓋整個妙法門的大型陣法,還要避人耳目,得花費一段時間。
“我先去幫飛飛。”
“好,沒問題,這邊交給我。”
陸綺露點頭,示意她一個人也可以。她已經變成了粉黛的樣子,應付宗門弟子不成問題,只要不遇上蕭無悔,小師叔等熟悉親近的人,其他人看不出她修為的破綻。
“若遇意外,先逃。”
陸綺雲猶不放心,又叮囑道。本想留下紫薇花株,但距離太遠的話她無法操控,留了也沒用。
“哎呀~別囉嗦了,快走吧!”
陸綺露眨眨眼,“保命的玩意我還是有一兩個的,姐就別操心了,跟個老媽子似的。”
老媽子……
陸綺雲嘴角微抽,“長姐如母。”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了下,想到楚緋還是忍不住膈應,就算是娘親,對同一個肚子裡出來的孩子們也不能一碗水端平。
楚緋能為了陸檀豁出性命,也能為了陸檀犧牲她們兩個。
陸綺露忽然笑了,“那可別,你要是再像那個女人我就太慘了。”
陸綺雲離開後不久,陸綺露在周圍轉了轉,一路暢通無阻。
妙法門中央是一片靈寵養殖地,山門建築圍繞著養殖地,粉黛的小院離掌門的主樓最近,地勢較高,俯瞰下去能將整個宗門收入眼底。
靈寵多是為了給弟子練手習醫之用,種類比較單一,平地上多是靈兔,靈犬之類體型小的靈寵,另一側的屋棚裡則是虎、豹之類有攻擊性,體型大些的。
幾個弟子正聚集在管事處登記領取靈寵,看到陸綺露過來,紛紛問好“粉黛師姐!”
陸綺露淡淡道“在領靈寵?”
平日裡粉黛很少與宗門弟子親近,這會看到她,一些心思活絡的弟子圍在她身側,要麽請教修煉,要麽討教醫道。
看出他們的心思,陸綺露拿出了糊弄人的精髓,很快圍在這的人更多了。
“你們不是要領靈寵嗎?別耽誤了時間,呐,一般的斷肢重續,我建議從靈兔開始練手。”
說著建議,陸綺露走到管事的身邊,笑道“我來幫忙吧。”
一般這種管事都是修為再難提升有一定年紀的人,與粉黛這樣的掌門弟子就是雲泥之別。
管事的受寵若驚,“這怎麽行?!”
不悅地皺眉,“你動作慢吞吞的,我正好跟師弟師妹們聊聊,你就別再這礙事了。”
“胡管事,粉黛師姐在這你還怕什麽!”
“就是!別堵在這了!”
管事不知所措地撓頭,一看粉黛冷眼掃來,這小祖宗想一出是一出,除了應著,還能怎麽辦?!
管事道“多謝師姐!我在那涼棚休息會,有需要隻管叫我!”
把人打發走,陸綺露又敷衍了會,就借口累了把人全都趕走了。
等了會,看到擠滿靈兔的平原中多了一枚陣旗,陸綺露唇角一勾,再看去時陣旗已經被妥帖地埋入草叢裡。
裴螢說過,最關鍵的四個陣旗就在中央的養殖場,但散養的靈寵可能會弄亂陣旗的位置。
陸綺露過去把靈兔趕到一邊,用柵欄圈住,等裴螢埋好另外三個陣旗,如法炮製將靈寵圈離陣旗所在。
“你在這做什麽?”
來人一身湛藍長袍,雙手背在身後,頭戴玉冠,不怒自威,年紀看著四十多歲。
陸綺露竟沒發現他何時來的,掩下眼底的驚訝,回頭一笑“無聊來看看。”
“哦?”
隻一眼,陸綺露就釘在原地,無所遁形。他是妙法門掌門!
“師父。”
陸綺露叫了聲,偷偷看著他的表情,心下稍定,她沒猜錯,盡量自然地道“我最近在找靈寵嘛,就來這逛逛。”
掌門目光如炬,盯著她看了半晌,唇角彎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伸手摸向她的頭頂。
心臟一跳,陸綺露下意識地一偏頭,掌門的手頓在原處,破有深意地看她一眼“粉黛今日很怕為師?”
不知不覺,全身被冷汗浸透,陸綺露捏住手指,強撐著想自然一點,但元嬰修士刻意放出的氣息就像重重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我看你膽子大的很,又怎麽會怕為師呢?”
掌門目光一轉,說“不然怎麽敢膽大包天的冒充粉黛混入妙法門?”
後一句話音響起的同時,懸在她頭頂的大掌以萬鈞之力猛地壓下——
“咯咯”全身骨骼發出脆響,雙腳在重壓之下陷入地面,陸綺露腦中嗡嗡作響,對危險的本能反射下雙臂抬起擋住他的手掌。
掌門眯了下眼,掌下浮現靈力漩渦,陸綺露再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他抬手抓向她白嫩的脖子,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斷。
這時,陸綺露頂著巨大的壓力一躍而起,腕間扣上的護腕包裹住整個拳頭。
體修?
掌門念頭剛浮起,凌厲的拳風襲至面門,盡管那拳風兼顧速度與力量,但因為修為限制,在他眼中就是慢動作。
目露嘲諷,手掌翻轉想捏斷她的手腕時,那拳風毫無征兆地轉了方向,陸綺露手肘一橫,右腿往前一蹬。
踏在掌門湧起的靈力罩上,借力幾個翻滾,順勢拉遠了兩人的距離。
“一玄宗的?”
一玄宗宗主似乎擅長體修,掌門審視著她,“你們還沒死絕?命真大啊,上次來的那隻猩猩死了沒?一個接一個的真是煩人,連你這種垃圾都敢來我妙法門造次了?”
“你的嘴真髒。”
陸綺露呸了口,不緊不慢地把腿上的防具套上,緩緩站起來,“就你,還不配說我是垃圾。”
話音未落,身影如豹般射了出去。
成套的護具讓她的速度提升了一倍,這套護具是她下定決心成為體修後專門請器閣鍛造的。
掌門微詫地挑眉,隨即嗤笑了下,體修天生就弱於法修。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四周湧起靈氣漩渦,靈寵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一頭霧水的弟子在不遠處觀戰。
“掌門怎麽和粉黛師姐打起來了?”
“切磋嗎?”
“那是掌門的赤虹刃!”
“赤虹刃都拿出來了,粉黛師姐這是怎麽了?”
蕭無悔和小師叔尋著動靜過來,蕭無悔急著想過去,小師叔拉住他,搖頭道“不是她。”
蕭無悔一愣後,看到她的攻擊方式後皺起眉,“她不是師妹,那師妹呢?!”
小師叔目光久久地落在陸綺露身上,若有所思地皺著眉,幻顏丹……
幻顏丹只能改變容貌體型,但一個人習慣的鬥法方式卻是無法改變的,他和蕭無悔很容易就能看穿粉黛有人假扮。
可是白九,如果白九真是人假冒的,那真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對手。
“紅刃!”
一柄赤紅薄刃“嗡”地追在陸綺露身後,無論她怎麽躲,都逃不開紅刃。
“掌門下手也太狠了,紅刃一出必飲血!”
弟子的議論聲落入耳中,陸綺露眸子一眯,速度再次提升,肉眼只能捕捉到一個殘影,剛還緊追不舍的紅刃很快落下一大截。
殘影一閃,陸綺露出現在紅刃後,一腳將薄刃踹飛入靈寵群中。
飲血?
讓你飲個夠!
掌門眸色微變,手心一握抓回紅刃,同時一把幽藍色飛刃出鞘。
紅刃飲血,藍刃剝皮。
藍刃更薄更長,形如柳葉,速度比紅刃更快,觸到她皮肉就會削下一片皮,陸綺露靈力不濟,沒一會就落下幾處大面積的傷。
“就這點本事?”
掌門一抬手,掌心下懸著一柄綠刃。
陸綺露按住露出血肉的右臂,藍刃切割的位置都是她的手臂和雙腿,體修四肢受傷就大大影響了戰鬥力。
暗恨咬牙,她還是太弱了。
就在這時,四周湧動的靈氣忽然向整個宗門分散,掌門色變時,陣法光芒大振。
“哦?還有幫手?難怪。”
肅殺的陣法將養殖地覆蓋在內,裴螢隻激活了一個小陣。
碰到妙法門掌門是最壞的情況,幸好陣旗都設好了。飛飛那邊還沒救到人,她們必須先拖延時間。
裴螢款步走出,扶住陸綺露,示意她先療傷。
裴螢道“錢桑,你屢屢囚禁我一玄宗的修士,打傷我宗長老,今日我裴螢來討個公道!”
“囚禁修士?”
“她在說什麽?沒聽說過?一玄宗,有這個宗門嗎?”
“快通知執法堂!”
裴螢一一看過眾人臉色,知情的弟子大約有一半,剩下大都是不知情的。
妙法門背地裡做的見不得光的勾當,大概只有精英弟子才有資格了解內幕。
“你們的掌門錢桑,是個卑鄙無恥,毫無人性之徒!他濫殺無辜,謀取私利,屠戮囚禁我宗修士,泯滅良知!”
錢桑臉色陰沉,沒讓裴螢繼續說下去,數把顏色各異的飛刃襲出。
裴螢臨危不亂,嘴裡默念,“二殺,六困!”
迎面而來的飛刃瞬間消失不見,養殖場的嵌套困陣殺陣觸發後,這塊區域被陣法分割成數塊,裴螢成了它的掌控者。
幾名弟子懵逼地發現自己到了靈馬棚,在下一刻,又換到另一處了。
跑去通知執法堂的弟子用了飛行法器卻無法飛出這片區域。
除非破陣,否則他的位置就受裴螢掌控,錢桑面色嚴肅起來。
單論鬥法能力,裴螢不及錢桑,不過有了陣法的加持,卻能與錢桑鬥個平手。
硝煙四起,飛沙走石,大型法術激起的動靜大到影響到了地底囚牢。
剛找到傳送陣進去地下,陸綺雲和兩個戴著面具的執法堂成員撞了個正著。
乾脆利落的解決掉他們,陸綺雲依照丁袁給的信息,很快來到了老張看守的通道口。
壁燈發出的昏黃亮光連連晃動,頭頂傳來陣陣悶響,泥灰簌簌落下。
裴螢的傳訊符閃爍幾下,陸綺雲眉心一擰,陣法啟動了,得快點了!
前方,亮起兩個銅鈴大的眼睛,陸綺雲二話不說,墨耀出手,強橫的劈出一條道來。
通道狹窄,怪物龐大的身軀避無可避,刺耳的慘嚎中夾雜著鐵鏈的脆響。
碩大的腦袋被劈開一條裂口,紅黃相間的液體源源流出,竟還沒氣絕。
怪物的腿被一根鐵鏈鎖住,限制住它的活動范圍。
一步欺近,看清它頭頂長角和遍布全身的龍鱗,不由嗤笑“還養了條看門犬?”
對陸綺雲心生俱意時,怪物發出憤怒不安的低吼,狂虐暴躁的趨勢下,亮出獠牙朝她撲去。
兩股神識輕易破穿怪物識海,噴著腥臭氣息的血盆大口頓在身前,陸綺雲抬起手,數叢花株順著喉管鑽入腹中,“劈裡啪啦”地在綻出紫花。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四肢、尾部都有縫合的痕跡,這怪物顯然是人為拚造的次品,陸綺雲能看出有蟒、鹿、豹的身體部位。
妄想造出神獸?
妙法門真是一群瘋子!
盡管有了心理準備,仍是被妙法門包藏的野心給驚到,微垂的眼眸一黯,父親的屍身就落在這樣一群人手裡,任人處理,為所欲為。
數張火符將怪物屍身燃燒殆盡。
拿出百鳥朝鳳扇,火鳳開路,四周潮濕的空氣被蒸乾,昏暗不見天日的地底忽然燃起的炫目火焰帶來巨大刺激。
囚室裡有人站起來,一張張麻木灰敗的臉不由自主地望向火光的方向。
火鳳在空中打了個旋, 掃了一圈,將囚室各處收入眼底。
他們都服用了化靈散,一身修為無用武之地,加上長期的摧殘折磨,心志崩潰,與凡人無異。
墨耀用力斬在鐵欄上,手腕粗細特質的精鐵彎折變形,露出可容一人通過的間隙。
三兩下,幾個囚牢破開,冷靜的視線掃向眾人,有半妖,也有人修,右手邊囚室內關著的都是被練手過,身體有缺失的。
左手邊囚室的人肢體健全,只是神智萎靡。
“想活命的,跟我走——”
清冽的聲音透過靈力直達識海,幾人渾濁的眼底慢慢聚起微不可察的亮光,有人跌跌撞撞地從囚室內擠出來,聲音沙啞道“你,你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嗎?”
不是沒人逃跑過,沒一人成功不說,被發現了則會面臨更慘烈的對待。
上次丁袁劈開了牢籠,那些跟著他跑的全都被拉到深處囚牢了,有人被續上獸肢,有人被迫融入古氏血脈,不知是否還有活口。
眾人眼底剛燃起的亮光迅速黯了下去,甚至有人鵪鶉似的縮回囚室角落。
冷宮廢後隻想修仙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