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
經過長時間學習,他們之間溝通已經毫無障礙了。
開始他還會留修煉中不懂之處來找她請教,後來他的進步神速,已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星辰。
那是一顆星河圖上不曾記載的星辰,陸綺雲想,真正的星河,大概哎陸家流傳的星河圖更加廣闊無垠吧。
“初”給他的星辰起名天初星。
自從“初”容顏不改後,他和部落之間的關系也變得微妙起來。
畢竟“初”和她都是部落眼中的異類,人類排斥異己的本能深入骨髓,知道他們與眾不同後,態度自然隨之轉變,那是一種敬畏又懼怕的態度。
“初”為此失落了一陣,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
某一天,“初”將部落首領交任給部落一名年青力壯的青年,這個由他一手組建保護的部落交到了他的後代手中。
一代權力的交替意味著一個短暫時代的落幕,與“初”相對穩健的風格相比,年輕首領顯然更熱衷於冒險開拓。
部落的孩子越來越多,糧食需求越來越大,男女分工越發明確,隻依守在湖邊山腳這片區域已經無法滿足他們了。
“初”覺得太著急了,盡管他很久沒出面管部落的事了,但在聽到新任部落首領打算在冬季到來之前帶著全部落遷移進入森林的消息時,左思右想後還是找新任部落首領談了談。
“初”認為太冒進,遷移據點大可等到入春後。
陸綺雲習慣了讓神識延展到最大范圍,即便沒有刻意去聽,也知道談論的結果是不歡而散。
部落到底是“初”的心血,哪怕讓出首領之位,也無法像陸綺雲這樣完全做到置身事外。
森林邊緣他們去過很多次了,那裡物產豐富,十地肥沃,足以支持部落的擴大,到時候湖邊木屋群就能作為後備據點。
新任首領信心十足,他認為“初”的擔憂不過是杞人憂天。
邊緣幾乎沒有大型猛獸踏足,他將青壯力量分作兩隊,一隊保護女人兒童,另一隊開疆拓土,他手持石矛,勇猛地衝在最前方,為部落掃除一切危險。
部落隊伍沿著任林前行幾天,高大樹林遮天蔽日,一直繃緊的神經令首領面容難掩疲憊,所以沒注意到地上層層落葉掩蓋下的猛獸足跡。
“吼——”
伴隨著一聲獸吼,那快如閃電的身影從側方奔來,利齒直接撕咬下一個孩童的右臂!
部落隊伍登時亂了,首領指揮著男人反抗,鋒利的石矛擲在猛獸身上竟隻留下一條淺淺的傷痕。
那猛獸後肢蹬起約有兩人高,尖銳的獠牙近三尺,它陰險獲詐,受傷了就縮回密林,沒一會又出來挑釁。
知道男人難對付,就專挑孩童下手,女人們死死地護住孩子,仍是避免不了受傷。
潮濕的空氣裡染上血腥味,首領大吼著撤退,血氣會引來更多饑餓的猛獸。
當首領下達命令後,幾人明顯有著不同意見,如果就地折返,部落成員就白死了!
僵持之間,密林中亮起數雙碧幽幽的眼睛。
結束修煉,陸綺雲睜開眼,眉心間擠出一道淺淺的紋路,被數隻猛獸圍攻,這對部落無異於滅頂的打擊。
正想著是直接干涉還是讓“初”出面時,神識已經捕捉到“初”的位置。
他仍是放心不下,去湖邊木屋找了圈,沒看到人就一頭衝進了森林。
身形如獵豹,靈氣親昵地圍在他身側,像是被風托著。
陸綺雲心神一動,感覺到“初”無意識間調動的星辰之力。
靈氣,風,雨,雪,星星……
星辰之力源自星辰,星辰以及世間的一切都從混沌中誕生,所以星辰之力可以說是萬物起源——混沌之力演化而來。
墨發無風自動,那層薄薄的瓶頸毫無征兆地被一縷念頭衝破,就像泄洪般打開了一個閘門。
丹頂鶴黑豆眼一轉,撈上銀團和地上的食妖花,往遠處飛去,這貨又要進階了,這速度還過得去吧,勉強能入鶴鶴的眼。
銀團撐著前肢,探頭看向陸綺雲的方向。
靈氣圍繞在她身側,兩顆星辰一左一右地護持在旁邊,緊接著,飄蕩著的靈氣化成了雨水,沒一會又變幻成冰雪。
星辰之力能支配的不僅是星辰!
還有因星辰而誕生的自然力量。
“砰砰”地心臟跳動聲中,陸綺雲的神識看到“初”一腳踹飛了一隻猛獸。
部落損失過半,首領氣息奄奄,女人圍著孩童泣不成聲。
到底晚了一步。
這時,“初”抬手叫出天初星,混沌中誕生的第一顆星辰。
隨著星辰的旋轉,銀河倒掛,陸綺雲看到了一生中最震撼的場景。
天幕中繁星匯聚成河,宛如一條懸在空中的銀色絲帶,絲帶從天空墜落,在天初星的牽引下蜿蜒起伏,湛藍的銀河跨越時間,承載著天地初開至今的漫長歲月長河。
陸綺雲一心二用,一半神識凝視著“初”,另一半神識引導靈氣進階。
身體變得很輕盈,星辰之力遊走全身,不知不覺達到了星脈承載的極限,星脈貪婪地擴張,泛起一股火辣辣的疼。
饒是陸綺雲,也在這股不容忽視的疼痛下溢出一絲輕吟。
“初”揚起手,天初星劃出一道弧線,落入倒掛的銀河中。
緊接著,銀河倒流,歲月境遷。
陸綺雲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時光逆轉,與此同時,星脈繃到極致,銀河中溢出的星辰之力籠罩住她,那力量太過於強悍。
明明是求之不得的饋贈,此時卻如同催命的毒藥。
豆大的冷汗滴下,幽冥火竄出修補她的身體,並不溫暖的火焰覆蓋住全身後,陸綺雲得以喘息一口氣。
星脈從底端開始崩裂,陸綺雲一咬牙,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她探查不到“初”的星脈,是不是因為他每條筋脈都是星脈?
這才是最初的古氏血脈!
既然如此,陸綺雲將暴走的星辰之力往其他筋脈上引導。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陸綺雲此舉可謂置之死地而後生,根本沒給自己留一點退路,她只是在賭,賭自己的直覺,賭“初”就是饋贈的引路人。
神祇的力量不像這個界面能存在的,陸綺雲想,無論神祇是誰設下的,這人似乎挑剔又嚴苛,這樣的試煉足以把人逼瘋,但相應的,饋贈也能達到最豐厚的水準。
當看到時光逆轉,部落成員起死回生後,陸綺雲就決定賭這一次。
星辰之力的極致就是逆轉時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成為世間真正的主宰。
毫無疑問的,她的心臟激烈的跳動,渴望變強的種子生根發芽,開出最美的花。神祇背後的人借“初”的手向她展示星辰之力的神奇。
當第一縷星辰之力被神識擠壓著流入普通筋脈時,撕心裂肺的疼痛遍布全身,像是被五馬分屍,四肢軀體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幽冥火又竄高了幾分,陸綺雲強忍痛苦,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筋脈能承受,這是一個很好的信號。
神識沉浸其中,內視自身,湛藍的星辰之力在神識的拖拽下一點點地流向普通筋脈,筋脈內原本的靈力被擠壓出去,更為蠻橫霸道的星辰之力充斥其中。
第一縷,第二縷,第三縷……
筋脈疼得厲害,可是陸綺雲看到筋脈底端堆積星辰之力的地方一點點的變成了墨藍色。
是可行的!
古氏血脈在萬千年的傳承下被稀釋,但相應的,古氏血脈擁有的潛力也是無限的。
筋脈改造的過程痛苦而漫長,幽冥火一遍遍地修複她皮開肉綻的軀體,腦袋因為過度使用神識陣陣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內凝縮的靈力突破了界限。
元嬰後期!
靈力灌入丹田,攀升的氣息遠遠沒有停止,筋脈中重新充沛的靈力像是給陸綺雲的筋脈改造又添了一把火。
當一條筋脈改造成星脈,陸綺雲鍥而不舍的引導著剩余的星辰之力走向另一條筋脈。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改造的速度加快。
“司星,你這位後人真是……”
封堯看得怎舌,他對星脈知曉一些,不知還說陸綺雲無知還是膽大,“她就不怕死嗎?”
他的後人人數是最多的,可惜沒一個他瞧得上的。
司星望著水鏡,看不出他在想什麽,但顯然不似先前漠不關心的模樣,現在注意力全集中在水鏡上。
豐腴女人忍不住酸了,“哎,看看人家。”
對應粉黛的那面水鏡已經一片漆黑了,意味著粉黛沒有通過考驗,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後人,結果還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和她相反,妃卿心情不錯,掩唇輕笑“像司星這樣的好運氣萬年難見一個,我看你那後人還是有幾分天賦的,等到了神祇殿隨便拿個寶貝,運氣好也能飛升嘛!”
“哼。”
豐腴女人不領情,譏笑道“得了便宜還賣乖。”
除了陸綺雲,就屬妃卿後人的表現最亮眼了,那隻噬空獸著實厲害,很難想象在沒有《化氣訣》的配合下,他是如何忍耐著血之力的負面作用飼養出這般強大的噬空獸。
眾人交談時,粉黛沿著彎繞的通道走了幾天,至今仍心有余悸,她的混沌世界裡,有一位劍神開天辟地,然後開宗立派。
她如驚弓之鳥,四處在世界裡找出口,她壓根不信魏俞說得機緣,陸綺雲會這麽好心?
她認定這是一個陰謀,或許他們想用她來探路?
總之她必須離開,後來劍神的宗門爆發了一場怪病,凡是修士修煉到金丹就會爆體而亡,恐慌不斷蔓延。
粉黛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是跑,但她又想,萬一真是機緣呢?如果她的治愈之力能治好怪病,劍神一定會拿出很多寶貝獎勵她。
悄悄進入宗門,找了具屍體嘗試,她發現那人剛結成的金丹上附著了一層狂暴的能量,治愈之力的確能治好,但代價是將狂暴能量吸收到自己體內。
瘋了才會舍己救人!
粉黛發現狂暴能量會在修士之間傳遞,所以她急忙離開了宗門。
後來,宗門盡滅,世界僅剩她一人,她在無盡的世界裡不知困了多久,在她心境崩潰之前,又再次回到了先前彎曲的通道。
走出通道後,粉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處懸崖峭壁上,前方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巒上屹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粉黛萬分驚喜,“天宮!”
那宮殿與死海之上的宮殿群一模一樣。
用法器飛過懸崖,宮殿的大門朝她打開,粉黛停駐片刻,生怕是一個陷阱,可當她看到宮殿中金光閃閃的法寶時,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邁了出去。
粉黛是第一個到達神祇宮殿的,她挨個法寶看過去,每個都愛不釋手,除了法寶,花園還種著大量仙氣縈繞的靈植,很多都叫不上名字。
想趁著沒人來,把法寶盡數收入囊中時,粉黛渾身一僵,明明空無一人的宮殿她卻聽到一聲飽含怒意的哼聲,似在斥責她的貪婪。
許久,粉黛才敢動彈,四下張望了會,“前輩,我初來乍到,冒犯之處還請見諒,這些法寶……”
有了法寶,就能找陸綺雲報仇雪恥!礙於那道哼聲, 粉黛又等了等,手指碰到一件古琴法寶時頓了頓,那聲音沒在出現,她大著膽子把古琴收入儲物袋。
粉黛狂喜,手又伸向下一件法寶,指尖剛碰到法寶,腦袋就針扎般的刺痛,那哼聲攪翻識海,粉黛踉蹌地倒退一步,面色白如金紙。
她明白了,只能取一件!
頓時懊惱的很,早知道再挑挑了,古琴感覺沒什麽攻擊力,她又不擅音攻!
還好自己來的早,還有靈植能挑,粉黛趕緊跑到花園,把那株結滿紅果子的樹小心翼翼地挖了出來,果不其然,聲音沒再阻止她。
粉黛剛把樹收起來,宮殿外迎面走來一個人,她下意識地想藏起來,可除了二十幾根立柱,殿內一目了然,沒有藏身之處。
白家老祖知道宮殿有人在,但他不屑一顧,激動的目光落在那些法寶上,他和粉黛一樣,衝過去就想往儲物袋裡塞。
但一念之後,他的手停在半空,探究的視線掃向粉黛,這些東西如果好拿,這丫頭豈會蠢到不拿?一定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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