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絕對不行。”
深夜中,荒郊野嶺外,一個急流直下瀑布旁,站著兩個人。
一個就是畢淖,而另一個人的身形非常模糊,根本看不清。
此時他們正處於一個結界之中,像是激烈地在討論著什麽。
“師弟,你所說的前例,根本無跡可尋,最多算個神話故事,你居然還當真了麽。”
白天在聽到師弟說要自毀靈脈時,大師兄全當他在開玩笑了。
誰知見了面,才意識到,師弟是認真的。
而且像是鐵了心似的,要讓自己幫他。
“師兄,你我都清楚,那絕對不是神話故事。”
畢淖並沒有因為師兄的堅持就退縮。
“天庭初立時,天庭舊將危元華在違反了天條後,被天庭懲戒,中了最為殘酷無情的殞仙令,百日內靈心被毀,靈脈淨散,落為凡人。”
“可僅僅百年後,就有一個新秀巨頭在魔界中憑空崛起。那人就是在天界中了殞仙令的危元華。”
大師兄聽到畢淖這話,是連連搖頭。
“師弟,暫且不停你說的這倆是不是同一人。你知道天庭的殞仙令,最低都是用來懲戒什麽級別的修士麽?”
“天庭歷史上,根本沒有一個還處於先靈三境的修士,能接受殞仙令這般的懲罰,你可知為何?”
“因為九成被殞仙令懲戒的大神通者,直接因身體承受不住而當場隕落。”
“而你居然想通過殞仙令來重修?師弟,你知道這有多離譜麽。”
師兄語重心長的在跟面前的畢淖解釋道。
殞仙令,乃是所有仙人,甚至修士都聞聲色變的三個字。
只有違反了天庭最最嚴格的天條,才會收到如此的懲罰。
所有中了殞仙令的仙人,都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
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無情的殞仙令,才不管你生前到底有多少榮譽傍身。
在它面前,眾生平等,一視同仁。
凡是中了殞仙令的仙人,運氣好的話,會因為承受不住身體內紊亂的氣息而當場暴斃。
如果你運氣不好,撐過第一天的話。
那麽你就將會親眼目睹,自己萬年的苦修,在短短的百日之在自己的體內漸漸流去。
靈心消散,靈識不存,體內的無盡靈脈也是一點點的再也感覺不到。
這百日中,每晚翻來覆去,只因萬般的疼痛的讓你無法入眠。
而勉強入睡,再次醒來後,都會感覺自己體內又流失了一大段靈能。
慢慢地,更是會感覺到自己思考事情花的時間越來越長,腦子像是變得越來越笨。
直到最後,體內的靈能完全消散,靈心不存。
徹底落為凡人。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身體上的痛苦倒是其次,但目睹自己苦修一點點流失,對心境上的折磨,才是最刻苦銘心的。
所以天庭的殞仙令,被稱為六界最為毒辣的酷刑。
而師弟居然想讓自己對他使出殞仙令,以來重修?
大師兄實在不能理解,不敢理解。
畢淖看著面前一向淡定的大師兄,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如同是看向一個失了智的瘋子一般。
殞仙令固然可怕,但是自己知道,它並不是無解的。
必須要告訴師兄一個真相了。
“師兄,我最為清楚殞仙令的可怕,我也不指望能和大神通者們相比。
” “但殞仙令無非是原法中,在化靈一支研究上的劍走偏鋒。”
“當年我在得知殞仙令的存在後,特別感興趣,就求著師尊施展和講解此術給我。”
“如果你還記得,當年我曾有很長一段日子把自己關了起來。那就是因為我這在琢磨,怎麽破解和改良此術。”
大師兄聽到這裡,轉念一想,當年師弟確實消失了好一段日子,點了點頭。
師尊和師弟自己後來也都沒解釋過自己具體在做什麽,只是說在忙些什麽東西,他也就沒追問。
“最開始很難,我沒有一點頭緒。可是當......反正最後,我成功改良和破解了此術。”
畢淖說到一半,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突然住嘴。
不過緊接著告訴了大師兄一個驚人的信息:他成功破解了威名六界的殞仙令?!
大師兄知道自己的師弟不愛口出妄言,但是他卻不能相信畢淖剛剛跟他說的話。
“師弟,你可知為什麽殞仙令這麽有名?就因為這是中央天庭對下面的一種威懾手段。正是因為他的無解,所以才那麽可怕。”
“不是師兄不願意相信你,而是古往今來,多少震古鑠今的大人物,都葬身在殞仙令之下。”
畢淖苦笑了聲,果然,就算是一味溺愛自己的大師兄,也無法憑借著自己的一張嘴,就相信我所做之事。
不過設身處地的想,自己也不會相信一個還在先靈三境的修士,就能改良的了天庭的隕仙令。
“師兄,多說無益,我直接把改良之法傳授給你,你自己明辨吧!”
畢淖不再多做解釋,而是很果斷地把自己改良後的術法直接用靈法,傳給了面前的大師兄。
原本大師兄一臉懷疑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師弟所說之話。
可是在慢慢地研究了畢淖傳過來的法術後,他的臉色變了。
懷疑地表情褪去,隨著越加深入的分析,他的臉色變得越發凝重。
一絲狂熱之色,從他的眼眸中露出。
“沒有道理,無法置信...不可能,不可能!就算師弟你的天賦再超凡絕倫,也絕不可能。快告訴我,這套破解改良之法,是不是師尊傳授給你的!”
一貫儒雅和善的大師兄,在這一刻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他的語氣變得急躁,像是吼著似地質問起了畢淖。
畢淖看到眼前異樣的大師兄,像是早有預料,並沒有非常驚訝。
他淡淡地回答道:“師兄,現在是誰改良的還重要麽。你就告訴我,此法可不可行。”
在聽到了師弟的回答後,原本有點狂熱起來的大師兄也是像是發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對不起師弟,我有點失態了。”
回過神來的大師兄,很乾脆地和師弟道了歉。
“師弟你以前虔心研究,所以可能並不清楚破解了這殞仙令到底意味著什麽。”
“我一直知道你天賦異稟,只是沒想到,你的悟性能達到此等境界。”
大師兄回到了自己一貫樣子,但他神態還是有點激動地跟著畢淖解釋道。
到了此刻,大師兄還是有點難以相信,這罪惡昭彰,恐嚇著一代又一代仙人的殞仙令,就這樣被自己的師弟破解了?
“沒事的師兄,我知道這件事看起來是有多麽的難以置信。”
“不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覺得我說的法子,行不行得通。”
破解殞仙令之難,自己當然最清楚不過,那可是他的嘔心瀝血之作。
但此刻的畢淖不關心別的,他隻想搞明白,自己的傑作,到底能不能用來推倒重修。
這是他唯一能想象到,可以騙過大神通者,進入兩院修行的法子。
也是他最後的一根稻草。
大師兄自然看出了畢淖內心的焦急。
他心中早有了答案,但他並沒有直接回答畢淖的問題。
像是他的內心也是糾結了很久後,大師兄總算是開口了:
“師弟,我不願騙你。理論上講,你剛剛給我的這套法術,是有機會讓你活下來重修的。可是....”
在聽到了大師兄的前半段話的時候,畢淖是喜出望外。
自己瘋狂的計劃第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難道真的能實現了麽?!
不過很快,畢淖就聽到了師兄說的那個“可是”,頓時,一股不妙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
“可是,師弟,這種術法將會對你整個修行記憶產生極大的影響,很有可能你會損失你此生所有關於修行的回憶。”
“而且,就算沒有這點,我也不會做的。師弟,你不清楚,能在你這個境界就破解和改良了六屆最為臭名昭著的刑法,到底代表了什麽。”
“這套方法,實在太危險。如果我同意了,可能就是毀了你絕代無雙的修行天賦。我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大師兄拒絕了師弟的請求,還是不願將此法施在師弟身上。
話音剛落,他就發現了畢淖眼神中透露出的一股絕望之意。
這讓他心中很是不忍。
“師弟,為了躲避天庭,還不用走到這一步的,師兄我還有辦法。”
大師兄連忙開口道。
不過畢淖卻一口回絕了。
“謝謝師兄,我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不過不必了,此法不通的話,師弟我也有一些其他安排了。”
畢淖這是真心話,他很感激師兄所做的一切。
如果不是師兄的話,自己可能現在還被蒙在鼓裡,不知中央天庭內其實對自己早早就要下死手。
但畢淖也知道,如果不告訴大師兄實情,是自己想要潛入兩院之中,找到他們引進妖獸的證據的計劃話,師兄也不會對自己施展殞仙令。
可師兄已經幫了自己夠多了,已經牽連很大,畢淖不願再把他拖入到這趟渾水之中,越陷越深。
他早就說過,這趟路,他將獨自前行。
如果師兄不願對他施展殞仙令,他就只能自己來了。
盡管這風險極大,難度更高。
再又說了幾句後,畢淖就跟大師兄道了別。
離開了瀑布後,畢淖就朝著東邊駛去。
那裡有他隱藏的一個秘密洞府,就是為了這種時刻準備的。
作為劃水大師,總是要做好未雨綢繆的準備。
“沒想到真的走到了這步,事在人為,我一定可以的。”
畢淖鼓勵著自己,想從失落地情緒中振作出來。
他早已料到未來的路不會好走了,沒有什麽值得抱怨的。
這就是畢淖,他認定的事情,他一定會堅持不懈的走下去的。
反觀這邊,大師兄還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師弟離開的身影,久久無語。
他知道師弟的性格,畢淖絕對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
好像師弟絕了心似地想重修,拚了命地想舍棄自己苦苦得來的修為似的,這讓他很擔憂。
“看來,有必要讓師尊知道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