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
紅了眼的畢淖正埋頭苦乾之時,乍地聽到這親切熟悉的聲音,頓時一愣。
這聲音...好像是大師兄的?
自從離開崇仁後就再也沒見過的大師兄,居然在此刻給我傳音?
“對的師弟,就是我。”
對面笑著這樣回了一句,原來真的是大師兄!
畢淖頓時喜上心頭。
太久沒聯絡過,有太多的話想和師兄說。
不過喜悅之情很快就從心中褪去,畢淖馬上就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自己可是隨時隨刻都會被被中央天庭押走處置的。
就算此刻還算平安無事,但下一秒自己的洞府外就可能出現烏泱泱的天兵天將。
加上外面還有那麽多雙眼睛盯著自己。
最重要的是,自己馬上將要做的事情,必定要引敵無數,得罪太多的人。
畢淖並不想讓自己現在的這些事情牽連上自己的大師兄。
“師兄,我現在不方便,馬上要閉關進修了,有事等我閉關之後再來找你吧。”
畢淖心中很煎熬,太想和許久沒見過的師兄敘舊,不過外界因素卻不允許自己這麽做。
“師弟,怎麽了,有什麽事你可以和我說的。”
畢淖的大師兄並沒有就因為畢淖的婉拒就打住,像是看出了畢淖有什麽難言之隱,追問道。
畢淖聽到師兄這話,苦笑了起來。
有什麽事?
無非就是被名傳六界的融儀院和玄月院設了套,借助自己這個劃水好手,幫助他們鞏固自己捕捉妖魔的正統性。
然後因為自己可能發現了他們引進妖魔的計劃,就借此讓自己背黑鍋,栽贓我通敵,以此來除掉我而已。
就這點小事,不多不多。
“師兄,你是因為聽了青陽最近發生的事情才來找我的麽?師弟我乃是青陽防隅司代理司長,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難辭其咎呀。”
畢淖停下了手上的活,想了想後,還是這樣回復了自己的師兄。
“是,我是聽說了。不光是我,天界現在上上下下,幾乎所有人都知曉了。”
果不其然,真的是因為這件事。
“師兄,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這件事你是幫不到我的,也不用太擔心我,畢竟我們青陽還是些許功勞的。等塵埃落定後,你我再好好敘敘舊吧。”
知道師兄關心自己,可是到了這一步已經沒什麽人能幫到自己了。
畢淖不準備告訴師兄實情,這趟渾水,自己必將是獨自前行。
所以打了馬虎眼,畢淖說了一番違心的話,想讓師兄寬心。
“師弟,你是真不知情呢,還是跟師兄這裝糊塗呢。”
但是畢淖的大師兄是何等人也,怎麽可能被畢淖一兩句輕言就糊弄過去。
畢淖一聽這話,心中詫異,莫非,大師兄也聽到了什麽風聲?
“師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畢淖也沒準備直接坦白,還是在這賣傻。
“好吧師弟,時間緊迫我也就直接和你說吧。你知不知道,中央天庭原本已經決定將你押入天牢,即刻問斬。”
畢淖的大師兄輕描談寫地說出的話,卻是讓畢淖驚愕失色。
“什麽?!”
聽到這消息的畢淖,是肉跳心驚,頓時感覺自己腦子又不夠用了。
像是違背了一切他所熟知的天庭辦事的程序和步驟,沒有調查和審訊,
就給我判罪了? 再言,有多少年了,天庭何時傳出過有品級的命官就這樣不清不楚地被處死。
“師兄,你此言當真?”
畢淖不太敢相信自己師兄所言,再次確認到。
“我豈會哄騙你。不過就在天兵天將就要出馬捉拿你時,雷部內有人提出質疑和反對之聲,所以他們推遲了行動。”
誰曾想,自己就在青陽內遊蕩的這幾天內,自己的小命卻曾是命懸一線,目前勉強死裡逃生。
必定是兩院為了解後顧之憂,打算加急處理掉自己。
所以先是讓青陽總署謊報我通敵,再動用關系乾淨利索地處理地我。
現在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牽扯之人之廣,之多,讓人不寒而栗。
但想到這,畢淖並沒有感到害怕,而是產生了對兩院咬牙恨齒之恨。
他們花了那麽大的功夫...只是為了讓我永遠地閉嘴麽?
“師兄那,為什麽雷部內會有人提出反對之聲,是有人保了我了麽?”
畢淖很快接受了師兄所說的話,但是他想不通是誰違背了兩院的意願,阻止了他們的出手。
要知道,自己在外面待的越久,兩院陰謀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無論是誰提出了反對,絕對不會是輕飄飄地一兩句話那麽簡單。
“我想,一方面天庭內部不乏正義之士,如此違規操作必定會有人反對。再其次就是...”
話說到這裡,大師兄就沒有再繼續往下講了。
但是畢淖卻聽出了師兄的言外之言,難道是....師尊?
畢淖雖然愛劃水,但也是個乾脆利落,堅決果斷之人。
不過現在他卻猶豫了。
畢淖此刻是心亂如麻。
似乎讓他問一嘴自己的師尊,比面前陷入了兩院的驚天陰謀,還要更難。
他腦海中閃過了那些年和師尊的點點滴滴。
師尊誨人不倦的細心教導,關懷備至的傳授自己修行知識,甚至把所有最好的資源都分給了自己。
但是最後自己的決定,卻是深深地傷害到了師尊。
畢淖深吸了口氣,數次張起口來想說點什麽,但卻還是遲遲無法發聲。
如此反覆,過了段時間後,他打算放棄,不再問下去了。
就在這時,轉頭一瞥,畢淖看到石桌上那一列列的名字,一個個消失於世的村落地名。
和他擺在桌子上,他刨了一晚上才從孟蒲村收回來的粉紅荷包。
畢淖伸手,把那粉紅荷包放到了手心當中,拿到了眼前。
輕撫著手上的荷包,畢淖原本躊躇不安的心,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先前有點迷茫和渙散的眼神,也變得堅毅有神起來。
如果我現在就因為自己的心結,就向兩院屈服,那麽誰又來為那些冤死的人伸張正義。
未來還會有哪些無辜的百姓,會在他們的妖魔引進計劃下白白喪生呢。
最重要的是....為了給她報仇,我必須不擇手段。
攥緊了手上的荷包,畢淖做下了決定。
他再次傳音給自己的師兄,小心翼翼地問道:
“師尊...知道了?”
已不知過了多少年後,這是畢淖第一次從嘴上提起自己師尊。
畢淖傳音過去後,大師兄很快就回了話。
“師尊並不知情,但是想必雷部中有心之人還是得知了你乃師尊的徒弟,而且是最後一位。”
最後一位?想起師兄一開始管自己叫關門小師弟,畢淖追問道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當年,在你那檔事出了後,師尊就被剝奪了收徒的權利。雖然後面師尊也高升去了他處,卻言此生也不收徒了。”
師兄也很直白地跟畢淖解釋道。
畢淖聽到這話,頓時感覺心裡一絞,說不上來的自責和痛苦。
但是這不是自艾自怨的時候,眼前有大事要處理。
“師弟,我來就是提醒你,雖然雷部暫時停止了行動,但是上面有人在不斷地施壓。加上青陽那邊上報你串通他界,坐擁通敵之實,要不了多久,雷部就會再次行動的。”
“師弟,你現在有何打算?”
師兄一連串的發問和消息,讓畢淖感覺有點不堪重負。
今天一連串的壞消息,從雷老頭到大師兄,讓畢淖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仿佛泰山壓頂一般。
但是現在緊急時刻,畢淖知道自己的小命是岌岌可危。
瞬時間,畢淖的心中就閃過了一套又一套方案。
“逃跑的話,成為天庭通緝犯,過上隱姓埋名的一生麽。”
但這樣的話,如此作惡的兩院就會逃脫製裁。
在他們的妖魔引進計劃下,多少個像孟蒲村,慶柏鎮那樣的人間慘劇,又回重演呢?
畢淖絕不會袖手旁觀,他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方案。
“第二個方案,如果老老實實地跟雷部走的話,我能在天牢之中自證清白麽?”
“兩院動用如此眾多的手段,想必是想到了方方面面。”
盡管他們可能沒想到我師尊是誰,不過如果他們真的決心栽贓我的話....誰也擋不住呀。
畢淖知道,如果到了那一步,就算師尊不出手,大師兄他們也必定會插手。
但自己並不想連累他們,像兩院這樣的巨無霸,在這種利益面前,絕不會心慈手軟。
加上自己手上的全都是間接證據。
所謂的妖魔引進計劃也只是自己的猜想。
這一點點證據是不可能傷到兩院的,只有自己拿出鐵一般的證據,人證物證俱在,無法翻案的證據面前,才有一絲機會。
別人才可能有機會幫到自己。
可畢淖手裡哪有這些東西呀。
間接證據都是畢淖議督會開始前3天內緊急搜刮的。
而鐵一般的證據,可不是短短時間內就能湊齊的。
畢淖搖了搖頭,也否決了這個方案。
一套又一套的方案從畢淖的腦海中閃過,但同時一套又一套的方案被他斃掉。
畢淖的心是越來越涼,雙手也是變得越來越冰冷。
他也變得煩躁,站了起來,再次開始在自己洞府中走來走去,想緩解心中的急躁。
邊走,畢淖邊看著自己牆壁上掛著一個個關於妖魔襲擊的紙件。
畢淖圍著牆是走了一圈又一圈,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自己目前想到的每一個方案,最終的結局都是兩院成為了青陽乃至天庭的英雄,而自己則是背叛了天界的叛徒。
畢淖越走越快,心中也是越來越急。
不過就在這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光停了下來,他往後還退了幾步。
他俯下身來,盯上了一個掛在牆上的文件。
就那樣緊緊地盯著那張小紙,像是從中看出了花。
“融儀院府招生.....”
原來是關於融儀院馬上要擴大招生的文件。
這還是議督會開始前,自己在搜尋關於兩院情報時收集的東西。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畢淖嘴裡反覆地嘟囔著什麽,而且越說越快,語調也變了,像是想通了什麽似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在畢淖的腦中孕育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