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
臥室裡只剩了一盞台燈,阿羞靠在床頭正在出神。
今天林鹿溪有點奇怪。
明明像是有什麽事要和自己講,卻最終也沒說出來。
睡在隔壁主臥的林鹿溪,同樣沒睡著。
睜著眼睛望向窗外的斑斕夜色。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足浴城’事件而處於‘冷戰期’,小鹿應該已經給方嚴打過電話了。
但是最近兩年裡,小鹿畢竟也經歷了不少事,所以那種‘會做錯事’的直覺,讓她心神不寧。
翻來覆去睡不著,林鹿溪乾脆下了床.......
“阿羞~”
“.......,你不知道敲門麽!”
正半趟著沉思的阿羞被突然推門而入的小鹿嚇了一跳。
“呃.......”
林鹿溪連忙退了出來,還順手關上了門。
接著,敲門聲響了。
‘篤~篤~’
“阿羞,我可以進來麽.......”
“.......”
阿羞被林鹿溪這套操作搞的又氣又像笑:“進來吧.......”
“嘿嘿。”小鹿拎著一個卡通化妝包站在門口傻笑著。
“你不睡覺又幹什麽呀?”
“喏,我教你敷面膜.......”林鹿溪揚了揚手裡的化妝包。
“誰要學了?”阿羞口是心非道。
林鹿溪也不管阿羞是不是願意,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然後把阿羞的小腦袋擱在了自己大腿上。
“你幹什麽呀?”阿羞有點不配合。
“別動!這是乾洗的潔面乳.......”小鹿二話不說擠出了一坨泡沫抹在了阿羞臉上。
“.......”為防止潔面乳弄到被子上,暫時安穩了下來。
“這才乖嘛。”小鹿搓了搓手,溫柔地用手掌把潔面乳在阿羞小臉上抹勻了。
接著,食指和中指並攏,熟練的在阿羞的臥蠶下方按壓了起來。
“按摩這裡,就不會有眼袋和黑眼圈了.......”
“唔.......”第一次享受這種服務的阿羞,除了‘舒服’再想不到別的形容詞。
“按這裡不長魚尾紋.......”
“我本來就沒有魚尾紋!”
“我是說預防!”
“唔.......”
小鹿溫暖的手,有節奏的在阿羞臉蛋上輕拍軟打,不一會兒後者就昏昏欲睡了。
完成乾洗後,小鹿用自己帶來的濕面巾,幫阿羞擦乾淨了,又開始抹那種膏狀面膜。
一看就比阿羞用的高級。
“你在哪學的這些呀?”冰涼的面膜接觸到皮膚時,阿羞清醒了許多。
或許像個地主婆似的讓小鹿伺候,讓阿羞有點不好意思,便主動攀談起來。
“我沒有學過呐,我只是去過美容院,就記下了她們的手法。舒服麽?”
“舒服......”
“阿羞。”
“嗯?”
“我想問你件事。”
“你說呀。”
“呃.......”
林鹿溪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道:“咱們善巧接下來不是要做工程麽......”
話剛開了個頭,已經暈暈乎乎的阿羞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此時善巧內部,‘工程’是一個帶表著巨大利益的敏感詞。
小鹿被阿羞自下而上的目光看到有點緊張,但還是硬著頭皮說起了今晚二伯一家托付的事。
“你先說說你的想法。”
很意外,阿羞聽了竟沒有生氣,只是翻身坐了起來。
“二伯一家對我很好,我已經答應了幫他們說說了.......”小鹿小心道。
“那你怎麽不直接和方嚴講?”阿羞似乎看出了小鹿內心的糾結,反問道。
“我.......我又覺得不踏實,所以想和你商量商量。”林鹿溪實話實說道。
“還不算無藥可救。”
至少小鹿知道先和阿羞商量一下,她很滿意小鹿的態度,於是便分析道:“你家和方嚴家裡那麽熟,你覺得你二伯找你之前,有沒有找過阿嚴?”
“呃.......”
林鹿溪稍微一想明白了阿羞的意思:“你是說方嚴已經拒絕過二伯了?”
“嗯,我猜是這樣。不然你二伯完全沒有必要找你.......”
阿羞的猜測無限接近真相。
“可為什麽呐?二伯本來就是做的建築,有掙錢的機會為什麽不給自己人呐?”
小鹿不太理解,這也是她願意幫忙的最主要原因。
“這還不簡單麽,你二伯肯定是不想通過正常流程,想讓方嚴給他開後門。”阿羞一語道破。
“呃.......”林鹿溪沉默了下來。
看到小鹿還沒有意識到其中的嚴重性,阿羞接著道:“你知道麽,這種公益項目本來就非常容易引來媒體關注,如果方嚴配合你二伯做下些見不得光的事,你想過後果麽?”
“.......”這下小鹿被問住了,她還真沒想過那麽多。
“到時不但方嚴會身敗名裂,他和你二伯說不定還得坐牢!”阿羞的語氣終於嚴厲了一點。
“這麽嚴重呐?”小鹿也嚇了一跳。
當然,阿羞的話只是個概率問題,並不一定100%會東窗事發。
但阿羞肯定會把這種可能性完全扼殺掉。
其實她覺得方嚴自己也不會這麽做,但阿羞又擔心小鹿說出來會影響方嚴的決策。
畢竟,小鹿是方嚴的初戀女友.......
“現在你知道怎麽做了吧?”為了確定小鹿已經改變了主意,阿羞又問道。
“我知道了.......”
自認為又做錯了事的小鹿小聲道,然後灰心喪氣地離開了阿羞的臥室。
可阿羞還沒來及仔細複盤這件事,小鹿又一次推開了門,小心翼翼道:“可是阿羞,我二伯送了我一輛車.......”
“.......,這麽小年紀就學會受賄了呀!”阿羞驚訝道。
“不是的.......”林鹿溪連忙擺手否認。
“你什麽意思?不舍得這輛車?”阿羞嚴肅道。
“不是呐.......我準備明天把車還回去,你陪我去好不好?”
頭一次處理這種事,小鹿不知道明天該怎麽面對二伯母。
“我陪你去?”阿羞卻驚訝的張著小嘴巴。
和小鹿的親戚見面,阿羞一萬個不樂意,但為了徹底解決這件事,阿羞短暫思索後還是咬牙道:“好吧,我們明天上午過去。”
“嗯。”有了人陪,小鹿心裡多了一分底氣。
......
第二天早上,兩人起床後,把甲殼蟲加滿了油,這才駛向了目的地。
林智彬和林維柏都不在家,只有盧秀琴在。
當小鹿和阿羞出現時,盧秀琴還以為侄女隻用一晚就搞定了方嚴。
心情極好的盧秀琴,自然很熱情。
“小鹿,吃水果,還有你這位同學也吃.......”
“姆媽.......”
林鹿溪迎著阿羞鼓勵的眼神,終於鼓足勇氣掏出了車鑰匙放在了桌上。
“怎麽了?”盧秀琴察覺到了一些異常。
“姆媽,我昨晚想了想,這輛車我不能收,我還是還給二伯吧。”
“不喜歡這款麽?我給你二伯打電話,讓她帶你去4S店,想要什麽車你自己挑。”
明明肥肉已經吃到了嘴裡,盧秀琴自然不願意放棄。
“不是的.......姆媽,這件事.......會讓方嚴難做的,我不能開這個口.......”
小鹿硬著頭皮說出了昨晚想好的話。
“怎麽會難做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昨晚我不是給你講了麽,你堂哥現在也沒個正經事情做,你就當幫幫你堂哥.......”
盧秀琴雖然不知道小鹿因為什麽改變了主意,但她知道小鹿心軟,便帶著三分哀求的語氣道。
長輩如此低姿態,讓小鹿又不知道怎麽辦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的看向了阿羞。
“阿姨.......”
阿羞也有點緊張,但她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道:“這樣做事,對方嚴、以及您丈夫來說都是有風險的,所以就此打住吧。
如果叔叔真的感興趣,完全可以通過正規渠道參與競標,我們會提供規則范圍內一切力所能及的幫助.......”
盧秀琴通過剛才小鹿和阿羞之間的眼神互動,早就發現有問題了。
此時阿羞一張口,她更堅信自己的判斷了。
小鹿突然的態度轉變,絕對和這個看起來乖乖的女孩脫不開乾系!
“這位同學,你年紀不大,倒學會打官腔了。”
盧秀琴臉色也不那麽好看了,對於林鹿溪這個親侄女,她做不到惡語相向,但對陌生的阿羞,自然不會客氣。
於是,她瞟了阿羞一樣接著道:“這是我家,我和我侄女說話,你一個外人插什麽嘴?”
小鹿尷尬的看了看阿羞,還拉了拉後者的袖子,希望阿羞不要生氣。
阿羞的確沒有生氣,反而面帶溫和笑容:“對,這裡的確是您家,你們也是親人。但你們現在正在談的卻是公事,我當然有發言權了?”
“你到底是誰?”盧秀琴聽出了阿羞的弦外之音。
阿羞用手指往而後掖了一下頭髮,笑容柔和:“阿姨,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米想,吳大學生,善巧基金理事會副會長。
您說,善巧的工程,我有沒有資格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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