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都不敢。
“去你嗎的!”
劉衝身旁跟著的一位皮膚松垮的中年人,一腳踹開排在前面的幾人,劉衝三十多號人,都排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王哥,這些人就這樣,習慣了就好。”王勇說。
王勇可能生怕王詡一個暴脾氣,去找劉衝的麻煩。
王詡笑了笑,沒在意。
過了許久,排到了王詡幾人。
幾人打了飯,找到一處偏僻的角落坐了下來。
王詡慢條斯理的吃著,他能感覺到,身後有人在看他,而且不止一雙眼睛,還有二樓很多槍師,也在偷偷注視著他。
咯吱!
桌椅挪動的的聲響。
王詡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將包子拿在手上,吃包子的同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壓在舌頭下的紅影匕棋子,握在了手中。
腳步聲距離他越來越近了。
宋詠幾人,嚇的臉色慘白,深深的低著頭,王勇四人更是怕的端起飯盤,離開了王詡這一桌。
他們也不過昨天才認識王詡,沒好到與他出生入死的地步。
劉衝帶著幾十號人,浩浩蕩蕩的朝著王詡走了過來。
頓時。
他們的舉動,也引來食堂無數人的關注。
南大的女孩子們替王詡捏把汗,男同學們也是一臉緊張擔憂,至於其他的犯人,大多都是看熱鬧,饒有興趣的望著王詡的位置,多少能給枯燥的監獄生活,平添一些樂趣。
哢嚓!
王詡的頭髮一把被拽住!
劉衝用力的往後一拉,王詡重重的向後摔在地上。
“草你嗎的!你吃東西的聲音,吵到老子了!”
劉衝一腳踹在王詡肚子上,罵罵咧咧的喊著。
王詡握緊手中的紅影匕棋子,他從地上踉蹌的爬起來,就在這個過程中,他敏銳的注意到,那幾十位盯著他的槍師,微微抬了抬槍。
“王先生,那裡面殺人需要理由,你別讓他們抓到把柄。”
就在王詡腎上腺素湧上來的一刻,快要壓抑不知自己時,他突然想起李闊的話來。
這裡的人,他都不認識。
但他知道。
他們都希望他死。樓上,有數十位槍師的注視。
一樓大廳,有劉衝帶著的數十號人的挑釁和鬧事。
其余的,盡皆都是看熱鬧的人,四周好似人們的吃飯聲都停止了,大多看向了王詡這個方向。
凌放下了筷子,斜靠在椅子上,漠然的望著此刻狼狽的王詡。
王詡那冰冷的面容,頓時露出微笑來。
“我的吃飯聲,也可以吵到諸位嗎?”
他收起了紅影匕棋子。
劉衝絲毫沒想和王詡講道理,他端起桌上王詡的飯盤,猛地朝王詡砸了過去。
王詡猛地一個躲閃。
飯盤摔落在地,濺起湯汁,幾個包子滾落在地,變得髒兮兮。
“你特麽是想死嗎?吃飯聲音那麽大!”劉衝摸著自己光頭,大聲罵著,“想死早點兒和老子說,老子可以送你一程!”
王詡眯著眼,望著劉衝囂張的模樣。
在這之前,他無法理解,為什麽那些人想讓他死,卻派一個劉衝來。
按道理,他們應該明白,二門境的武者,根本要不了他的性命,完全不是他對手,但這個劉衝還義無反顧的過來找事兒,看起來就有些搞笑了。
這不能簡簡單單,用莽撞、沒腦子來解釋這件事。
在這裡,任何的莽撞、沒腦子,都背後藏著深刻的含義,畢竟,在這裡莽撞行事,稍有不慎,便是掉腦袋的事情。
王詡思索了下。
他猛地朝劉衝襲來!
那拳頭赫然朝著劉衝的面目轟去!!
極快的速度,根本容不得劉衝反應,刹那間,王詡如一道閃電般,到了劉衝面前!
瞬間!
王詡身影猛然定格!
他距離劉衝不過幾厘米,拳頭定格在劉衝面門幾毫米之間,如同時間定格,硬生生的定在了那裡。
劉衝豆大的汗珠簌簌流出。
緊接著。
王詡便聽到利索的子彈上膛聲,二樓走廊,幾十個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他。
幾乎在他出手的瞬間,那些槍師,便舉起了槍。
王詡笑了。
此刻,他算是明白了到底怎麽回事。
劉衝根本不是那個殺他的人,只不過是一個魚餌,真正能殺死王詡的,只有這所監獄的規則,只要王詡打破規則,他必死無疑。
只要觸犯了規則,以聯邦之令殺他,是最容易的方法了。
砰!
劉衝膝蓋重重磕在王詡的肚子上。
王詡猛地倒退數米,嘴角流出血來,他輕輕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穩穩的站在了原地。
“小子!你把我的鞋弄髒了,跪下!給老子擦鞋!老子就放過你!”
劉衝指著自己的鞋,罵道。
他鞋上,沾上了灑落的湯汁,變得髒兮兮的。
想明白一切邏輯後,劉衝的任何挑釁和張狂,都惹怒不了王衛。
他插著兜,輕輕笑著,“可以幫你擦鞋,我們去廁所,我跪著幫你擦。”
劉衝微微一愣。
他完全沒想到,王詡竟會這樣說,一時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走!走!”
他笑著招呼幾十位小弟,迎前跟上了王詡,去往了食堂廁所。
這群人走後,食堂裡頓時響起小聲嘀咕的聲音。
“那人也太慫了吧!”
“我的天!遇到這事兒你不慫嗎?那可是劉衝!南武團的人!”
“完了!這小子去廁所要被揍了!剛才他還想打劉衝來著!”
食堂大廳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竊竊私語,不知何時,二樓走廊巡邏監視的槍師,少了數十位。
食堂男衛生間。
王詡走進來後,順帶了關上了男廁所的門。
劉衝微微一愣,好笑道,“哈哈!你還挺上道,懂得把門也關上!”
說著,劉衝伸出自己的鞋來,“來來!過來幫我把鞋擦乾淨,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王詡沒回應他的話。
他先是看了看天花板上,處於四個角落的監控攝像頭。
隨即,又看向劉衝,“你是真覺得我不敢打你嗎?”
劉衝挑了挑眉頭,把臉支在王詡面前,“你敢嗎?來打!來打啊!狠狠打我!來啊!草你嗎的!!”
王詡平靜,“你應該是南武團或者南城商盟派過來的人,不過,我不確定這裡面存不存在華南統槍區的勢力,雖然我並不知道,自己何時得罪了華南統槍區,總之,華南監獄這邊,你們應該是有關系的。”
“我打你,就算觸犯了華南監獄的規則。”
“便有了能在這裡殺我的理由。”
“這很重要,不是嗎?”
劉衝微微一愣,神色略顯僵硬。
他不耐煩的擺擺手,“你特麽說什麽,老子聽不懂,要麽乖乖幫老子擦鞋,要麽乖乖挨打,選一個吧!”
王詡好似沒聽他說的話。
只是自顧自的說,“但劉衝,你忘了。”
“你在我眼裡太渺小了,我想殺你,根本不會被別人察覺。”
“你的死,毫無價值,就像……”
王詡突然揚起一絲邪笑,“這樣!!”
瞬間!
他掌心爆發出璀璨的藍光,紅影匕赫然出現在他手中,在出現的刹那間,王詡猛地甩出紅影匕,一道紅光霎時間從劉衝耳畔劃過。
劉衝整個人崩在原地,完全嚇傻了!
隨即,便聽到辟裡啪啦的聲響!
紅影匕在衛生間內急速的穿梭了一圈,四個監控攝像頭,瞬間爆裂開來,碎裂一地。
緊接著。
王詡身影猛地朝著劉衝等人而來!
犀利的拳頭,如同簌簌的雨點而落,幾十人胡亂應對,卻連王
衛一拳都難以抵擋,這些人在王詡面前,脆弱的就像沙包一樣。
唯當的打鬥聲不斷響起。
接二連三的人倒在地上,或是撞開衛生間的木板門,或是撞在小便池上、牆壁上,眨眼之間,哀嚎聲一片,鮮血流了一地。
劉衝只是呆愣了十幾秒。
站著的就剩下他和王詡了。
王詡仿佛絲毫沒有動過,他雙手插著兜,衣服乾淨整潔,絲毫沒有打鬥過的跡象。
他微笑著,一步步朝著劉衝走來。
劉衝顫抖的咽著口水。
他突然發出歇斯底裡的吼叫聲來,“王詡打人了!王詡打人了!快來處理!快來……”
還沒等他繼續吼。
王詡重重的拳頭,打在他的腹部。
他嗷嗷的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身子弓成了一個皮皮蝦,大口的吐出鮮血來,王詡抓住他的頭髮,用力拉扯到了洗漱台,劉衝痛苦的掙著,在王詡手裡,卻如同一隻掙的兔子。
王詡將他腦袋扌恩在洗漱台上。
水龍頭打開,簌簌的流水,衝刷著劉衝臉上的血跡。
王詡壓低聲音,冷聲道,“小子,告訴你上面的人,我王詡的命,不是那麽好拿的!”
很快。
廁所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重重的敲門聲!
“快開門!”
“再不開門,我們就開槍了!”
“開門!!”
下一秒。
廁所門被一腳踹開。
數十位槍師,魚貫般的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全部指在王詡身上。
一位全副武裝的槍師走了進來,他是華南監獄槍師部門的部長,范滸明,整個華南監獄的槍師,全部由他來負責。
范滸明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哢嚓!
他掏出手槍,子彈上膛,對準了王詡的腦門。
“長官,這是什麽意思?”王詡笑問。
范滸明冷冷道,“在監獄打人,觸犯聯邦監獄第49條法規,情節嚴重者,予以槍斃處理!”
王詡微笑,“你們是不就在等這個時刻呢?”
范滸明微微皺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但你可以去死了。”
說著。
他扣動扳機。
在這一刹那。
王詡笑著道,“長官,我沒有打人,不信你可以問他。”
范滸明猛地一愣。
他疑惑的看向王詡身旁的劉衝。
劉衝全身濕淋淋的,嘴角還涓涓流著鮮血。
他臉色蒼白,身子在輕微的顫抖,不停艱難的咽著口水, 過了片刻,他顫抖緩緩結巴道,“他、他沒有打人。”
范滸明眉頭皺的更深了,惡狠狠的瞪著劉衝,“沒有打人,怎麽變成這樣的?”
王詡微笑解釋,“劉衝他們在廁所打架,我只是過來勸架的,如果勸架也要被槍斃的話,那我死的也太冤了。”
范滸明緊鎖眉頭,又看向劉衝。
“劉衝,是這樣嗎?你可別騙人啊!”范滸明意味深長的提醒。
劉衝顫抖的張了張嘴,漸漸低下頭來,“是、是這樣。”
范滸明看了眼天花板上破碎的四個監控攝像頭,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幾十號人,他顫抖的握緊了拳頭。
心裡的不甘,都快要寫在了臉上。
范滸明慢吞吞的側開身,最終還是給王詡讓開了道。
抵在劉衝背後的匕首,變成了一枚棋子,被王詡握在手中,劉衝如獲大赦的松了口氣,身子明顯松弛下來。
眾目睽睽之下,王詡微笑著離開了。
就在他經過范滸明時,不由停下腳步。
“我知道你們很想讓我死。”
王詡微笑說,“那不如我們玩個遊戲。”
“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劉衝這些人活不過今晚,你們今晚一定要嚴加看管,祝願你們能找到我觸犯規則的證據。”
“我王詡,求死。”
說著。
他拍了拍范滸明的肩膀,微笑離去。
范滸明僵硬的站在原地,憤怒的握緊拳頭,渾身都在劇烈的顫抖。
這張狂的話語,完全是對華南監獄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