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帶維特走了不久，映入眼簾是五堆金字塔型的破布帳篷，大概一米高點，大概是不想引人矚目，帳篷很小，一些大大小小如同沒洗泥巴才從土裡挖出來的紅薯般的腳連同掩蓋不住的小腿伸出帳外，沒有篝火，黃昏斜陽下，多了幾分蕭瑟。老頭吆喝了聲“都起來吧”

　　這時，一根根小腿慢慢往帳篷裡收縮，老頭的吆喝顯然是想振奮人心，族人們都饑腸轆轆，都是精神頹靡，族人躬著身子走出帳篷，老頭托手，“這兩個是我們的族人，”老頭指了指維特與小婉君，

　　“真的嗎，我怎麽沒見過，”“巴酥保佑！”“我們都是無家可歸之人！”老頭的話讓他的族人用所剩無幾的體能進行熟悉。無根胡萍遇到同伴，終歸有些竊喜。維特看著他們說大多是垂髫之年的小孩，大概十來個，剩下便是年老婦女，時致晚秋，小風習來幾分單薄暮意，但落魄衣物除了孩童穿的較全，年老婦女們除了身體隱私覆蓋，其余到沒得那麽嬌奢，但裸露出來臂膀上都有一顆人頭，男幼童黑色，年老婦女紅色，維特看著她們，眼色有些避讓，他畢竟也算是罪魁禍首之一。倒是小婉君有些大膽，緩緩靠近“幾位奶奶，你們看到過我媽媽嗎?”小婉君用了不合時宜的稱呼。

　　面對小婉君的詢問，眾人沉思“孩子，你和他們的媽媽都去了遙遠的巴酥聲旁，”一個最為年輕地婦女眼裡鑲嵌淚珠。用枯枝細手摸摸小女孩凌亂長發。

　　“原來去巴酥大人家了，我和叔叔一起去把她找回來，”小婉君揪著衣角道。

　　老頭頹廢開口“今天沒有截到吃的，你們看看還有沒有余下糧食，”這時，年老婦女與小孩們面面相覷，盡皆無言。老頭一目了然，“唉，那就餓一餓吧，”

　　這時小婉君不由看向維特“叔叔，你先前不是給我吃了一個白色小東西嗎，那個吃了真不餓，難怪你不吃豆乾，還把我還丟了，你給他們一些，巴酥會補償你的”顯然，小婉君性子善。維特並沒有發言，但眼中波瀾更盛。用手摸向衣物的夾層，拿出用錫紙包裹的體能藥片。

　　“一人一粒，半小時不要喝水，”維特語言出奇平靜，示意小女孩拿去分發。眾人面對小婉君送來的白色小物體將信將疑，但沒絲毫拖拉，都咽了下去。畢竟他們沒有什麽可圖，唯一還有一條命，一旁小孩還在咕嚕“甜的”。

　　老頭也吞了一顆“漢子，我們帳篷後有些乾柴，很乾，沒得多大煙，我們去拿來升些火，他們都沒多大力氣，就我倆吧，”

　　維特點了點頭，默默跟在老頭身後，小婉君也跟著。不久，火焰旭旭升起，十幾個人擁擠在一堆，眾人體能慢慢恢復。語言多了起來。但唯獨維特鬱鬱寡歡。

　　“漢子，你叫什麽啊，剛剛小婉君都在介紹自己，你沉默不言，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說出來，巴酥會保佑你的”一旁最年老的婦女試圖開導維特。質樸之聲回蕩在耳旁。維特迷離恍惚的眼神慢慢清澈起來。

　　維特開口道“對不起，我們不是族人，我手上也沒有頭像圖騰，”他有些緊張，卻發現周圍沒有想起怒罵聲，眾人只是看著他。一旁年老婦女微笑道“都是苦命人，漢子，不用緊張，我們還沾了光，你給地東西真能填飽肚子”善意消融維特最後心裡幾分逃避。

　　維特眼睛卻一絲絲紅線爬竄，“我帶來一頓不餓，也帶來毀天滅地的災難，軍隊武器是我提供，這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之局我也是罪魁禍首！”維特語言有些生硬，

有些激昂。拳心變得濕潤。　　“漢子，你不要開玩笑，你也是一個苦命人”

　　“對對對，婉君都說是親戚，不是外人，”“他不會精神受了刺激吧?”

　　面對眾人笑語，維特卷起臂繡，露出潔白臂膀，同時拿出胸部黃金擋片丟在地上，看著地面金燦燦的黃金，複吸開始變得凝促。誰都明了黃金價值。這個做不了假。維特變得字正腔圓，

　　“你是來看我們笑話的嗎”最為年輕大齡婦女面部青沉，眾人目光齊聚，

　　“我是一個罪過之人，沒有笑話，只有贖罪！”維特大吼。

　　大齡女開始哭泣，“贖罪！莫不是你們有錢人覺得用錢買命理所應當，還是賤命不值一提，我真想讓巴酥大人把你打入地獄，”

　　維特扶著胸口，坦蕩且悲切“原本我隻想賺錢，活著嘛，總要有些堅守，我給屠夫遞刀，屠夫給我吃肉，這是平等，我是含著金鑰匙出生，自詡都懂，想著我要比別人優秀，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這次光怪陸離離家，我想我死後也是這麽臭，我默默思考。看到你們的行為，我感覺缺少什麽，毋庸置疑，我什麽都買到了。我母親離世前曾說，要我好好生活，今天我怕了，我怕別人說我是惡貫滿盈，我缺少敬畏，缺少親人，”說完，維特抬頭看向寂靜天空，聲音撕裂“我不是壞人！我隻想做一個成功的人”

　　小婉君有些迷惑“叔叔，你是不是很難受，你坐下來，我幫你揉揉太陽穴，你就會好”小婉君的話讓維特低下頭，心裡更加慌亂，

　　“那麽，你還怕死嗎，”一旁老頭幽幽恨言。

　　“我怕，我還是怕，死了就什麽都沒了，和他們一樣化作一攤爛泥，我不乾。”

　　老頭變得一字一句牙齒都咬出咯咯生“你怕死，我也怕死，說明你也是巴酥之下的凡人，同我一樣！你怕死，卻說出來你的身份，他們都想你償命，是什麽讓你言之鑿鑿贖罪?你一條所謂貴命準備償還多少賤命啊！”

　　維特看向周圍這些五味子陳的面孔，變得木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死，”周圍沉寂下來，傷害者與受傷害者彼此寂靜，有仇恨，有無奈，更有迷茫，誰都不是聖人，哪來海納百川胸襟。

　　“啪”一聲想動驚動僵持眾人，維特對這種聲音熟悉不能在熟悉，驚呼“快臥倒，這是槍聲！”維特先前撲下，用長臂盡量絆倒更多的人，包括之前仇視他的大齡婦女和小婉君，同時，一塊紅色按鈕跌落。

　　這群禽獸，老頭雙眼通紅，他的左手臂一滴滴鮮血墜下，他沒有臥倒，啪啪啪……，又是幾聲響聲，每一聲都帶走一個沒有臥倒孩童性命，顯然，在狩獵者眼中子彈對於賤命還是有些奢侈。倒地的維特根本來不及救人，同時判斷只有一位獵殺者。維特驚呼“老頭，快臥倒，你左手臂中槍了，快用右手掐住止血！所有人向帳篷後面滾！”說完，維特用手一推，把小婉君向前滑動，小婉君明顯和其他孩子之前一樣，嚇得魂不附體，如果不是維特，她可能已經中彈，維特滾動，然後把小婉君再推向帳篷後面，連續幾下，維特接近全力迅速移動。小婉君也發出嗚嗚聲，在與死神狩獵中，維特滾到了帳篷後面。他匍著身子，想從帳篷一角看還有多少人幸存，這時，他看到老頭爬到了他旁邊，還有大齡婦女，以及那名年老婦女，顯然，除來小婉君之外的小孩都死了，不然她們不會丟下他們，“這幫孽畜，巴酥啊，請您一定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大齡婦女一陣辱罵。

　　“現在怎麽辦?他們不是你的同盟嗎！亮出你的身份，我只求你留這孩子和她倆一命。”老頭顯然沒有逃生之法，他想救剩下的三個族人，維特連忙摸向口袋，那裡有求救按鈕，只要按下它，秘密基地派出盤旋在上空雲層中的最新超高空靜音直升機就會下潛，

　　“沒用，我現在就是活靶子，拿下我你們更沒活路！我現在就是活脫脫一個肥羊！我的急救按鈕呢?”，維特一陣惶恐，這是他的底牌啊！

　　一旁小婉君還在嗚嗚，顯然嚇到了，老頭這時突然想到“你說的按鈕是不是紅色的，我剛剛知道在哪！”維特大喜，“在哪，我去拿，按下就可以丟掉，”

　　“還是我去，你活，他們活，你死，他們也會陪葬！”老頭一口否決，說著，便趴出障礙物，老頭先前用力突然覺得有什麽拉扯後腿，立即別過頭，維特和年老婦女同時抓在腿上，顯然不放心，“再猶豫，你們想害死小婉君嗎?”老頭怒急。年老婦女松開了手。

　　“老頭，別說大話，還是我去，我有防彈衣！”維特不願，

　　“他打你頭呢?”老頭大吼，讓維特也無言以對。道:“老頭，小心活著過來，我用錢把你也砸成金貴命！別讓我剛剛因為救人的慰藉蕩然無存。”

　　老頭更怒“去死！”立即繼續爬，“啪”又是一聲，維特目不轉睛盯著老頭，老頭依舊沒停“啪啪”又是兩槍，老頭速度放緩，維特立即意識不對大聲“老頭，是不是中彈了?”老頭沒有回答，繼續爬，“啪”又是一槍，老頭停在了那裡。維特立即驚慌失措。大喊“老頭，死老頭！”

　　“我按了”老頭傳來悶沉聲，不過他沒有往回爬。氣氛一分古怪。維特一陣涼意“老頭，死真什麽都沒了，真是一攤臭泥！”依舊沒有回聲。瞬間一束白色強光照在維特身上。照的小婉君眼睛睜不開，一個小黑點逐漸變大。維特了然，直升機來了。白光是對準皮下定位器。維特沒有心喜，隨著直升機下落，超強的下墜風把帳篷都吹得裂木布飛。一條粗麻繩垂落而下，遠處火光四射，“轟……”巨響傳來，維特知道狙擊手該是屍骨無存。上方，黑影順繩滑下。壯碩青年落單維特旁邊調笑“老板，記得漲工資！”維特沒有心情理會。跑向老頭，老頭大腿中了兩槍，而背部一塊金片閃閃發光。上面子彈痕跡尤為清楚。看著昏迷的老頭，維特嘎然一笑“我的臭錢有時還真買到命了！”(待續……)

　　狗兒終究還是踏上征程，做了，了無遺憾，花兒也會更紅！遠方花兒也麻煩不斷……(下一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