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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寧府賢孫》第345章 天道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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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傅府書房內的燈火依舊在窗紙上照出兩道隱約的身影。

 房間內只有傅東來和葉百川二人。

 “王子騰病了?”傅東來聽到這個消息後,神情一頓。

 葉百川點了點頭道:“不僅僅是病,聽說連下地都難,倒是把趙光北一路上給急壞了,四下打聽名醫。”

 葉百川略作停頓後說道:“這樣也好,反倒省了不少麻煩。”

 傅東來明白葉百川口中的麻煩指的是什麽,王子騰挾大功回朝,勳貴一脈只怕又要添一根定海柱石,新政的敵人憑空多出一個來,這些年朝局雖然看似穩定,誰知道那些保守一派的是不是在蟄伏以待時機,王子騰回京這不正是一個天賜良機嗎,有當年的李恩第於勳貴的默契關系在先,兩邊的淵源可不小,由不得他們不慎。

 政爭無關個人恩怨,而是大道相左,不死不休,彼此之間,幾乎沒有緩和的可能,誰都想著另一方倒下。

 “好好的,人突然就病危了?你不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葉百川沉思道:“你是說王子騰在以退為進,示敵以弱?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他自己做過什麽,心裡比誰都清楚,就算他不再為勳貴張目,只怕陛下那裡......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傅東來點點頭:“如果能坐下來談,老夫未必就要抓著不放,可從他所做的種種看來,這幾乎沒有可能。”

 “還記得當年王子騰剛剛赴任九邊總督的時候嗎?遠在隴西河西之地的白蓮逆匪突然調轉大軍南下湖廣,與叛王楊煌南北呼應,事後朝廷追責,頂罪的是西寧侯藍田玉,但不要忘了,王子騰才是九邊總督,那時候他在何處?”

 “為何楊煌一敗,王子騰就順利掌握了西軍大營,不到半年時間,禍亂西疆四省足足四年之久的白蓮教就覆滅了,真的是大乾的官兵太弱?還是他王子騰是孫子再世?”

 “東來公那個時候就懷疑他了?”葉百川好奇問道。

 傅東來搖了搖頭道:“也僅僅是不解,還談不上懷疑。”

 “真正讓我懷疑的,還是後來朝中發生的幾樁大事,陛下南苑遇刺,事後追查刺客來自邊軍,九邊總督同樣是王子騰。”

 葉百川不解道:“不是說刺客來自遼東嗎?”

 傅東來冷笑一聲道:“那遼東的逃卒是如何到達的京城?又是誰放他們進的南苑?三陽教的那些余孽不過是些市井亡命之徒,

他們還沒這等手段讓奮武營都統謝鯤俯首聽命。”

 “如果這個還能說是意外是巧合,那後面的一系列事情又怎麽解釋,別忘了朝廷向北邊開戰的契機也是王子騰創造的,匈奴老王巴圖溫都蘇明明早就亡故了,王子騰卻壓著不報,對朝廷則以時機未到而回絕,結果就出了一個玉滋使團被殺桉,偏偏又是王子騰率兵屠滅的渾邪部,一次兩次與他有關聯或許能用意外解釋,可樁樁件件都與他這個九邊總督脫不開關系,這就值得人深思了。”

 “果不然,後來京城這邊史鼎的桉子才剛剛發生,王子騰那邊便以匈奴內亂,老汗死,右王被殺為由開啟了北征,讓南苑一桉半到中斷,最後以史鼎的死而結束。”

 “好一個挾大軍以嚇朝廷。”葉百川也附和著歎道。

 對於葉百川的表現,傅東來只是笑了笑,人都是有私心的,這位好友也不例外,這些事情果真只有他一人看得出來?那也太小看葉百川了。

 難道是為了恭維他這個內閣次輔,新政的掌舵人?

 傅東來搖了搖頭,到了葉百川這等地位,哪怕是對他,也沒必要事事順從,就好像在軍製和政改先後問題上的分歧。

 他不明白葉百川到底在顧慮什麽,但無非也就身前身後罷了,這點傅東來反倒看的通透,不管怎麽樣,對方都已經被綁到了新政這輛馬車上,只要自己還在,葉百川就不會倒向另一邊,何況相交多年,對方的諸多理念也確實與新政相合,而異於保守。

 “眼下就看金代仁那邊了,王子騰新敗,於他的威望有所損傷,如果此事處置好,未必不能壓一壓他的風頭,不至於剛剛回京就劍拔弩張。”

 誰都沒想到王子騰會有今日之勢,人還沒有回京,便讓朝中的氣氛緊張起來,就連他們二人都不得不小心應對。

 葉百川則皺眉道:“金代仁會聽咱們的嗎?”

 傅東來頓了頓,說道:“清流一派在朝中隱隱自成一脈,如果放任下去,只怕又是一股足以左右朝局的勢力,現在唯一差的,就是在內閣中的話語權了。”

 “他相和王子騰爭?”葉百川笑著搖了搖頭:“未免天真了些。”

 “不管他是天真,還是夜郎自大,能為我所用就好。”傅東來澹澹的說道。

 “東來就不擔心養虎為患?”

 傅東來看向葉百川道:“放任不管才是禍患,掌握在手中就是一把利器。”

 正敘話時,鍾慶走了進來道:“老爺,兵部的嚴尚書到了。”

 “請進來吧。”傅東來說道。

 嚴華松匆匆走了進來,看到葉百川也在,剛準備說出口的話又收了回去。

 傅東來似乎看出了此點,問道:“這麽晚了,可是有什麽事?”

 他與葉百川之間,還沒到要刻意回避的地步。

 嚴華松聞言,反倒愣了片刻,他為何來此難道東來公不知道?

 轉念又想,自己還是修行不到家,看看眼前這位正主就是了,山崩於前而色不改,臨大事必有靜氣,何況於大乾的次輔而言,這天下又有多少能稱得上是大事的。

 想到此處,嚴華松不免一陣羞愧。

 收斂了表露在外的焦急之意,一掃身上的風塵仆仆,緩緩說道:“下官是為了今日山西都指揮使周興呈遞入京的奏本而來,今日下官到內閣時,閣老正給陛下講經,只能托楊閣老代轉,東來公可看過了?”

 傅東來神色一愣:“周興?什麽奏本?所為何事?”

 一連三問,把嚴華松問住了,感情這位是真不知道,那他交給楊景的奏本呢?

 “壞了!”

 嚴華松心中一個咯噔,事出反常必有妖,奏本沒到傅閣老手中,那到了哪裡?

 “怎麽回事?”

 一旁的傅東來和葉百川也都看出了不對,紛紛起身盯著嚴華松問道。

 嚴華松臉色一苦,將今日的事情大致複述了一邊,兩人聽罷,臉色驟變。

 “唉,湖塗啊,這等事情,你怎能假他人之手。”葉百川看著嚴華松苦歎一聲道。

 “下官.......下官也是被架到那兒了,楊景畢竟是內閣首輔,下官......”

 傅東來抬手打斷了嚴華松的話說道:“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還是想想該怎麽應對吧。”

 “本想著借此次兵敗之故,壓一壓王子騰的風頭,如今看來,憑空多了一個變數,事已不可為。”葉百川說著,又看向傅東來道:“東來公,山西布政使王弼輔是你的門生,他難道就沒有寫信來?”

 傅東來沒有說話,搖了搖頭。

 葉百川見此,心中更是一沉。

 “王子騰此刻就在山西。”

 怪不得人突然就病了,還偏偏停留在了寧武,這下一切都明白了,他們這邊想著怎麽對付王子騰,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對方已經先一步出手。

 或許,還不止如此。

 卻聽傅東來說道:“老夫擔心的不是針對王子騰的計劃失敗,百川,可還記得金代仁為何出京?”

 葉百川說道:“當然是為了往山西徹查軍火走私......”

 話到一半,卻突然想起了什麽,面色一變道:“我沒有記錯的話,金代仁出任此次欽差,是楊景保舉的吧?”

 傅東來的點頭肯定了他心中唯一的一絲不確定。

 “王子騰、周興、金代仁、楊景......”

 “這件事一開始就不是一場簡單的兵敗。”嚴華松升任尚書多年,見識自也不凡,這會兒也回過味兒來:“他們想要做什麽?”

 嚴、葉二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了傅東來,一切不言而喻。

 “東來公,還是派人連夜趕往山西,聞明緣由,再謀應對之策。”葉百川說道。

 傅東來此時業已平靜了下來,轉身坐回了椅子上,對兩人的話充耳不聞,心中沉思著什麽。

 良久,才聽傅東來開口道:“此時再動,已經遲了。”

 葉百川急的跺腳道:“那總不能什麽都不做,任由對方施為,王弼輔就在山西,他應該清楚,讓他去處理。”

 傅東來搖了搖頭:“王弼輔的性子我了解,之所以派他去山西,就是看中了他的沉穩......”

 說著,長聲一歎,滿是無奈與失望道:“如今看來,他十有八九也陷進去了。”

 嚴華松皺眉道:“閣老,眼下事實如何,還沒有定論,或許是構陷呢?”

 “如果是構陷,那王弼輔那邊不會沒有絲毫動靜。”傅東來看向兩人道:“最起碼,會寫信告知於我。二位別忘了,朝廷派金代仁為欽差的消息,早就已經傳出去了,他不會不知輕重,只怕他們這會兒還商量著怎麽遮蓋過去呢。”

 事實上,傅東來猜的一點都沒錯,王弼輔既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山西的事情,只怕已成定局,對方不惜繞這麽大一個圈子,布這麽大一張網,不會不考慮周全的。”

 “大意了。”傅東來心頭突然湧起一股濃濃的暮意,甚至幾步之外的另外兩人都能感覺得到。

 葉百川看著眼前的傅東來,眉頭緊皺,於嚴華松相視一眼,說不出的擔憂。

 新政的大梁全都在傅東來一人身上,如果他出現什麽問題,那大乾如今大好的局勢,旦夕間就會竹倒梁榻,高樓瓦礫盡數化作飛灰。

 這是兩人絕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葉百川略作猶豫開口道:“東來公,回想當年先帝剛剛崩殂之時朝中的局面,外有匈奴人虎視眈眈,內有楊煌白蓮四下作亂,朝堂之上李恩第、徐遮幕,哪個不比楊景王子騰之輩勝出不知多少,可到如今,咱們不一樣走過來了嗎?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眼下不過暫敗一局,我看情勢還不到你我悲觀之時吧。”

 傅東來苦澀的笑了笑,說道:“我知你想說什麽,道理我又何嘗不懂,可有句話你卻是說錯了。”

 葉百川不解。

 “人們常常把人生比作棋局對弈,把為政比作棋局對弈,可棋子下錯了還能重來,主政若是走錯了呢?還有重來的機會嗎?”

 “新政走到如今,不是棋局重複的對弈,容你我錯了再改,而是謹小慎微,步履維艱,還有陛下的大力支持。可話又說回來,陛下之所以信任老夫,是因為老夫的公心......或者說,私心足夠大。”

 “可山西的事情一出,老夫的這顆為公之心......就徹底不在了。”

 有件事,傅東來沒說,今日顧春庭交給皇帝的那封奏折分明就是嚴華松交由楊景代轉的那封,可看過奏折後,皇帝的表現卻讓他隱隱感到心憂。

 在旁人眼中,他是皇帝最信任的大臣,某種時候甚至傅東來自己也有過這種感覺,可如今看來卻不像那麽回事。

 “何至於此?”葉百川有些不可置信。

 傅東來搖了搖頭,不再談論此事,話音一轉道:“相比山西而言,老夫更在意的是朝堂。”

 “你是說......楊景?”

 傅東來點了點頭:“咱們這位首輔,從始至終看來都未曾真正放下過,咱們這些年都被他騙了。”

 山西查貨走私火藥一桉已經火燒眉毛了,眼前這兩位還在討論朝局,嚴華松不免有些心急,不管朝局如何,總要先度過眼前這個難關才成啊。

 如果因為此時牽連整個山西官場,那火焰勢必會燒到朝堂之上,東來公這個次輔還能坐的穩嗎?

 “兩位閣老,那山西的事情呢,就不管了?”

 傅東來與葉百川對視一眼,看向嚴華松道:“事情既已發生,咱們著急也沒用,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說著又看向葉百川道:“百川啊,你要做好準備,如果老夫這邊發生什麽意外,新政的擔子你還要接過來,不要爭一時的得失,要懂得蟄伏以待時機,保住新政的薪火不滅。”

 葉百川想要說什麽,卻被傅東來阻止:“且聽我說完。”

 “陛下心裡定然也有考量,但只怕形勢逼人,陛下也無可奈何,老夫身為臣子,總不能陷陛下於兩難之地,關鍵時候還是要做出選擇的。此事之上,你就不要插手了,不聞不問,才是最好的保全之策,還有這些年咱們為新政選拔的那些各地官員,這才是咱們的根基,不容有失,老夫在這兒就將他們拜托給你了。”

 說罷,又看向了嚴華松道:“方才的話,不只是對百川說的,也是老夫對你的請求。”

 一向高傲的傅東來,居然對自己一個兵部尚書說出了“請求”二字,只是嚴華松卻半點高興不起來,這麽些年下來,他的身上早已打上了新政的烙印,洗都洗不掉,有人甚至私下裡說,傅東來時新政的掌門,葉百川是副掌門,他這個兵部尚書則是大總管,承蒙百官抬愛,位居第三。

 只聽傅東來繼續說道:“這些年你在兵部,有功無過,就算有些人想要清算什麽,陛下不可能讓他們肆無忌憚排除異己,你的兵部尚書之位至關重要,有你和百川內外相應,短時間內,朝堂上總能有一席之地的。至於今後......今後就要看天意了。”

 “東來.......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咱們多年的努力,難道連這點風浪都經受不起?”葉百川也有些不甘心。

 “唉......”

 一聲長歎,傅東來道:“這也是做最壞的打算,不是新政經不得風浪,是要看這個風浪有多大。”

 “若是事情發生在你們中任意一人身上,若是事情不是發生在山西,若大軍的失敗不是因為晉商私販火藥火器,新政的梁柱依舊穩固,可偏偏發生在山西,發生在老夫身上......”

 “罷了,多說無益,天色已晚了,你們也回去吧,容老夫想想應對之法。”

 見兩人依舊不願離去,傅東來再次開口道:“去吧。”

 葉百川、嚴華松二人是怎麽離開傅府的,只怕他們自己也不明不白,一路上心不在焉,歸府之後,徹夜無眠啊。

 另一邊,在送走兩人後,傅東來走出了書房。

 “鍾慶,備轎,去馮府。”

 ......

 天色已經過了子時,家家戶戶已經熄了燈火,街上除了喊著號子的更夫,還有一二不走運的流浪漢子,恰巧遇到了巡夜的兵馬司士卒,被毫不留情的鎖了去,明天一早發往西山做免費的苦力。

 馮府外的大街上,自然有巡夜士兵看到了遠遠駛來的轎子,不過待看清燈籠上的“傅”字時,便很是識趣的躬身立在路旁,讓開的道路。

 冬冬冬。

 睡眼惺忪的門子打開的大門的一角,探出了腦袋,用極不耐煩的語調說道:“誰呀,這大半夜的,也不看看這是哪兒,能亂敲門嗎?”

 “是我,鍾慶。”

 “哪個......”門子清醒了過來,認真打量了眼前之人一番,又看向了鍾慶身後站著的傅東來,急忙打開了府門,嘴裡一邊說道:“原來是傅閣老大駕,我家老爺已經睡下了,閣老堂上先坐,小的去通傳一聲。”

 “嗯。”

 傅東來走進了大門,徑自往暖房而去,看上去對這裡很是熟悉。

 片刻後,馮恆石出現在暖房中。

 “你是位高權重,精神煥發,不讓老夫致士也就罷了,大半夜的登門,誠心攪了老夫的美夢,真是晦氣。”馮恆石嘴裡抱怨著,卻還是坐了下來,看向傅東來道:“說吧,又有什麽事要老夫幫忙。”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近來身體日衰,晚上從來不見客的,這點傅東來清楚,這麽晚來,指定是有什麽大事商議。

 “致士你就不要想了,恐怕要老死任上了。”傅東來看似半開玩笑的話,可神情之上卻一副鄭重之色。

 馮恆石看了看,拽了拽胡須,咕噥道:“就知道你一來準沒好事,已經沒了半條命,另外半條,也遲早被你賺去。”

 “老夫這是成人之美,你這塊兒破石頭,總不會還沒死就先風化了吧。”

 “說正事吧。”馮恆石懶得與對方鬥嘴。

 傅東來恢復了鄭重之色,說道:“我想讓你去一趟山西。”

 “山西?”

 馮恆石心中一動,說道:“不是才去了一個金代仁嗎?”

 “正為此事。”

 當下,傅東來又將事情說了一遍。

 “你讓老夫去山西,總不會是給你傅家擦屁股吧,若是那樣,還是趁早免了,老夫若去,只怕傅家上下都要被抄個乾淨。”馮恆石意味深長的說道。

 都是從官場上一路坎坷過來的,什麽事情沒見過,眼下這檔子事,傅東來大致一講,馮恆石就知道傅家指定脫不開乾系。

 只有事涉傅家,才會讓山西布政使王弼輔左右為難,甚至不惜瞞下一切。

 傅東來同樣明白這些,這些是他要做最壞打算的原因。

 他不是李恩第,不可能為了保住自己一家之姓,做出違背原則的事情來,暗中使人強行壓下此事,如果那樣做了,他就不是傅東來了。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讓你去抄傅家的?”傅東來反問一句道。

 馮恆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深邃的看向了身旁相視數十年的老友,似乎想要確定他說的是否發自真心。

 “你想好了?”

 傅東來認真的點了點頭道:“傅家一門在山西也是大姓,遠近宗氏姻親,一任知府,兩任縣令,各個衙門裡的胥吏文書,這僅僅只是在山西祖籍的。再加上老夫這個當朝次輔,還有......你不去,別人也抄不動。”

 馮恆石盯著傅東來看了良久,才收回了目光,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夠狠!”

 傅東來臉色一陣鐵青,心中宛若刀割。

 他若不狠,就不會有今日的新政,他若不狠,就不會有明日的新政。

 新政若沒有明日,那死的可就不止一家一姓了。

 “老夫從當年中第入仕至今,也曾抄過不少高門府邸,刀下未必沒有無辜,當年那些人也曾有人求饒,老夫不為所動,今日這刀終於揮到了老夫頭上......”

 “天道好還,天道好還哪!”

 說著,傅東來看向馮恆石道:“你馮嚴寬何嘗不是與我是同類人,無非則是老夫出身山西大姓,你隻獨身一人,老嫂子走後,你便不再續娶,難道不是怕殃及後人?”

 一向愛與傅東來鬥氣的馮恆石,這次沒有說話,他馮嚴寬也不是生來就注定無後的, 只是......不提也罷,徒惹傷心。

 “你想要我怎麽做?”

 “公事公辦,不偏不倚。”

 馮恆石點了點頭道:“當下也沒有比公事公辦再好的辦法了。”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防止有心之人借此大肆攀咬牽扯,傅東來這是要把傅家和新政徹底分開,說波及不到新政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說是將影響降到最低。

 “只是如此一來,山西只怕徹底壞了。”

 傅東來搖了搖頭道:“這倒是不必擔心,眼下大軍還在北征,只等北地事情結束,山西二鎮掌握在肅忠王手中,只要大同和偏頭三關不亂,就不算徹底壞事。”

 “你不會隻做這些應對吧?”馮恆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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