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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寧府賢孫》第310章 瞅著點,別打臉
榮府說大也不大,這邊楊偵剛剛登門,園子裡就已經傳開了,黛玉迎春惜春自是知曉事情始末,未覺的有什麽,倒是寶玉李紈寶釵鴛鴦襲人晴雯幾個好奇探問,賈瑛走進瀟湘館時,眾人說笑的正歡鬧呢。

唯獨平日裡最是伶俐的探春,被眾人弄了個大紅臉,羞惱的說不出話來。

“怎麽,我們家三妹妹莫不是也動了凡心?”賈瑛適時也加入了吃瓜大軍,調侃一句。

“瑛二哥,事情始末你又不是不清楚,怎麽也跟她們一般沒個正形,那無賴子與我有什麽關系,別說他是個小王爺,就是承了王爵,也與我沒半分相乾的。”探春俏目瞪了賈瑛一眼回道。

卻聽寶釵插話道:“姐妹們中,就數你最能為,又能管家又有才情,也屬你嘴裡牙尖嘴利。”

說著又看向眾人道:“探丫頭這是七仙女挑郎君,可不得細致點麽,等閑之人哪裡如得了她的法眼。”

眾人聽罷,笑了起來。

探春看向寶釵也跟著一笑道:“你若是瞧上了,你自管嫁去,又沒人攔著,只是你這寶二奶奶可就做不成了。”

寶釵隻做一笑,也沒再繼續接話。

賈瑛方又說道:“細致挑一挑倒也沒什麽,不過有道是紅花從來綠葉配,未見得就得有多大出息,相敬相愛才是長久之道,再有能為還能飛到天上不成。”

探春的性子要強,將來真要嫁了人,只怕比鳳姐還要厲害,真要遇到個性子比她還強的,這日子又該怎麽過。都說鳳姐聰明,可凡事機關算盡了反而傷己,這所謂聰明也就落了下乘。至於探春賈瑛倒不大擔心,她遠比鳳姐要來的眼界寬闊,所以沒事還是要多讀點書,鳳姐吃虧就吃虧在讀書少上面了。

不過當下的女子,凡涉及到自身婚姻大事的,能有選擇的不多,就像黛玉,身邊身份年紀相適的除了他也就一個寶玉,偏他還先一步見到了林如海,兩家婚定更是不曾問及過她本人的意見,可即便問了,難道還有什麽旁的選擇不成?

所以,還能有的挑選,就已經很幸運了,府裡的三個姑娘,迎春算是開了一個不錯的好頭,總歸也是自己看得過眼的,賈瑛希望探春和惜春也能如此。

聽著身邊鶯鶯燕燕打鬧聲,賈瑛恍忽間覺得,日子過的挺快的,他剛回京那會兒,探春還是小丫頭,轉眼就該論及婚事了,也不知這等熱鬧光景還能持續多久。

“瑛二爺可在?”屋外傳來了丫鬟的聲音。

“何事?”賈瑛朝外問道。

“回二爺的話,伯府傳過話兒來,說南安王府來人了,請您回去呢。”

......

靖寧伯府。

一想沉穩的老仆周肆伍此時也有點拿不準,客廳裡的那位,他是知道的,也是個鬧天宮的主兒,在南疆是人見人怕,從來都是橫著走的,這會兒忽然入京,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方才給二爺傳話時,他本想提醒一句,卻被對方阻止,派去的小廝又不知道這位是誰。

“希望不是壞事。”

老仆從丫鬟手裡接過茶盤,揮了揮手道:“我親自來,你下去吧。”

客廳內,老仆小心翼翼的將茶水奉上,說道:“您先請用茶,二爺大概也快回府了,老奴出去迎一迎。”

客人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府門口。

“伍叔,來人是誰?”

“二爺,您可回來了。”

老仆一見賈瑛,便匆匆迎了上來,低聲說道:“二爺,您還是有個心裡準備。”

賈瑛愣了愣。

“南疆來的。”老仆低聲說道。

四家王府在京中都有府邸,

南王府的主人雖遠在南疆,但留在京中的族人也不少,其中就有老太妃和南安王的幾個兒子。與西寧侯藍田玉不同,穆劍南到底是異性王爵,有統率大軍遠在天南,山高皇帝遠,京中自然不能隻留一座空府。

南疆來的,還讓自己有個準備,賈瑛粗略一想,腦海中浮現一道人影。

“穆君?”

“昂。”老仆有點像是霜打了茄子一般,滿是皺褶的臉上浮起苦楚般的笑容。

賈瑛也感到有些頭疼,但見周肆伍這般模樣,不由一聲好笑道:“伍叔,她又不吃人,來就來了,也不至於您這副表情啊。”

“走吧,畢竟遠道而來,不要讓人等久了,去見見。”

老仆拉著賈瑛,回身揮了揮手將四周幾個護衛仆役一並打發的遠遠的,說道:“二爺,若擱以前,老奴巴不得這位來找您呢。家門顯赫,姿容也不差,上有高堂世交之好,下有您二位兩小無猜,雖然不似尋常女子,既不通女紅,又不愛紅妝,可帶兵打仗卻是英姿無雙,與二爺您也相配,更關鍵的是......好生養......”

“等等,伍叔,您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我十幾歲時才被她在昆明城追著跑,怎麽都跟兩小無猜挨不著邊兒,這話可不能亂說。”賈瑛一頭黑線。

兩家父輩相識這倒是不假,別看他的父親賈敇只是一個雲南衛指揮僉事,正四品的武官,看著與南安王之間地位相差甚遠,可卻一直被南安王視作心腹。兩家世代相交是其一,又兼其父賈敇在雲南獨身一人,與本地部族無甚牽扯瓜葛,穆劍南想要平衡諸方勢力,手下少不了幾個得力之人。

據說當年他的父親能娶到他的母親,就是南安王做的主保的媒,當時在雲南,也算是少有的漢族高官與本地土著聯姻的表率。

事實上也是如此,穆劍南成功的拉攏了作為南疆大族的納西木氏一族,從而徹底打開了局面,穆王府才能在南疆安穩至今。

“二爺,您聽老奴說完啊。”

賈瑛無奈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說您二位兩小無猜,這話其實不假,主母還在身懷六甲時,就與當時南安王爺的側妃,也就是穆君郡主的母親交好,也是王府裡的常客。穆君郡主要比您大四歲,那會兒雖不見得能記得多少事,可也能蹣跚走路了,當時便常常膩在主母身邊,央求著要學武,還經常趴在主母懷裡聽您在母胎中的動靜。”

“伍叔,這事您怎麽知道的?南安王府的後宅還允許外男進去不成?”賈瑛奇道。

老仆急道:“我的二爺,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您出生時,就在南安王府,小郡主當時也在身邊呢,只是後來因為您的外公想見外孫,主母才帶著您返回納西,然後就被留在木氏了。”

賈瑛點了點頭,其實出生時的有些事情他也記不清楚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時候才繼承了上一世的宿慧,大概他是真的投胎過得,具體的也說不清,左右那會就很懵懂,後來才慢慢開始改變。

總之,能記起上一輩子的事情,是一段比較漫長的過程,並非一蹴而就,剛生下來就有記憶。生死輪回,先天母胎,這是造物主最得意的傑作,哪怕是走後門都不一定能避的過去。

“所以,當初在昆明我被追著滿街跑,也不是我倆第一次見面了?”

老仆一拍大腿道:“哎,正是如此。”

“說實話,老爺和主母尚在之時,也有意兩家聯親,主母和娘娘那邊老奴不清楚,但幾次老爺與南安王爺吃酒時,還提過此事,不過是未曾正式立過約定罷了,不然當初郡主當初在昆明城因為要找您,鬧出那麽大的陣仗,王爺縱使再寵溺,哪怕為了女兒家的名節也早就出面阻止了,可事情偏偏拖了一年,您......跑了。”

老仆一邊說著,一邊歎氣道:“唉,說來也是造化,換做以前,老奴也覺得郡主挺好的,可現在您已經訂婚了,若非遇到變故,這會兒府裡主母都有了,可眼下這檔子關口,郡主來了,您說老奴能不愁嗎。”

賈瑛卻是不大為意,他父母高堂尚在之時,與南王府相交甚契不假,但倆家的地位差距可並不小,如果真個兒有心,早定娃娃親了,何至於喝酒的時候才提起這事。

酒後之言,那能當真嗎?

如今高堂早已作古,那就更沒什麽了,能留下些情分,多少還是看在木氏的面子上,豪門貴家,這種事情還要看的開一些,不能太當真。

“放心吧伍叔,這都過去多久了,從前的事情已經煙散,如今我與玉兒妹妹的婚事才是明媒正妁,沒什麽好擔心糾結的。”

他對穆君的觀感,倒沒什麽的壞影響,只是當初他確實無心兒女之事,穆君又緊追不放,有點喘不過氣來。可話又說回來,當初他不過是個沒了怙恩恃寵的落魄舉子,連賈家門都未正經拜進,錦繡前程更是無從說起,那會兒如何能配得上穆府的郡主。

“去見見吧,莫讓人等久了,失禮。”

說罷,主仆二人一道往客廳走去,到了廳堂外,老仆卻留下守在了外面。

“伍叔派人知會說是南疆來了故人......”

“哐啷!”

“哎,君姐,你這是做什麽?”

賈瑛進門,頭話還未說完,一隻茶杯就迎面摔了過來,力道之大,縱他也得閃身急躲。

卻聽廳堂內女子的聲音響起。

“你說出南疆是辦正事的,是什麽正事,一走人都沒影兒了。”

緊接著,拳風呼嘯,西裡哐啷,客廳內桌椅擺件碎了一地,讓附近路過的下人面色一驚,還當誰吃了豹子膽,大白天的就打上門來。

門外老仆臉色愁苦,二爺還是年輕了些,忘了南疆女子的彪悍,當年主母追主人的時候,那場景......嘖嘖,比這可厲害多了。

老仆拉著臉揮了揮手,讓下人退出二院,一邊囑咐家丁道:“除了我,今日誰都不許進二院兒。”

而此事客廳內,還在繼續。

“一聽說你在湖廣遇到了危險,我一刻不停就帶兵北上,你個喪良心的。”

“唉,君姐,瞅著點,別打臉,壞了我英俊的容顏。”

“嘶!”

“都說了,別打臉,眼睛也在臉上。”

“你一次次往南疆寫信,叫我幫你照顧人,連那水性楊花的女人我都替你養,你還想怎樣!”

穆君卻不管不顧。

“鼻子也不行啊,疼!”

“還有,說清楚,什麽時候我讓你幫我養女人了。”

“你背著我,居然要成親了,我還蒙在鼓裡,我今日就殺了你個負心漢。”

鏘!

“君姐,拳腳隨便招呼,動刀子就有點不講究了。”

“放心,我到時下去陪你!”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客廳內才風平浪靜。

老仆守在外面,聽得是膽戰心驚,幾次想要進去,可想了想自己這一把老骨頭,還是算了。

“你那女人沒了。”

客廳內,一片淒慘景象,桌椅擺件,就沒個完好的,女人發起飆來,房子都能給你燎了。

穆君似乎也打累了,到底也沒舍得下狠手,一手拄著長劍,右腿曲盤,左腳踩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的盯著對面不遠,同樣席地而臥,手裡我這一把厚背彎刀的賈瑛。

沒辦法,不是賈瑛想動兵刃,實在是對面的不是常人,赤手空拳,遲早劍架到脖子上。

即便如此,臉上也是青一塊兒紫一塊兒,明日能不能消下去還不知道呢。

“什麽女人?”

穆君壓著火氣,嘴裡說道:“當初在湖廣你讓我帶走看著的。”

賈瑛這才想起是誰,回道:“那不是我女人,沒了是什麽意思?”

“誰知道,興許是偷漢子跑了。”

“君姐,說正事呢,私放朝廷欽犯,可是要掉腦袋的。”

“誰讓你當初犯花心的?人跑了,有人接應,還殺了我幾名手下,我派人給你報信,等了半年不見回音,這才親自到的京城。”

“人跑了?他不是還有個弟弟嗎?”

當初留下南飛雁, 也是一時心軟,楊煌留下的財富,幫他組建起了湘軍營,算是承了女子的人情,畢竟沒有她,誰也不知道財寶在哪兒。

賈瑛一直覺得人做事的講究些,答應下的事,就不能失言,或許會有代價,但當時那些部下也都看在眼裡呢。

什麽樣的開頭,難保不會同樣的結局落在自己身上。是以,雖說南飛雁逃離南疆的消息讓他有些惱火,但並不後悔當初所為。

“我殺了,也就是你傻,輕信於人,誰知道那姐弟是真是假。”穆君有些怒其不爭的說道。

賈瑛聞言一笑回道:“那你還信我呢,咱倆都差不多。”

穆君也不生氣,看著賈瑛說道:“所以,你和我才相配,定了親也沒關系,還能毀約是吧......”

“等等,君姐,這事兒沒商量啊。”

“你說什麽?”客廳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賈瑛感覺到了殺意。

這得有多少人死在手裡,殺姓這麽大。

哪怕到現在為止,南疆依舊沒有風平浪靜過,大戰沒有,小衝突不斷,死人那是常有的事,不止是南疆本地土著,還有更南方的外藩蠻夷。

不待賈瑛說什麽,穆君的攻勢再次壓上來,氣還沒喘勻呢。

“君姐,明日陛下奉天門外誓師出征,再打可就真沒臉見人了。”

“哎,君姐,我想起來,我說當日看到那人影怎麽有種熟悉感,原來是她。”

“君姐,你先歇歇,聽我說啊......”

可惜,任他百般掙扎,得到的回應只有疾風勁雨,刀劍齊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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