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樓的3樓是手術室,骨科樓雖然與外科樓分開著,但外科樓的2樓與骨科大樓的2樓卻橫跨著連接通道,可以直達進入到手術室的更衣室。
邢周和方閑各自拿了洗手衣後,一同走進,方閑一邊走著,一邊偏頭問:“邢哥,我們現在去手術室這是?”
今天科室裡沒手術安排,剛剛在急診科看的三個急診病人,第一個方閑複位後被安排去了科室打石膏。第二個農民工大哥去照核磁了,雖然金紅石教授最後給核磁共振室的朋友打了個電話,把核磁改成了急診,但按照預約的時間估計至少也得到晚上七點。
而第三個急診病人,去做了檢查後,便沒再來急診室,金紅石追了一下他的去向,病人和家屬在做完檢查後,不太信任漢城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直接去了漢城的同濟。
只要知道病人自己有自己的去向和意願,金紅石也沒多說什麽,只是交待好一定要去正規醫院看,盡到了自己作為接診醫師的職責。
所以方閑是真的不知道現在來手術室幹啥,但邢周喊了,方閑也樂意跟上。只是希望能夠提前了解一下情況,想等會兒能多做點事情,多蹭些貢獻度。
邢周深吸一口氣說說:“小方,我們要去做的是肩關節脫位的複位術,就剛剛那個農民工大哥,嘿,金教授給他約的核磁提前到了晚上七點都還不滿意,自己不知道是找了誰,你剛回去,就把核磁做了,結果也拿到了。”
“我就喊周岩林完成了術前的談話簽字工作,現在給他打臂叢神經阻滯麻醉的,還是麻醉科的一個教授呢。”
“啊?”方閑大感意外,那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工,找了這麽強的關系?
邢周點頭感慨:“嗯,人不可貌相啊。但病人的關系越是強,我們當醫生的反而不好當,越發需要小心翼翼了。核磁結果我看了,有肱二頭肌長頭肌腱的卡壓,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複位得上去。”
“不過也沒關系,我已經提前給鹿哥打過招呼了,搞不定到時候打他電話。”
方閑聽了就放心了,說:“嘿嘿,邢哥,有王老師這話,咱們就大可放心了啊。”
邢周口中的鹿哥,全名是王曉鹿,是舒勤組的副教授,平時舒勤教授不在,就是他帶組做的手術。而且聽科室裡的人說,以前王曉鹿可是跟著周成教授混了許久的,在手法複位這一塊,非常有講究。後來只是因為分組的問題,才來到了舒勤教授這邊當副教授。
“嗯呐,所以我們兩個先去並肩作戰打打前鋒,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邢周也是搓著手,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肩關節前脫位,是臨床上頗為常見的一種脫位,是肩關節脫位裡面最常見的脫位。但是,臨床上也有一部分比較難複位的肩關節脫位,有專門的稱呼,叫難複性肩關節脫位。
這是邢周以前都沒挑戰過的。
但是邢周也明白給自己嘗試的機會不會很多,肩關節脫位後,最大的大忌就是複位失敗後反覆的手法複位,一個病人的手法複位,最多隻進行三次,否則的話,過多的手法複位會傷及到軟組織,最後即便複位上去,也會非常容易脫位,必須改切開複位。
術前就和病人談好了,邢周複位兩次,給王曉鹿留一次,還是不成功的話,那麽就直接轉切開。
來到手術室的時候,麻醉醫生已經把臂叢神經的阻滯已經打好了,然後坐在麻醉醫師專用的椅子上,刷著DY,
打發著時間。農民工大哥此刻把外套脫了,躺在了手術台上,戴著一次性的藍色帽子,雙眼撲棱撲棱地眨著。 還在和麻醉醫師交談:“醫生呐,我這個脫位,應該可以不做手術就複位進去吧?”
麻醉醫師是麻醉科的教授,叫董賀,為這個病人打麻醉,乃是醫院裡一個副院長親自打來電話私下裡請求的。所以現在躺在手術台上的是個妥妥的關系戶,話就不能亂說了。
董賀把手機一收,道:“還是要看具體情況,尊重客觀事實啊。能手法複位就複位進去了,複不進去,也有手術來兜底,您啊,就放心,不要有心理壓力,又不是什麽不治之症。”
“你看,給您複位的醫生,這不是來了嘛。”
邢周走進後,就認出來了董賀,喊了一聲:“董老師。辛苦您了。”
董賀是打神經阻滯最好的麻醉醫生,與骨科的合作極多,邢周是創傷外科的老總,需要做的脫位術很多,以前他請求得最多的麻醉醫生,還是董賀的學生,基本上只有教授,才能夠請到董賀來配台,他都沒這個資格。
董賀隨意笑笑,道:“都是為了病人,手術台是你們手術醫生的主戰場,我主要是打個配合。”
“還是先看看病人,試試麻醉深度和肌松程度合適不。我隨時調整。”
邢周馬上說:“董老師您開玩笑了,我們骨科誰不知道董教授您打的麻醉,那肯定是最合適的。”
一邊說著就走向了手術台,然後稍微檢查了一下患者的肌張力,果然是頗為松弛,但卻並不是那種完全軟趴趴的,恰到好處。
檢查完,然後對方閑說:“小方,拿兩雙檢查手套來,我們要開始複位了。”
“大哥,不要緊張啊,我們要給你做複位了,千萬不要緊張,什麽都不要做,如果不想看,就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就好了。”邢周再安慰病人,希望他把心態放平和點。
其實傳統的麻醉方式是把病人全麻了,但是神經阻滯麻醉是最合適的。所以他能夠聽到和看到複位的全過程。
“欸,我不緊張了,我相信你們,邢醫生。”病人一邊說著不緊張,一邊就閉上了眼睛,肯定心裡也是緊張極了,他不停地抿著嘴唇,顯示著心裡的不安,另外一隻手也是緊緊地抓著床沿,青筋凸起。
方閑把檢查手套帶來後,邢周就直接說:“小方,我們今天選擇Fares複位法。”
Fares複位法,是FAst、REliable、and Safe(快速、可信、安全)幾個單詞的縮寫式,在臨床中非常好用。
患者仰臥,站在患側。握持患肢使之外展伸肘前臂旋轉中立位,術者在沒有對抗牽引的狀態下對患肢進行縱向牽引。在複位操作中,將患肢進行小范圍的垂直抖動,然後將患肢慢慢外展,患肢外展至 90°以後逐漸外旋患肢。通常外展 120°時就會獲得複位。
只是這樣的操作,單人操作即可了,方閑想要蹭貢獻度,就有點兒難受了。
但方閑仍然笑著點頭說:“好的,邢哥。”
雖然不能夠上手操作了,但是,他之前為病人做了查體,做出了診斷,好歹也能有貢獻度的,沒有必要去爭什麽。日子還長,以後的機會還很多。
然後邢周便開始了操作,方閑這會兒沒有上操作位,就看到了遊戲系統面板上顯示出來了提示。
“你的上級醫師正在對怪物左肩關節前脫位並軟組織損傷、肩關節腫脹、肱二頭肌長頭肌腱卡壓:lv31施展關節脫位複位術(初級),目前持續牽引過程中,造成持續傷害:每0.5秒200點的傷害!”
“-200!怪物剩余血量:89800/90000!當前初級手法複位成功幾率:5.2%!”
“-200!怪物剩余血量:89600/90000!當前初級手法複位成功幾率:5.4%!”
“-200!怪物剩余血量:89600/90000!當前初級關節手法複位成功幾率:5.6%!”
“……”
方閑就看到了,面板開始持續跳動了起來。
成功率越來越高,而怪物的血量,則是越來越低。
不過,此刻,邢周的雙手的肌肉,不停地鼓動了起來。
持續牽引,可是很費力的事情,而且對方也是一個成年人,雖然有了肌松麻醉,但是,持續牽引下耗費的力氣,是持久性的,不能用力太猛,太猛達不到效果,需要的是持續。
但也不能過輕,這種持續維持。需要系哦啊好的力量,是極大的。
大概在兩分鍾之後,邢周的臉上就布滿了細汗,然後他自己覺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便開始把患肢慢慢外展。
但是,就在中途的一個刹那。
“哢噠”一聲。
邢周似乎躍過了某個位置,但是沒能複位進去,又讓脫位的股骨頭跳了出來。
當時邢周就舔了舔嘴唇,罵了一句:“踏馬的。”
然後松開了雙手,甩了甩發酸的手腕,搖搖頭說:“小方,你先來再做下牽引,我現在沒力氣了,等會兒我來替你。我現在做不動了。”
邢周知道,自己這一次啊,是太過著急了,還沒有讓肌肉完全松弛,或許是沒能夠讓卡壓的肱二頭肌完全松弛,所以才讓最後的複位失敗的。
方閑馬上點頭,看了看戰鬥面板上,怪物的血量在失敗的那一刻,基本完全恢復。然後說:“好的,邢哥!”
然後方閑就站到了邢周的位置,邢周稍稍往外退開了兩步。
方閑自己才一上手,戰鬥面板上再次出現了數字。
“你正在對怪物左肩關節前脫位並軟組織損傷、肩關節腫脹、肱二頭肌長頭肌腱卡壓:lv31施展關節脫位複位術(初級),目前持續牽引過程中,造成持續傷害:每0.5秒110點傷害!因你的團隊中有主治醫師存在,怪物等級壓製失效。”
“-220!怪物剩余血量:76780/90000!當前初級手法複位成功幾率:15.48%!”
“-220!怪物剩余血量:76560/90000!當前初級手法複位成功幾率:15.70%!”
“……”
傷害加深!
我有傷害加成。
方閑當時就目瞪口呆起來。
原來,這個傷害加深的好處,還能這麽好用。
“堅持住,小方。”邢周怕方閑中途散力,說。
“嗯!”方閑點頭,他自然不可能松手的。
“還有力氣麽?”
“有!”
“好,繼續堅持一下,堅持不住了,馬上叫我。”
“好的邢哥。”方閑此刻全神貫注, 沒太多心思去回邢周。
成功率還在跳,方閑的力氣不小,因此一直都不敢松手,也不用加力,就這麽維持著。
差不多三分鍾後,邢周就道:“繼續堅持一會兒,我馬上接手你。還有力氣嗎?沒力氣的話,我來替你。”
“繼續堅持住,千萬不要動,保持持續牽引。”
“我可以來幫你,我們還需要繼續牽引。”
方閑一看,此刻的成功率,已經到了98%,而且持續牽引對怪物造成的傷害已經停止了,成功率無法再增加。
當時,方閑就主動地開始了外展的操作,而且嘴裡還準備給邢周解釋一二的,說:“邢!”
只是,方閑的話都還沒講出口,外展的角度才十度不到,當時病人的肩膀就發出來了哢噠一聲。
赫然就是脫位的肱骨入臼的聲音!
98%的複位成功率,自然不是開玩笑的。
邢周:???
我TM都還沒動手呢。
這就進去了?
方閑當時就松了手,然後有些尷尬地看著此刻如同甲亢眼凸的病人般睜開的上下眼皮,解釋說:“邢哥,我覺得差不多了,就往外移了點,他不知道怎麽就自己複位進去了。”
邢周上下嘴唇慢慢張合蠕動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心裡充滿了意外和驚愕。
想著:我懷疑這個逼之前在我套路他的時候,他也在演我。但他是下級,我是上級,我沒辦法找證據,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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