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關節複位是有點研究的嗎?之前那個肘關節側方脫位的病人你竟然都能複位得上去。”
“各大關節脫位裡面,肘關節脫位,特別是側方脫位,還是頗為罕見的。”邢周一邊走,一邊斜眼看著方閑,十分隨意地問。
方閑沒有猶豫地就回說:“邢哥,以前實習的時候,就對骨科比較感興趣,本科期間在骨科實習的時間蠻久。一直就厚著臉皮跟著帶教老師混了有三個多月。”
這是事實,倒不是方閑在胡謅。在激活了這個遊戲系統前,方閑就一直在本科的附屬醫院裡的骨科跟著實習,就希望能夠多點機會為研究生的複試做準備,只可惜方閑雖然複試上了線,但複試也沒乾過其他的競爭對手,最後與上岸無緣。
後來雖然走了調劑,但考研的分數實在不太高,而且還有其他的分數高,且報考的學校更好的人也在複試失敗後選擇了調劑,最後只能走上考住培的路。
好在是因為方閑有備考研究生的經驗,看書比較多,而且得到了遊戲系統,方閑就對基礎知識更加鞏固了,所以才能乾掉一大批的住培競爭者,上岸漢城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競爭對手,成為骨科住培。
邢周聽了,眼神稍稍一動,問:“欸,小方,你既然對骨科感興趣,以前沒想過考個研究生嗎?”
方閑抓了抓頭,不好意思地說:“考了,初試分數線太低,複試的時候沒能彌補上初試分數線的差距。就沒上得去,現在想起來還有點遺憾,也想過要準備二戰,不過還是先找了個住培單位。”
說到這裡,方閑的目光和語氣都頗為沉穩地說:“畢竟二戰也有風險,萬一也沒上岸,好歹也還能住培,萬一要是上了岸,就重新申請退培重新讀書。”
第一年的考研沒過,現在最好的辦法也就是這樣了。而且那也是往事了,現在再去說為什麽不再努力點這種事,已經是無濟於事了。
但能夠過了初試線,就證明方閑在本科期間還是踏踏實實看過書的,只是每個人的資質和起點不一樣。分數高的人未必就是書呆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在複試期間完成彎道超越的。
除非錢權……
方閑的這個打算,邢周還是頗為認同的,畢竟沒有人保證二戰考研究生就一定能夠成功。懂得給自己留一個備選退路,是最好的選擇,以他這段時間對方閑的了解,方閑的確是個會對自己的未來進行穩妥規劃的人。
這個性子,他很喜歡。
於是便再問說:“奧,這也是一種選擇吧。你本科是哪個學校的啊?”
方閑一邊走,一邊憨笑著回:“我本科是湘省的湘省中醫藥大學,就是個普通的一本。我學的也不是優勢的中醫相關專業,因此初試的時候,不佔什麽優勢。”
湘省是湖省的毗鄰省,湘省中醫藥大學估計湖省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方閑把它是個普通一本的定位給講了出來。
邢周拍了拍方閑的肩膀,說:“沒事,繼續努力,好好加油就是了。人生的路有很多條,”
沒有比較好的本科學校作為支撐,沒有足夠初試分數,考研的複試失利,也是頗為正常的事情。很多研究生導師都會看本科的院校,甚至會為了好的本科院校的學生,把他的複試分數額外地進行微調,就是覺得他的資質可能要比稍次一些的本科院校的生源更好點。
邢周所在的漢城大學附屬第一醫院,也有研究生的複試,
他雖然是總住院,但也會在研究生的複試期間,負責協調複試相關的工作,裡面的道道,他很清楚。 也不能說絕對公平,也不能說絕對不公平,畢竟高考這道坎,目前是華國最為公平的一次考試了,研究生的統考,多多少少也會有點水分在裡面。
不過,邢周聯想到方閑以前的本科院校是中醫起家,倒是有些好奇地又問說:“你以前本科實習跟著學習的老師,也不會是一位比較擅長正骨的老中醫吧?”
其實按照道理講,方閑這樣的學生,能夠過初試線,在普通的一本院校裡成績應該就算不錯的了,有這樣的資質,還能有帶教老師願意帶幾個月,就不排除可能是有家傳正骨的中醫專家,這也能夠解釋得清方閑能夠把肘關節側方脫位給複位進去這一點。
“沒這個福氣,我跟著的老師就是一個普通的主治,臨床醫學博士。”方閑一邊說著,一邊道:“邢哥,急診外科到了。”
這也是提醒邢周,咱們是來看急診的,聊天歸聊天,但是病人還是要看的、
邢周馬上點頭,說:“那有事等會兒再聊。”
進去之後,坐診急診大外科門診的醫生已經不是之前的盧俊維了,急診外科的門診,是三班製,八到三,三到十,十到八。分三批醫生輪流坐班。
而且急診外科門診,主要是為了給醫院外科系統準備升職的醫生們過渡混履歷的,所以就基本都不是急診外科本科的醫生,有需要搶救的病人,則都直接推去了急診的重症病房或搶救室,到這裡的,一般都是亞急診病人。
亞急診病人就是,不立刻致命,看起來情況還好,可以稍微拖延個一兩個小時甚至幾天才需要急診處理,就算不處理也不會發生性命意外的病人,肉眼可評估。
“是骨科老總嘛,這邊一下子來了你們科室的三個病人,現在就這個指間關節脫位的病人留在這裡了,另外兩個去做檢查了,馬上就能回來,您先給這位帥小夥看看唄。”說話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外表十分儒雅,而且處事說話也非常有分寸尺度。
邢周抬頭一看,馬上說:“金老師,原來是您來這裡坐門診了?我是骨科的小邢啊,以前輪科的時候還跟過你,有印象嗎?”
“恭喜啊,下回遇到金老師,應該可以喊金教授了吧?”邢周認識對方,金紅石是神經外科的一個副教授,以前邢周在神經外科跟著的帶教老師,只是那時候他剛升副教授,那時候邢周也只是個專業型研究生三年級的規培。
金紅石聽到邢周的話,認真地打量著邢周上下,眯了眯眼睛,而後想了三四秒,才反應過來說:“奧,你是骨科林教授的學生,邢周?”
“謔,現在也成了老總了?我記得當年你來我們科室的時候,還才研究生吧?時間可真快啊。”
邢周說:“金老師您記性真好,我是小邢。那時候正好研三,後來讀了三年博士,跟班一年總住院,現在已經是單獨值班第二年了。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邢周和金紅石在敘舊的時候,旁邊站著的大小夥就稍稍顫著身子說:“金老師,這位老師,能不能等會兒再聊天啊,我這邊的手稍微有點兒痛,能不能先給我看看?”
聽了這話,金紅石才趕緊道:“哦,對了,你看我都快忘了。病人是我們醫學院的學生,今年才大三。打球的時候受了傷,好像是表演了單根手指接了球。”
“郭同學,你再詳細講一下你的受傷經過,這位就是骨科的老總。”
病人馬上就開始斷斷續續地說了起來,不停地夾雜著忍住疼痛的抽氣聲,他大概二十二三歲的年紀,穿著的是打籃球的白色褂子和白褲,周邊鑲紅,是漢城大學口腔醫學的學生,打球的時候,受了傷。
受傷的經過就是他的隊友超遠距離傳球,他單根手指接了球,當時比賽就叫停了,馬上跑來了急診,旁邊還有他的隊友,也是醫學院的學生。
是聽起來就能夠感覺到疼痛的話。
邢周馬上就和方閑一起看了病人的片子,指間關節背側脫位,脫位不是很嚴重,手正斜位均未看到骨折,可以進行手法複位外加鋁製板外固定治療。
病史清楚,診斷也是明明白白的。
邢周馬上對方閑說:“小方,這樣的病人,接觸過嗎?”
方閑一看病人手指頭上疾病的名字和等級:中指近節指間關節脫位並軟組織損傷lv9!
點了點頭,說:“可以試一試。”
這位帥哥一聽邢周叫方閑,明顯有點兒緊張,但好歹他自己也是醫學院的學生,今年也上了臨床見習,知道師兄們也需要動手的機會,便緊張地說:“這位師兄,待會兒輕點兒搞。一點痛我能忍,太痛了不舒服。”
方閑笑著點頭說:“謝謝啊,兄弟。我會注意的。”
然後把雙手都伸了過去,左手抓住了小兄弟的手掌,右手擰住了手指遠節……
邢周這邊則是馬上說道:“郭同學,放心,你師兄的手上有分寸的,我也會在旁邊指點的。小方,你。”
“哢噠!”
“哎唷。”病人嚇出了聲。
“嘶!”
“唔…!~”倒吸了一口涼氣之後,嘴裡發出怪異的呻/吟。
邢周的話還沒到一半。
忽然,一連串的短音節打斷了他的話。
方閑趕緊松了手,稍稍停頓了兩秒後說:“還行吧,動一下試試看?”
“舒服~”大兄弟呻.吟的後半段後知後覺地發出了聲來,然後還上下快速地抖動了一下中指,不停地呼哧呼哧吹著氣,但明顯沒了痛苦的表情。
嘴裡喃喃:“舒服多了,謝謝師兄,謝謝師兄。”
旁邊的邢周和金紅石兩個人的表情都非常精彩,互相對看著對方,眼神裡透出格外耐人尋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