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人類有記載以來,生活在碧碓星球上的人就沒有真正消停過。
聽老人們說,遠古時候的人,個個都擁有著強大的能力,後來不知怎麽的,變得越來越平庸。
有人說,是這裡的人們花了太多心思在爭鬥上,耗光了整個人類的氣運。
也有人說,這就是世界的規則,看看深林裡的那些動物吧,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類似的說法還有很多,但從來都沒有統一過,沒有人知道底層規則是什麽,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
但人們知道,爭鬥不可能停下來,因為世界就這麽大,人能夠居住的地方就更少了,不爭就活不下去。
雖然爭鬥也會死很多人,但至少不是坐以待斃,而且,人們不都是這樣過的嗎,試問世間誰能超脫於外?
為了生存,死得其所,就是人們的英雄。
……
不只是這裡的人們這樣想,整個大陸上哪個邦國不是這樣的?
……
“哎,如今的世道,風雲再起,群雄逐鹿,天下又要不得安寧了,怕是以後幾十年,能活到你我這樣年歲的人,都不多了!”
莽莽群山深處,有個叫崖頭拗的地方,這裡有個崖頭村,離村子不遠的崖頭山上,坐落著一間茅草屋。
房前的院落裡,一青衣老者與一黑衣老者相對而坐,說話的青衣老者是這裡的主人,喚作采山道人,是附近有名的神醫,一身醫術出神入化,鮮有能及者。
“采山兄多慮了,世上事說不清道不明,與其受世事紛爭之苦,不如獨守這份清雅閑適,像采山兄這般隱士高人,又何須在意那俗世紛紛擾擾。”
黑衣老者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圍欄邊上,將目光投向群山深處,接著說道:
“世事不如意!我是真羨慕仁兄這般生活,逍遙自在好不快活。如我這般俗人,卻不得不為衣冠所累,操行些有違人道的事,違心逆意,不知所終!”
黑衣老者名叫肖忠,是青峰城肖家的大管家,只不過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卻是個見不得光的人,整日在陰影中穿行。
二十年前的肖家,原是青峰城裡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不想在一夜之間被滅滿門,隻管家帶著不滿一歲的小少爺不知所蹤。
當時,此事震動了雲州上下,一時間眾說紛紜,有人說是青峰城第二家族華家所為,也有人說華家沒這麽大的能量,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還有人說是肖家得罪了京城大家族,被人使了陰招。
……
然而,所過不久,這件事就突然銷聲匿跡了下來,像是從來不曾發生過一樣,其中蹊蹺,著實耐人尋味。
逃出生天以後,肖忠也不知道該往何處,走投無路之下,肖忠才想起來,在西部群山深處還有一個舊友,於是帶著幼童逃難至此。
將幼童托付給舊友之後,肖忠開始了長達二十年的追查凶手之路,這些年來,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他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但伴隨而來的卻又是深深的恐懼。
肖忠發現,參與到這起滅門事件中的,遠不止表面看來的那麽簡單,他知道這個仇報不了了,僅僅明面上的幾個勢力就不是原本的肖家能夠抗衡的,更何況像他這樣的喪家之犬。
只不過,讓肖忠想不通的是,要滅一個肖家,何須動用這麽大的力量,一角冰山之後,到底隱藏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不知肖兄接下來做何打算?”
采山道人了解他的來路,
也知道他的打算,但還是問出了這句話,畢竟那孩子跟了采山道人二十年,多少還是有些感情在,他做不了旁觀者。 肖忠回過頭來,臉上滿是落寂之色。
“不想了,不想了!想也沒用!”
肖忠語氣消沉。
“這次回來,是要帶走莫古,他是肖家唯一的後人,可以不報仇,但不能不知道這件事,未來的路,讓他自己選吧,只希望九泉之下的肖家人不要怪罪於我。”肖忠的內心中充滿矛盾。
……
山谷之中,一條小溪沿著谷底嘩啦啦流淌著,岸邊的草叢中,一個青年人正在打盹兒。
在這炎炎夏日裡,這樣的小溪旁總是帶著特別的涼意,一陣微風拂過,年輕人發出一陣舒爽的囈語聲。
又過了一會兒,年輕人才轉醒過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走到前方的水塘邊,一縱身跳了進去。
直到日頭西斜,他才從水裡爬起來,撿起草叢邊的背籮,裡面裝著今天采的藥草,拿回去供采山道人製藥用。
沿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去,途中發現兩隻野兔,也沒人逃過他的手掌心。
今兒運氣不錯,可以給師傅改善改善夥食了,他老人家最好這一口野味兒。
想著想著,年輕人自顧自笑了起來,腳下的步伐也隨之快了些。
茅屋後的山間小路上,年輕人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一搖一晃的在林間露出身頭來。
兩個老人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今天沒有人求救問藥,倒是比平日稍閑了些。
顯然,他們已經發現出現在不遠處的年輕人。
采山道人眼神複雜,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麽。
但心情複雜的可不止他一人。真要說心情複雜,恐怕此時的肖忠,才算是真正的五味雜陳。
“也不知道我這樣做是對是錯!”
肖忠用低沉得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他一會兒眼神特別堅定,一會兒又帶著幾分惆悵,就在這兩種狀態中左右搖擺,最後,堅定似乎慢慢佔據了上風。
三天以後。
在雲州以西,群山深處的雲盤江上,一葉輕舟自西向東順流而下,最後在青峰城以西百裡外的幽靈湖邊靠岸。
一老一少兩人上了岸,沿著河岸的堤壩向著遠處的村子走去。
“我們這是要去哪?”
年輕人有氣無力的衝著前方的老人問道,這一路舟船勞頓,年輕人顯然累得不輕,再加上對於此行的目的一無所知,心中不免生了怨氣,話語間帶了些戾氣。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問同樣的問題了,老人不免有些煩躁,他停下前行的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年輕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能撐起肖家的未來嗎?肖忠在心裡想,最後心中一聲歎息,說話反倒平靜了下來。
“快了,就快到了,我們去找你的過去。想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嗎?”
肖忠說完便大踏步向前走去,不在理會年輕人的追問。
“什麽過去?”
“我從哪裡來,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老頭……老頭……你等等我…”
“你慢點,我師父怎麽會讓我和你一起來,你倒是說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