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村子外的山林中,不時會有動物的叫聲傳來,倒不是什麽大型猛獸,僅僅是一些沒有威脅的小動物。
堂屋裡,一盞孤燈放在屋中間的桌子上,桌子旁坐著三個男人,其中一個手上拴著根繩,不影響活動,也可以抓拿東西,此時正在往嘴裡塞東西。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被打了好幾天的莫古,也是人年輕,活力強勁,一停下來照樣活蹦亂跳的,當然,這是相對於死人來說的。
要說來莫古也真是夠慘,這幾天也不知道吐了多少血,好在還能動彈。阿福中午帶人離開,王晟出去找村裡人買了些吃的回來,平時人多他可舍不得,今天人少剛好犒勞犒勞自己。
莫古算是沾了向程實光,這家夥表面上看起來一臉冷漠,卻是所有人中最實在的一個,抓到莫古那天,向程實將莫古身上的錢收刮了去,分了一半給王晟,自己留下另一半,恰逢今天王晟買了吃食回來,又沒有外人在,便所幸將莫古給放了,好讓他恢復恢復。
“兄弟,你也別怪我們兩,都是混口飯吃,大家都不容易,今天沒旁人,我把你放了,跟我們一起吃點,晚上也不用綁,你就在那屋裡睡覺,外邊兒我上鎖,大家都安心,你要答應,我就這麽辦了?”
下午,向程實站在莫古面前問他。
莫古自然點頭同意,好漢不吃眼前虧,有吃的當然要吃,何況用的還是自己的錢呢!
就這樣,才有了現在屋裡這一幕,三個人邊吃邊聊,也不知道扯到哪裡去了,東一句西一句的,盡是些沒營養的話。
完了,莫古自己鑽進了小屋,向程實上了鎖,各人相安無事。
屋子裡有張床,也有被褥,這讓幾天沒沾床的莫古心癢難耐,迫不及待地就躺了上去,連身上的傷都沒那麽疼了。
真躺下來,卻也睡不著。怎麽逃出去是個大問題,莫古不能等著人家發善心將你給放了,只能自己想辦法,外面上了鎖,要弄開門肯定得有動靜,怎麽逃呢?
辦法自然是沒有的,在加上光線特別暗,伸手不見五指,腦子裡一停止想事情,困意就范了上來,就這麽不知不覺間,莫古竟然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天還是沒有什麽亮光,莫古感覺憋得慌,卻也只能乾著急,總不能尿屋裡吧!
正準備叫人來開門,突然間又自停下,他像是聽到了什麽聲音,窸窸窣窣的。莫古從門縫往外看去,院子裡像是有什麽在移動,但又看不清楚,天太黑了些,雲層厚了些,只有隱約的幾點星光。
“碰、碰、碰”莫古用手在門上拍打,聲音不算大,但足夠外面的人聽到了。回應莫古的是一陣沉默,一切都靜止了下來。
難道自己看錯了,院子裡沒人,也不對啊,這家主人也沒養什麽家畜,這時候怎麽會有動靜?
“誰呀?是向哥嗎,還是王哥,能不能幫我把鎖開一下,我想出來撒泡尿!”莫古小聲地問道,他不敢肯定院子裡有人,自然也沒敢聲張。
那黑影動了一下,接著向這邊移動過來,莫古聽到鎖被抓在手裡的聲音,但卻並沒有被打開,讓他不禁心生嘀咕。
“你是被抓來的人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差點沒把莫古嚇得暈過去,這是一個老者的聲音,說話還帶著顫音,像是處於擔驚受怕中。
“你是誰?”莫古小心地問道,他並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這樣的場景下,
莫古本能地采取了防備態度。 外面人似乎沒有回答莫古的興趣,莫古聽到鎖被打開的聲音,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這是什麽情況!
“別出聲,跟我走,我是來救你的!”這確實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聽聲音年紀應該不小,莫古更加好奇了,不過他也沒閑著,有人來救自己,沒有不走的道理。
來人又將門重新鎖上,然後帶著他從正門出來,不久後就消失在遠方的山林裡。
向程實昨晚感覺特別困乏,前半夜蚊蟲進了蚊帳,被咬的難受,爬起來打了一通,後來就覺得特別困,他隱隱約約記得昨夜外面山林裡特別吵,亂七八糟的叫聲連成一片,田雞,蛐蛐兒什麽的叫不上名來。
半夜時村裡的狗又叫了一陣,吵吵嚷嚷的,感覺像是有賊人光臨,直到後來有一段時間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向程實才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過要說有什麽聲音是最讓他嫌棄的,估計還得算旁邊這個王晟,頭沾枕頭就睡著,然後就是沒完沒了的打呼嚕,昨天夜裡更是足足打了一夜,一刻也沒消停過。
也許是吵的太煩人,向程實一大早就爬了起來,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筋骨,這才想起來打開門讓莫古起來上廁所,結果門兒一開哪裡還有半個人的影子。
“王兄弟,王兄弟,快點起來。出事了,出大事了,那個混蛋跑求了。”
一陣火急火燎的呼喚,將熟睡中的王晟驚醒過來。
睜開沉重的眼皮,王晟迷迷糊糊地站起身來,然後瞬間清醒過來。
“你說什麽?”他大吼道,他昨天晚上真挺累的,硬是打了一夜呼嚕。
“人跑了,人跑了!”向程實說話間衝出大門外,入眼是熟悉的景致,房屋,莊稼地,村口那顆老樹,還有稍遠些的樹林子,就是沒找到想找的人。
王晟也衝了出來,見狀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眼睛幽怨的看著向程實。
“這下好了,你說你昨天為嘛要給他放求掉,這下有得玩了,人沒了,你們家福爺回來要怎麽交代,完了,完了!老子怕是又得跑路了,你大爺的。”王晟看起來萬念俱灰。
“哎!我說姓王的,你倒是推得乾淨,說得好像是我故意乾的,我明明上了鎖,哪裡想到他還能逃掉,再說了,他是怎麽逃掉的呢?我早上起來時,門還是鎖上的……”
向程實明顯感覺不對,這是有人故意放掉的呢,不然怎麽可能人跑了,門還是鎖上的。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地上坐著的王晟,怕不是個好東西,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幹嘛,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難不成你還以為是我乾的,天地良心,我昨天睡得踏實,一覺就到大天亮,到你叫我呢,就是剛剛…”
王晟趕忙解釋,這種玩笑可開不得,要出事的。
向程實沉思片刻,好像是這麽回事兒,一整夜的呼嚕聲做不得假,自己聽在耳朵裡呢!可這是怎麽回事呢?他的腦袋裡想不明白,這裡明明就只有我們兩,誰他媽還能打開門把人給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