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急於表現自己的劉泉。
劉泉第一時間猜到,這個離開的男人可能就是阿福要找的趕車人,於是找個借口支開同伴,自己跟了下來。
劉泉也有想過,這個人可能極其危險,也許陳三是在他手上吃了虧,但他沒把這些猜想告訴任何人,他需要將這份功勞獨自弄到手,這是他出人頭地最快的捷徑,自然容不得他人來分享。
劉泉小心翼翼地綴在後面,繞過幾條小巷,在一處客棧外停了下來。
“應該錯不了,住在客棧裡,說明不是本地人,又與小姐認識,各種體征也基本能對上,除了趕車的還能是誰!”
劉泉悄悄消失在黑暗中,他必須盡快將消息轉告阿福,先拿下這頭功再說。
莫古自然沒有意識到身後有人追蹤,心中一些特別的情愫在蠢蠢欲動,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事情,讓他有些心不在焉,也有些魂不守舍。
這個女人的影子,像是刻在了自己心裡一樣,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來,有時還會替她擔心,這都是不尋常的現象。
回到房內,心裡亂糟糟的,試著想想明天往哪裡去,也沒能集中起精力來,反倒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片廣闊的原野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原野的中央扎著一頂嶄新的帳篷,數不盡的牛羊,還有成群結隊的馬匹,幾條獵狗在來回巡視牧場的牲口……
……懷裡一個女子,騎著一匹神俊的馬兒,在草原上自由的馳騁,皮膚被草原上的烈日烤的黑黝黝,健壯的軀體傳來的卻滿是歡聲笑語……
……
這一夜很長,但莫古卻感覺很短,他夢見自己過著自在的生活,一個女人,一片天地,還有數不盡的牲畜。
待到夢醒時分,一切消失不見,夢裡的場景歷歷在目,但在現實面前卻顯得無比遙遠。昏暗的房間內,唯有陳列的家具,冷冷清清的矗立著。
莫古腦海裡又想起了那個女子,若是能將她摟在懷裡,該是多麽美妙的事情,想著想著,不由得癡癡地笑了起來。
………
夢有盡頭,卻會在心裡留下深深的印記,特別是那些天亮後沒被忘記的夢。天亮了,該上路了,先不管去哪裡,上路才是最重要的,上了路自然也就有方向了。
莫古沒往南邊去,他現在不想回到青峰城裡,也許可以回去看看老頭子,有些日子沒見他了,正好也要問問他,肖忠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老頭子自然是采山道人,莫古一直都是這樣叫的,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妥,老頭子不也叫自己小混球嗎!
也不知道老頭子最近怎麽樣?
肯定嘴饞的不得了,我這大廚走了,定是日日粗茶淡飯,難以入口,說不定此時正念叨我呢,哈哈!
嗯,是該回去給他個驚喜,肯定要把他高興壞了。
不過,老頭子倔得很,多半不會承認,就是高興多半也不會表現出來,臉皮老厚了,一定得給他揭下來,呵呵!
……
騎馬出城,一路往西而去,這是回到定州的方向。原本莫古並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過在雲州城這些日子,他倒是打聽到了自己的出處。
莫古知道崖口坳地處下倉郡,屬於定州地界,卻不知具體方位,好在前些日子買了一副地圖,這才搞清楚回家的路徑。
自雲州前往下倉郡,一條是走水路,順著雲盤江一路西行,這條路莫古是知道的,
來時走的就是這條路,只不過回程是逆水行舟,難度可想而知,肖忠倒是知道一條小徑,但莫古不可能去問他。 除了水路還有一條陸路,自雲州向西北而行,繞道牧州草原,再轉道南行,就可以繞過重山峻嶺,進入定州境內。
莫古現在要走的就是這條路,不過聽說這條路現在有些不太平,具體原因莫古並不清楚,好像是連續兩年的乾旱,今年又碰上飛蝗肆虐,大片草原被啃食一空,很多牧民的牲口因為草場不足而死亡,導致北方亂局已現。
雲州城裡的人似乎很害怕這些草原人,他們一邊以文明社會的高等人自居,隨意怒斥著這些野蠻的家夥,一邊又羨慕哪裡物產之豐富,牛羊的肥美,恨不得取而代之。
不過這些東西與莫古無關,他既不是這裡的自覺高貴的人,也不是草原上的野蠻家夥。
自己就是個過路的,不摻合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莫古心裡這樣想著。
出了城,又往西走了一段距離,路上的行人漸漸稀少起來,遠遠地,莫古就看見一座亭子聳立在視線中。
這種亭子莫古是知道的,專門給那些出遠門的人休憩用,很多人出遠門會有友人相送,交情特別深的就會依依不舍,但也總得有個盡頭,慢慢地,這種離城較遠的亭子,就扮演上了送別終點的角色。
送君千裡,終須一別!說的便是這樣的橋段。
莫古自然是沒人相送的,在這裡沒有故交,也沒有好友親朋。也許是覺得有意思,莫古歇下馬走進亭子,想要感受一番其中的韻味。
木質結構的主體已經有些老舊了,漆皮掉落後,顯露出來一些木材的斑斑點點,斑駁的柱身上亂七糟八的刻著一些字。
這裡四周平整,植被繁茂,倒是個不錯的地方。綠色總是讓人舒心,莫古很自然的眺望遠方。
今天天氣並不好,厚厚的雲層壓的很低,像是隨時可能從天上掉下來,太遠的地方看上去有些昏暗,此時明顯不是個觀景的好時機。
略微有點失望,莫古正準備上馬走人,卻在不經意間發現些情況。
來路上,一個男人騎在馬上停在遠方,明顯是在觀察自己這邊的舉動,只是亭子四周早已被灌木、草叢遮掩大半,有些影響視線,那人此時正慢慢向這邊過來,三步一停,像是在確認什麽。
這倒讓莫古范了難,難不成是跟著自己來的?想想不應該呀,自己既沒仇人,也沒與人有什麽衝突,難道是有不開眼的想打劫?
若真是這樣,倒是有些麻煩了,一個人勢單力薄的,最怕有心人算計,一旦著了道兒就是萬劫不複的後果,得想個辦法才行。
這荒郊野嶺的!莫古看了看四周,不由咧嘴一笑,似乎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