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著車一路向北,穿過天陰天脈就到了九鳳城的管轄范圍。
神州大地幅員遼闊,大小三百於國,其中又以九州九國共一十八州國為最,其余皆小國,依附於大國而存。
雲州地處東九州中央,原野廣闊,土地肥沃,民生豐腴,是自古以來的交通要道,可謂是佔盡先機,但同時也是兵家必爭之地,每逢亂世到來,雲州總是難逃劫數,自古以來莫不如此。
天陰山脈是雲州南大門,相對於青峰城這樣的邊疆城池來說,天陰山脈的天險才是拒敵於國門之外的可依之險,與北面的北麓段層一樣,是雲州國泰民安的天然屏障,也是雲州上下黎民貴胄的信心所在。
正所謂一方水土一方人,這山川河流的走勢流向,都會影響著這一方人們的生活方式和習慣,左右著他們的所思所想,愛恨情仇。
“踢踏…踢踏…”
馬兒奔騰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車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莫古收起鞭子,打量著四周的山巒,留意著隱蔽處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個大點的石頭,也可能讓莫古一陣緊張。
自幼在山中長大,莫古對地勢最是敏感,這種地勢是最容易設伏的,只要把前後堵上,就等於鑽進了口袋,逃都沒地兒逃。土匪一類的人最是愛這樣的地方,荒郊野嶺的,正是攔路打劫的不二良選。
正所謂:怕什麽來什麽!
“踢踏…踢踏…”
莫古聽到前面傳來馬蹄聲,急忙拉住馬頭,做好隨時轉身跑路的打算,同時將坐墊下的暗格打開,順手操出一把鋼刀來,往車廂裡放進去。
“兩位,小心些,希望我們沒遇到綁匪,如果有刀子什麽的最好抓在手裡!”
莫古也沒有忘記提醒雇主,雖然他就是一個趕車的,沒有接下保護雇主的活,但綁匪可不管這些,碰上了肯定是先乾掉他這個礙事的,誰管你生意是怎麽談的,有沒有收過保命錢。
這又是拿刀又是提點的,可把華雨蝶和吳媽嚇個夠嗆,吳媽趕忙鑽出頭來看,哪裡見到半個人的影子,前日裡擔心莫古是匪徒,吳媽還敢操刀子,真到了要動手的時候,反倒心裡打起鼓來。
這小子不會又要打什麽歪心思吧?吳媽剛這麽想,就看到不遠的拗口中走出兩匹馬來,兩個大汗端坐其上,腰間掛著殺人的家夥,一臉的煞氣。
顯然這兩人也在打量著他們,其中一人還對著車廂吹了個口哨,像是在調戲吳媽,又像是在挑釁莫古這個趕車人。
好在兩人都沒有看到華雨蝶,吳媽雖然不算老,但也就是個半老徐娘,顯然沒有太多吸引力,這讓莫古心裡松了口氣,對著馬背抽了一鞭子。
“駕!”
馬車向前慢慢動著,與來人相錯而過,互相打量一眼,輕微點頭表示見過,然後各自望向前方。
虛驚一場!
將車趕進拗口,莫古回頭正好看見兩匹馬消失在視線中,趕忙重重地在馬背上抽打幾下,一溜煙揚長而去。
前方道路越來越窄,像是從兩座山中開辟出來,兩邊都是堅硬的岩石,山壁陡峭難於攀爬,這給莫古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這裡才是真正的絕地,即使有千軍萬馬,被堵在這樣的地方,也只有死路一條,更何況自己這樣的隊伍,一個沒經驗的男人,帶著兩個深閨女子。
又看看後面,確定沒有人跟上來。
“小哥兒,我們怎麽辦,不會遇到劫匪吧?”
吳媽又一次探出頭來,
她看上去特別緊張,莫古注意到吳媽滿臉的大汗,汗滴大到有些誇張。倒是戴著面紗的女子此時顯得很鎮定,既不出聲也沒什麽其他表示,就好像匪徒與她是毫無關系的事物一般。 不知道走了多久?莫古感覺時間有點長了,但又說不清是路長,還是心裡過於緊張。所幸,又過了一會兒,莫古終於看見了開闊的天空,兩旁山體的輪廓正在走低,說明山坳已到盡頭。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山路到了盡頭,莫古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幾個人從兩邊衝了出來,手裡抬著幾個拒馬,就這麽攔在路中間。
“籲……”
莫古暗道一聲不妙,勒轉馬頭就向著來時的方向衝去,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只是,他能想到的別人早就有了對策。車子跑了不過百十米,前方便迎面走來兩匹馬,兩個大漢提著鋼刀橫刀立馬,不是剛才過去的兩個大漢又是誰?
莫古一顆心跌倒了谷底,狹路相逢勇者勝,他知道今天多半難得善,是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下場。也不猶豫,操起馬鞭就抽了起來,馬兒吃痛,蹬腳飛奔,真可謂是勢大力沉,銳不可當。
兩大漢也沒想到會是如此,攔路打劫這麽些年,哪個不是嚇得求爺爺告奶奶的,這家夥倒好,擺明了把他二人當軟柿子捏,就這麽直挺挺地衝了過來。
其中一個方塊臉的漢子原本有話說,他是匪窩裡打嘴仗的那一個,憑著這張嘴,也不知為弟兄們省了多少動刀動搶的危險。
見到眼前的情況,他一時間有些懵,隻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你丫的好歹讓我把話說完再做決定呀!畢竟是吃這口飯的人, 很快就鎮定下來,心道,好你個不要命的小子,你要為你的選擇付出代價了!
兩匪徒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向莫古衝了過去。莫古站在車的右手邊,方塊臉只需要在左邊牽製一下,讓莫古心有顧忌,就可以為另一個匪徒創造機會,將莫古一刀斬落馬下。
方塊臉舉刀在手,大吼一聲:
“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若是自縛手腳,我可以饒你不死……”
只是,這個趕車的小子完全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此時也是一手握刀,一手抓著韁繩,揮刀就向著另一名大漢腰間砍去,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那漢子一驚,這一刀直奔人馬相接的地方而來,完全沒辦法讓開,他可沒有離地騰空的本領,要麽對換一刀,要麽自己舍攻變守,只是這樣一來,這小子就突破了包圍圈了。
說時遲那時快,轉瞬間就已有決定,大漢抽刀格擋,兩人交錯而過,刀鋒相交的“斯斯”聲在這山坳中回蕩,讓氣氛更顯緊張。
方塊臉很生氣,他再一次被人忽視了,那小子根本沒將他放在心上,眼見對面同伴沒能盡功,心底的火氣突突的往上冒。
“找死!”方塊臉大吼道,一邊將手中鋼刀扔了出去。
莫古錯過一招,那大漢已到車後,聞言立馬回過頭來,就看到鋼刀脫手的一幕,頓時嚇了個亡魂皆冒,條件反射般揮刀便砍。
“哐…”
鋼刀落地,莫古滿頭大汗,好在小命兒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