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玄對教會這種宗教組織有著天生的抵觸感,在他看來宗教都是虛構出一位神靈,然後借著神靈的名義乾壞事。
不過目前的線索顯示教會擁有恢復理智的方法,那就必須去接觸一下教會了。
……
愛爾穿著一身藍色衣裙,手上帶著白色手套,蒙著面紗,微笑的看著唐心玄:“唐叔叔,今天怎麽有興趣一起和我們一起去教堂做彌撒呢?”
唐心玄拄著一根鑲嵌著鑽石的手杖,微微壓低了黑色禮帽,爽朗的說道:“我們東方人有句話,入鄉隨俗,意思就是說到一個地方就要體驗一個地方的文化。”
執政官輕輕點頭:“唐,我總是能從你口中聽到一些很有哲理的話。”
一旁的管家則是像一位忠心耿耿的護衛跟隨在三人後面。
今天是周日,剛好是未知教會做彌撒的日子。
公爵一家也到了附近的一個教會參加彌撒儀式。
一扇扇尖型窗戶盡是光怪陸離的彩色玻璃;一個個寬大的大廳出口,都是精雕細刻的富麗門扉。而所有這一切,圓拱,大柱,垣壁,窗框,護壁鑲板,門扇,塑像,從上到下,滿目湛藍和金黃,色澤斑斕,光彩照人。
唐心玄這才意識到在這個世界,教會是可以與世俗政權平起平坐的龐然巨物。
教堂內部反而極為樸素,穿著正式的社會人士都在相互攀談,甚至有不少人前來認識一下唐心玄這位東方人。
一位身穿黑色教士服的老人突然出現,整個教堂都安靜下來。
他的眼睛是一片蒼白,但卻格外有力。個子大概1米6,但這不高的身材卻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低下頭,唐心玄發現自己居然回憶不起那位老人的樣貌,唯一還記得的只有那雙駭人的蒼目。
“那位老人是盲人嗎。”
管家微微側頭看了唐心玄一眼,輕輕開口:“這位可是號稱神之眼的格林大主教,也是賽科領宗教事務的第一負責人。”
老人咳嗽一聲,一位年輕的黑衣主教就開始主持彌撒儀式。
儀式非常無聊,唱聖歌,吃聖餐之後便是那位黑衣主教講述宗教故事:
一位年輕人撿到一本書,書中講述了我們這個星球的真實歷史,預言了遙遠的未來,揭示了人類神話與宗教的真正起源。
這本書籍是如此偉大,以至於不能為世人所知,一旦它重現世界,必會引起無窮無盡的災難。
那位年輕人便把那本書藏了起來,並且創立了未知神教。
未知神教信仰的不是某個人,或者某位神,它信仰的是未知,只有未知才能保護凡人。
至此之後,所有敢於探索未知的人都被冠以異端之名綁上了火刑架。
而未知教會一直都在為了保護世界而戰鬥,默默忍受著世人的惡意。
“讓我們頌念那本聖書中唯一所遺留出的教誨”,在儀式的最後,那位年輕的主教用近乎夢囈般的聲音說道:
“那永恆長眠的並非亡者,在詭秘的萬古中即便死亡本身亦會消逝。”
“死靈之書,”唐心玄背上的寒毛頓時炸起,“洛夫克拉夫特在《獵犬》中虛構的書!”
哪怕是不怎麽懂克蘇魯神話的唐心玄也知道這本大名鼎鼎的書籍,比起描寫模糊的沙之書,這本死靈之書的表現力明顯要強上許多。
哪怕出去之後,暖洋洋的陽光照在身上,唐心玄仍然感覺一股巨大的寒意包圍了自己。
內心閃過無數猜想又一一否決,巨大的腦力消耗讓他臉色都有些蒼白。
愛爾看見他的異樣,關心的問道:“唐叔叔,你身體不舒服嗎?”
唐心玄虛弱的笑笑:“可能是早上沒吃早飯,肚子開始反抗了。”
威廉公爵見狀,吩咐管家把唐心玄送回家。
看見公爵又準備回教堂,愛爾眨了眨眼睛,好奇的問道:“父親,您不回家嗎?”
“不,”這位伯爵大人摸了摸愛爾的頭,“我準備去找老朋友聊一聊。”
“你可以自己逛一逛,累了就回家去。”
……
莊園的地勢高低決定著莊園視野的開闊,影響周邊景致的好壞。
然而梅丹莊園卻坐落在崎嶇不平的山嶺中,地勢較高,周圍佳木成林,從任何一個窗口眺望都是一番賞心悅目的景致。
此時,這座莊園的主人正拉著另一個人喝酒。
“來,品一品。”梅丹看向那位蘇蘭帝國的使者,給他倒了一杯葡萄酒,說道:“這可是我祖父親手釀造的珍品。”
“只可惜他本人沒能喝到這瓶佳釀。”
血紅色的酒液在透明高腳杯中回旋,那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帝國使者輕輕呷了口,讚揚道:
“不錯。”
隨後他拿出手絹擦了擦嘴角,對梅丹說:“可惜,我最近在喝這個。”
他把一個紙包輕輕放到桌上,說道:“來自塞裡斯帝國的茶葉,這可是稀罕玩意。”
“茶葉?”
使者看了梅丹一眼,說道:“一種飲料,長時間飲用對身體有好處。”
看見梅丹正準備把那包珍貴的茶葉放入高腳杯裡,使者趕緊阻止了他。
看著這位大貴族仿佛土包子一樣,使者微微搖頭:“失去了海運的你們已經落後於潮流了。”
“在蘇拉帝國,喝茶葉,穿絲綢,用瓷器已經成為了一種新的風尚。”
“塞裡斯帝國的書籍也大量運送到我們國家,吩咐著我們的文化。”
“最為關鍵的是他們關於戰爭的理解,關於戰略的詮釋。”
“如果你能看見那些,你就會知道我們之前的戰爭是多麽可笑了。”
這位使者又拿出一套精美的瓷器,開始自己泡茶。
青瓷托於掌心,幾片茶葉在清澈的液體中舒展,旋轉,徐徐下沉,再升再沉,三起三落,芽影水光,相映交輝。
熱騰騰的蒸汽冉冉升起,這位使者嘴邊掛上一抹難名意味的笑容:“茶還需要在等一會,我們還可以再聊聊。”
梅丹斟酌了一下,說道:“今天威廉公爵去參加彌撒了,這是他6年來首次參加彌撒。”
使者平靜的說道:“這很正常,威廉雖然是執政官,但畢竟獨木難支,他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盟友,顯然教會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下一步就是要來找你了啊,梅丹大人。”
這位使者似笑非笑的說道:“梅丹大人,多年來你是賽科領政界中著名的騎牆派, 但每次都以站在威廉公爵那一邊結束。”
“這次他來找你,無非是給你亮一下肌肉,讓你認清楚現狀,不要有什麽小心思。”
“那你們呢?”梅丹問道:“你們為什麽找到我。”
“我們找您,是因為您是聰明人。”
使者輕輕呷了口茶,說道:“從您的祖父開始你們一家就都是聰明人,您的祖父果斷背叛瑪麗三世,組織義軍討伐,所以您的父親從男爵變成了侯爵。”
“您的父親在威廉公爵最困難的時候都沒有拋棄他,一直支持他,所以您成了梅丹伯爵。”
“我們有理由相信,您會延續梅丹家族的傳統,繼續站對隊伍,讓您的少爺成為公爵大人。”
梅丹顫抖著身軀,問道:“那我應該做什麽。”
“很簡單,先假意加入他的隊伍,最後再背叛他。”使者漫不經心的說道:“阻止他推動賽科領轉型,讓賽科領保持原狀就行。”
“可以,”梅丹說道:“但是威廉最近請了一個東方人當他女兒的家庭教師,我們不用接觸一下嗎?”
“沒必要,”這位使者突然起身說道:
“時間已經不早了,我還有下一位客人要拜訪。既然您已經答應了,那那套東方瓷器就當做您的定金吧。”
隨後他向梅丹行了一禮,離開了莊園。
梅丹看著使者遠去的背影,端起那杯微涼的茶水品了一口。
嘴裡先是一苦,隨後是一股淡淡的回甘。
他感受著這種滋味,低聲說道:“果然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