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書上,對於那次異變有記載的大體就這些。不過裡面濃墨重彩的加了一些描述,主要突出龍族的強大勇武。
老師搖頭晃腦的講了一下午,這一章的記載,一直被他認為是龍族最重要最有意思的。
不管已經給這些學生們講了多少遍了,但是沒事的時候,他還是喜歡翻出來講一下,每次講,都讓他感覺到自己也像是在現場經歷了那次大戰。
吸溜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擺擺手就讓學生們放學了。
龍柯慢蹭蹭的收拾了一下,看著龍妍已經收拾完走了,他也跟上,隔著有二三十米,就這麽磨蹭著小步走著。
自以為隱蔽的小伎倆,又哪裡逃得過龍妍的注意,何況天長日久的,每天都能“恰好”碰到他。
龍妍抿嘴偷偷一笑,繼續和自己的夥伴走。
走了三四裡路後,龍柯需要返回去了。他的家和龍妍家在相反的方向。
龍柯也不知道這是為啥,他搞不懂自己的心態,只是每天自己故意在門口等她“偶遇”,每天吊在後面跟一會。
至於白天,他很少和龍妍說話。
心裡頭想著事,他大體辨認了一下方向,耷拉著頭,慢慢悠悠的走回家。
夜色降臨的時候,他感覺到要下雨了,濕乎乎的有些水滴打在了他身上。有些詫異,因為小空間裡的雨,都是固定時節偶爾下一次,今天按理說不會下的。
雨下在身上,有點黏糊糊的,還有些土腥味。龍柯只是覺得現在小空間可能真的像大人們說的,越來越不適合生存了,連雨水都不乾淨了。
抹了把臉,他就走了。大意的他,全然沒有注意到,剛才水滴隻落在了那個位置,也隻落了那一小會。
晚上回去,龍柯的洞裡,有兩顆暗淡的珠子,說是很久以前的夜明珠。像他分到的這兩顆,質量是最差的那種。
就著暗淡的光,又看了一會“不朽的王者奇遇記”這本在小空間流行甚廣的通俗小說。他就昏昏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今晚的夢,讓龍柯做的有些累。夢裡出現了一條巨龍,他說自己是“不朽的王者”,要教龍柯自己一生的絕技,只要龍柯給他磕三個頭。
龍柯覺得自己一定是看小說看多了,才會做這種荒誕不羈的夢。不過他很喜歡“不朽的王者”,反正在自己夢裡,他就恭恭敬敬的磕了頭。
沒想到自己夢裡,還能夢到對方有模有樣的念口訣,告訴他運氣的方式等,他也像模像樣的跟著練。
第二天醒來,隻覺得渾身酸痛,回憶起夢裡的情況,懵了沒有一分鍾,發現大部分已經忘了。
“果然是假的夢。”龍柯還想著這種情況,是自己萬年難遇的筋骨,讓先祖給自己托夢了。
一晃眼,五年又過去了。馬上就要到龍柯他們畢業,趕去小空間中心,參加族內畢業考試的時候了。
在這個畢業考試的時候,不止是族老們宣布他們成年了,也代表他們要進行考核。唯有少數通過的人,會被帶走,傳言是要去探索離開小空間的路。
大部分人,只是畢業後,該幹嘛幹嘛,每天就是吃喝發呆,日子平平淡淡,每天都有希望,每天又沒什麽希望。
如果沒有意外,龍柯可能也是這種平淡的過一生。
這幾天,整個小空間裡,所有將要成年的人都在老師的帶領下,向中心的聖山趕去。有一部分家長,和一些喜歡湊熱鬧的人,也向著那裡趕去。
龍柯他們在的位置比較偏,所以動身上路的比較早。
一路上,老師有時候還會絮絮叨叨給講一些東西,有時候路上看到了一些奇花異草,也會給講一下。
嘻嘻哈哈走了三天,終於在日落時分,他們走到了聖山腳下。
聖山通體一片雪白,山上常年覆蓋著皚皚白雪。唯有山頂有一小抹的綠色,幾棵樹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宿於聖山腳下,山下已經有一片片的帳篷被搭建好了,按照分配,他們住到了分到的幾個帳篷。
晚風習習吹過,今夜龍柯毫無睡意,翻來覆去過了大半夜,他還是睡不著,索性便悄悄走出了帳篷,打算在外走走。
盡管沒有什麽月光,但是在聖山的白雪反射下,加上營地附近的一些夜明珠,也勉強能看到一些東西。
路上有時候樹枝影子灑下,斑駁交錯,有不知名的鳥兒在夜色中偶爾煽動著翅膀,天空有些暗藍,像一塊幕布一樣。
龍柯的心一下子空空蕩蕩的,一片清明。馬上畢業考試的那點緊張,也一掃而空。
“來,我今天下午碰到了一個人,他認識一個天之驕子,說是能通過最終的考核,去嘗試到外面。”突然一個壓低的聲音從一旁的陰影中傳來。
“啊,真的嗎?那樣的人要是能見一面就好了。”另一個壓低的聲音傳來。
龍柯身體一震,第二個聲音對他來說太熟了,就是龍妍。
“嘿嘿,就知道你會這麽說。走,我帶你一起去,悄悄地。他說會幫咱們引見的。那人即使不能被選中作為種子去外面,也會成為族老候選人的。”
“啊,真的可以見到嗎?”
“當然,你還不相信我。小點聲,別被別人聽見,嘿嘿。萬一你要是被人家看中了,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呸,瞎說。人家是什麽人物,怎麽會看得上我。”龍妍的聲音越發低了。
“嘿,自古英雄愛美人啊。說不定呢。而且要是被他喜歡,總比被一直尾隨你回家的龍柯喜歡好吧,你也不想過那種平淡日子吧。”
龍柯一時間呆住了,不知道該做點什麽,也不知道應該想點什麽。
他覺得自己應該回去,倒頭就睡,熬過這難熬的一夜。
鬼使神差,他腳下跟了上去。盡管腦子裡一片亂糟糟的
盡管腦子裡很亂,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隱匿身形。連他都沒有注意,自己的身體矯若驚龍,跟的這麽近,一點聲音沒有,與環境完美的糅合在了一起,宛若本能。
走了一會,已經遠離了營地。在一片山坳,轉過了山角,眼前突然多了一片火堆。
一群年輕人,三三兩兩的圍坐在一起,小聲的交談著,時不時目光掃向最中間的那個大火堆。
在那中間,一群人都在以一個白衣青年為中心,小心翼翼而又不失禮貌的講著話。
白衣青年一直微笑著聽大家講,時不時的點一下頭,遇到有興趣的,還會時不時的討論幾句。
“看,應該就是他,族長的小兒子。”那個帶著龍妍來的人說道,“果然是一表人材啊。”
不得不說,不論是長相還是氣度,那個男子都讓人眼前一亮。
未等龍妍點頭,她一把拉著龍妍來到了一個青年前。
“你們可來了。”那個青年有些欣喜的看著她,隨後眼光打量了幾下龍妍,“這就是你下午說的那個朋友?果然美貌出眾。走,我領你們去見龍傑。”
龍柯停在了山腳的陰影裡,默默的看著龍妍他們走到了大火堆那,矜持的向著那個叫龍傑的白衣青年打招呼,然後慢慢的聊了起來,隨後越發的熟悉起來。
龍妍有一種小家碧玉的感覺,讓許多人眼前一亮,油然升起了一份愛憐。到了後面,龍傑甚至親自給龍妍遞了一杯酒,一時間引起了不少人的起哄,氣氛越發的熱鬧起來。
龍柯看到這裡,面無表情的轉過了身子, 一步步的向著營地走回去。
遠處潔白的聖山,此時仿佛變得蒼白了,龍柯再也沒有了欣賞的心思。
原本充滿了光彩的雙眸,也失去了希望的光芒。腦子裡突然莫名其妙想起來夢中看到的一篇黑暗功法,氣息第一次在現實世界中沿著功法的路徑瘋狂的運轉。走到營地時,眼中有微小的黑色火苗一閃而過。
“去哪了?”緊挨著他的一個小夥伴迷迷糊糊醒了,問了一句。
“沒去哪,睡吧。”龍柯含糊的說了一句,瞪著眼睛默默的看著帳篷頂。
那人也沒管,翻了個身,繼續睡了起來。
隨後的幾天,龍柯偶爾還是會發現,龍妍有時候悄悄的走出營地。在一次不甘心的跟蹤後,發現她和龍傑偷偷聚在一片花面前聊天,兩個人相談甚歡。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龍柯突然想到了書上這句話,當時老師說這是描寫年輕人相戀的唯美,現在他心裡卻有點淒涼。
這幾天,他也發現了自己身體的問題。龍族傳授的大家都可以學習的技能,自己一直是練習的中規中矩。倒是那不知道來源的黑暗功法,自己早已經登門入室,並反哺了自己的實力。在考試的前一天,他不但已經可以凝成水滴,還能夠保證招手之間,就可以每次都做到水滴的凝聚。
他以為自己這只是偶然間實力突破了一點,頂多只是在自己偏遠的家鄉,做到這個的很少。
他並不知道,成年前能夠做到這一步的,每一代不超過十人,而這十人,都有成為族老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