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的人被推出去後,病房裡只剩下搶救溫老太太的醫生和溫老太太的時候,王小詩終於適應了陽光的溫暖。她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眼淚滴滴答答的落著卻說不出話來。經過醫生們的一番救治,溫老太太終於恢復了正常呼吸。原來溫老太太怒火攻心,本就血壓有些偏高,這次一激動直接暈了過去。王老先生在病房外急的來回踱步。護士們怕他再出意外,端來一杯溫水,讓王老先生休息會,其實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女兒還病著,妻子又倒下了,任誰也靜不下心來。護士隻好放下水,靜靜地陪著王老先生身邊。雷小苑此時走上來,剛蹲在王老先生身邊,誰知王老先生一個巴掌甩過去了,“你滾,我女兒失蹤的時候你去哪兒了?我女兒挨打受傷被綁架的時候你去哪兒了?這事最好和你沒關系,要是和你有關系,我拚了老命也要殺了你。我當時真是眼瞎了,竟然認可了你做我的女婿,你配嗎?你給我滾。”雷小苑卻並沒有生氣,只是靜靜地遠離了王老先生,遠遠地看著,也不再做聲。他確實很內疚,因為他自己清楚,王小詩現在的悲慘狀況,確實和他有關。但是落在護士的眼裡,卻成了他很懂事,不和老人家計較。不過見慣了那麽多的生死離別與狗血事件,護士站裡的護士們一個個八卦的素材大概能出幾千部狗血倫理劇。這樣的狀況,一個兩個都說這個人有問題,八成是脫不了關系了。護士長隔著走廊,看了一眼,默默地回了自己的護理站,看來這事真是不簡單。
溫老太太剛搶救完,王小詩才被醫生發現。醫院裡沒有什麽秘密,醫生們基本上都知道這位謀殺案主角患者的存在。檢查完王小詩生命體征後,發現雖然身體虛弱,但一切基本恢復正常,大家也松了一口氣。畢竟院長交代了這位患者不能出任何事,現在那麽多眼睛盯著呢,如果出了事情,醫院的聲譽一定會受到影響。王老先生被叫進病房,醫生們向他介紹了他的家人們的基本情況,看著這位頭髮夾雜著花白的老先生,他們也忽然少了那些吃瓜的看客心理,細心的囑咐了很多注意事項。王老先生拿出隨身的小本子一條條的記著,還聽從醫生的推薦,請了一位護工。這才安寧下來。他坐在兩個病床中間的凳子上,老淚縱橫,一手握住自己的女兒,一手握住了自己的妻子。三個人誰也沒說話,就是靜靜地哭著。雷小苑隔著病房的門靜靜地看著,有些懊惱的躲到了牆角扯著自己頭髮。李陽看著病房裡的三個人,眼淚也刷刷地往下掉,根本止不住。甚至讓護士覺得這人莫不是患者的弟弟還是什麽親人,這反應也太真摯了。
另一邊小趙通知了老羅,王小詩醒了。老羅不到半個小時就帶著兩個人來了。其中一個人控制了雷小苑,另一個帶李陽去訊問了。小趙被要求不能露面,繼續在暗處監控雷小苑。老羅直奔病房,敲門進去後看到這場景,聲音不自覺的輕了許多。他對著王小詩說,“我需要和你了解一些情況,盡快幫你找到傷害你的人,你現在願意和我談談嗎?”
王老先生有些氣惱,剛打發走一群人,現在老羅又來找自己女兒,這是把自己當死人嗎?他生氣的站起來,“你給我出去,你們還不夠嗎?我女兒才剛剛醒,你們到底要幹什麽?難道一定要逼死我們一家人嗎?”老羅看王老先生那麽生氣,也知道了直播和熱搜的事情,連忙說道“老先生,你誤會我了。王小詩剛脫離險境,我們這群刑警真的是為你們高興,
可是,現在凶手沒抓到,誰也不能料想到還會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萬一凶手沒抓到再來傷害小詩呢?所以我才這麽著急來的,這起案子都15天了,還是沒什麽重大突破,這對您一家確實是個危險。” 王小詩無力地擺擺手,老羅看到了,停住了自己的話,王老先生夫婦也全部看向了她。“沒事,我們理解,我願意說。”兩位老夫妻再一次開始了抹眼淚。老羅看到這場景,“要不,您兩位先回避,我怕聽到這些對你們還會有刺激。”
“還能有什麽刺激,我們女兒發生了什麽,我們有權利知道。”溫老太太有氣無力的說著,這一家子真的是累虛了,誰也沒力氣再生氣了。
“我沒事,爸媽。警察先生,我力氣不多,就慢慢從頭說了。”王小詩想要動一動,卻發現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索性把頭歪過來。老羅貼心地把另一個床上的枕頭墊在王小詩的身下,這才幫她翻了翻身,誰知道壓到了王小詩的胳膊,又是引來一陣疼痛的抽氣聲。他趕快從護士站叫了人,這才替王小詩簡單地翻了下身。
“我是8月多少號被綁架的我忘了,我隻記得前一天晚上,雷小苑,也就是我的男朋友說讓我一起出去,但是我第二天還有工作,他事先沒跟我商量,直接定了下來。我有點生氣,但還是請假了,可是早上六點多我想出門買點豆漿油條做早餐,剛到樓下就被敲暈了。再醒來就是在一個居民樓裡,很久,我被綁的嚴嚴實實,有個女人蒙著臉,對著我又打又踢了兩三天,還用我的頭撞地。 我太疼了,暈過去了。她好恐怖,她還用眉毛夾子夾我的肉。”王小詩說著,恐懼仿佛再次襲上心頭,身體忍不住想要蜷縮,眼淚滴滴答答的往下掉。但是她一動,全身都讓她疼的再次忍不住地發出抽氣聲。一旁的父母更是泣不成聲。王老先生抓著女兒的手,眼淚鼻涕全部攪合在一起了,剛要使勁握緊女兒的手,給女兒一點安全感又怕女兒疼,無力的松開了。王小詩的手上還留著當時被夾傷的痕跡,老羅看見了,縱使見慣了人情冷暖,心裡也有些不忍,並沒有催促著王小詩,而是靜靜地等她恢復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時我已經沒有時間概念了。我嘴裡的抹布被拿了下來,我還沒來得及吼,就被換上了好像女人絲襪的東西,裡面好像還有棉花。我害怕再次被打,就不再掙扎了。當時我除了喝水,已經好久沒吃到東西了。一個男人進來把我扛了出去,他嘴裡還說了句‘這小妮子一點不沉,你是不是給餓過頭了,別餓死了’,然後我就又被扔到了一個車上。車上有著木頭箱子的味道,我的頭還撞到了一個箱子。後來我被扔到了一個好像是廚房的地方,裡面很黑很小,我好怕啊,我在裡面動不了,油膩膩的,我好像還摸到了一團頭髮。空氣很惡心,我好想吐,但是什麽也吐不出來。我不知道在裡面呆了多久。我只知道那是鋪天蓋地的黑暗,好黑,好黑,好黑。”王小詩身上的心電圖還沒拆下來,這事忽然出現了很嚴重的波動,機器直接滴滴滴了起來,值班的醫生和護士都衝了進來,老羅被迫停止了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