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多了。那天他殺了人之後,處理的特別熟練,比廚師都熟練,我在旁邊都看傻了。那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要不我怎麽那麽怕他呢。當時李偉國也在,可是他死了,沒人能證明我說的話了。媽的。”
“請注意措辭,不要說髒話。”
“我不是罵人啊,李警官。我是感慨,我擔心自己身上的髒水洗不乾淨。這事也沒監控。我怕你們不信啊。”
“信不信是我們的事情,你就老實交代就好了。”
“好,那次分剁成塊,收拾乾淨之後,一部分肉被剁下來和豬肉混合了,其他的碎件兒被攪碎扔到了泔水桶裡。骨頭被攪拌機也攪碎了。那個攪拌機是前兩天借來的,說是要做一些牛骨髓,看能不能熬成湯賣。咦,說不定是他早就有預謀。我們飯館就是家常飯館,賣什麽牛雜湯啊。”
“好了,這個我們會調查的,你繼續說。”
“在他做的時候,李偉國還幫著按著胳膊按著腿,我在旁邊嚇得腿軟了,差點尿褲子。看李偉國那個樣子,雖然剛開始緊張,但是後來越乾越興奮,所以他後來被殺,我還覺得,這也算是報應了。”
“你繼續說。”
“後來李偉國死的前幾天,我聽老板,呸,我聽王成風電話裡說,他就是色膽包天,竟然帶人去那裡。這小子不能用了。貨馬上換地方之類的。後來他要轉身,好像看到我了,好像沒看到,嚇得我一身汗。然後1號上午的時候,他讓我給李偉國打電話,說一句話,就是貨到了,晚上9點。我不敢問,原話轉達了。現在才想到,這孫子當時就想讓我當棄子吧。”
“具體的信息你都不知道嗎?”
“不知道,還是用的我的手機,給李偉國的電話打的。”
“繼續說。”
“然後那天中午開始,王成風就消失了。第二天早上他到飯館的時候,都不到八點。那天我也是起了大早,睡不著,剛和表妹吵了架,我沒睡好,心裡總覺得要出事,就在店的周圍閑逛。那天我買了油條和豆漿,賣早餐的可以作證,對,我用手機付款的,你可以查。這個都是有記錄的。”
“好,我們會認真查證的,請你繼續說。”
“然後我在拐彎的牆角處蹲著,能看到店門口,那天王成風來的時候,開的是之前隻開過一次的麵包車,還那個大袋子進廚房了。然後再出來袋子就沒了。麵包車不知道開到了哪裡。他開著自己的車來開門了。這個時候都8點半多了。我上午在店裡一通翻找,什麽也沒找到,但是隱隱約約燒東西的焦味好像是一直在的。當然,這個我不確定,好像是衣服,還是塑料,有點化纖的臭味。我們店裡有個洗衣機,是專門洗工作服的,也會洗一些窗簾什麽的,晚上我們洗工作服的時候,我聞著裡面有消毒液,就是84消毒液的味道。我也沒太當回事。因為王成風之前就會時不時的用84消毒液給飯館、廚房和各種地方消毒。說是為了應付檢查。當時我以為是洗衣機太髒,消消毒對大家都好。也沒多想。現在想,說不定他洗了什麽,或者飯店裡藏了什麽,不想讓別人知道。後來不知道怎麽了,廚師好像知道了什麽,想敲詐王成風。”劉大力說到這裡,要了杯水,繼續說。
“我其實剛開始不知道,就是知道那天,就是1號我早去的那天,廚師剛開始還臉色不太對,做菜的時候手還抖了。我一看這是喝酒了,可是又沒聞到酒味。但是第二天,他就好像換了個人,
紅光滿面,做菜的時候哼小曲。還有一天下午拿了瓶酒在上班的時候喝了小半瓶,自個兒還整了點花生米雞爪子,我給他要了一杯,後來他就不給我了。之後幾天他好像開始晚到,廚房裡就我和服務員一起在做事情,老板也不管。然後到19號,我記得特清楚,那天晚上他本來要提前走的,可是老板不許。他和老板還頂撞了半天,不知道老板最後說了什麽,最後氣鼓鼓的留下來。22號,他就被殺了。是王成風殺的,不是我,和我沒關系。”說完身體向後瑟縮著,好像回憶到了什麽很恐怖事情。 “你怎麽的知道?是不是你殺了人家,知道他和你老板有隔閡,所以嫁禍到老板頭上。”
“真的不是我,我親眼看著老板動手的。”
“然後呢?殺人工具?你在哪裡?”
“是刀,一柄長刀,剁骨頭用的。”
“你的當時在哪裡?”
“門後面。”
“你胡說,你在現場。”
“我,我,不是我殺的,是他讓我幫他的。”
“王成風讓你幹什麽?”
“他讓我,讓我,讓我把老康的身體固定住。”劉大力越說聲音越小。
“你固定住廚師,王成風殺了他,對嗎?”
“是的。”
“繼續說,坦白從寬。你之前招認的加上今天說的,足以判二十年了。坦白交代,說不定能幫你爭取寬大處理。”
“處理完廚師之後,我們把肉和骨頭分離,直接通過小巷扔到了一輛麵包車上。好像很早就停在那裡了,就好像,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著這一刀。我沒看清開車的人,當時我太害怕了。回來之後,我不停地發抖,他讓我把胳膊和腿剁下來的,我動手的時候人已經死透了,人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
“你冷靜一下,先喝點水再說。”李順軍示意小海給他端來一杯溫水。看著劉大力一口口喝下之後, 平靜了許多。但之後的聲音開始變得低沉。
“在這之前,其實17號晚上,王成風應該是綁架了一個姑娘,大晚上3點多,用麵包車拉到了廚房,在廚房關了2天,在這之前應該這姑娘就被綁過了,我當天其實是睡在店裡的,躺在大堂的最靠邊的桌子下面。因為怕冷,我把準備賣的紙箱子鋪了一下,那天下午進的酒就堆在附近,因為太累大家還沒來得及清理。大概也是因為這個,救了我。我聽到聲音,起來躲到酒箱子後面,看到廚房的燈亮了,然後老板拖著麻袋一樣的東西進了廚房,然後咣當一聲在夜裡回音特別大。我聽到了嗚嗚嗚的聲音,像女人哭。當時就給我嚇醒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老板走了,和一個女人一塊走的。我怕老板發現,快5點才清理了下痕跡從後門溜出去,快8點才來。再之後你們就知道了,人沒了,就是19號的時候,老板說讓我炸了酒館,他開燃氣,然後在小巷後面等我。”
“再回憶一下,還有嗎?”
“沒了,基本上我知道的就這些。”
“關在裡面的姑娘呢?她是誰?”
“我不知道,我都沒看到臉。第二天下午的時候,老板出去了,我想悄悄給她扔點吃的,但是打不開蓋子。廚師也剛好進來,我就去大堂了。現在想想,估計他當時也發現了什麽,所以才那麽有恃無恐。”
“他不是之前就有恃無恐了嗎?從1號開始,這都19號了。”
“他肯定還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不然被老板嚇都嚇死了,誰還敢嘚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