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帶隊出去重走案發路線了,準備順道把王小詩的案發重要地標點也再次走一遍。但時間來不及,就讓小音在局裡整理所有案件中的地點,重合處標識出來,馬上發給他。而戴輝母親這裡的情況並不太好,不適合見戴輝。走訪的民警們幫助戴輝尋找到了他的爺爺,一個拾荒老人。民警趕到老人家中時,看著家徒四壁、滿室撿來的塑料瓶時也忍不住歎息一口,帶著著急萬分的他去了醫院。這位老人也七十了,他只有一個兒子,也就是戴輝的爸爸戴鵬,沒想到年紀輕輕死了。自己的老伴兒也在十年前就走了。現在的他想著多撿點廢品攢點棺材本兒,如果可以,給小戴輝多留點。可沒想到的是,小戴輝差點沒了自己都不知道。這讓老人實在是承受不住現實的打擊,到了病房,抱著小戴輝就開始哇哇大哭。明明戴輝的爺爺就比王小詩的父母大了十幾歲,但看起來,仿佛是三輩人。小戴輝在爺爺懷裡呆了一會,就睡著了。
王小詩看著這一幕,決定繼續試吃袋子裡的麵包,並試著不再吐出來。王父王母看著心疼的不得了卻又不能阻止,隻好悄悄的倒了杯溫水放到了她的身邊。只見王小詩忽然看著一個麵包愣愣的,吃了一口哇的一聲嘔吐了出來,王老先生趕忙扶住她,給她喝水,卻只見王小詩死死地盯著麵包,什麽話也不說,有著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恨意。此刻,什麽也不用說,王老先生已經知道了,這就是那個麵包。溫老太太下床,輕撫著王小詩的後背,從她手裡奪下了那個麵包,讓她喝水之後躺下順順氣。兩個人一個靜靜地陪坐在女兒床前,一個開始打掃起地上剛剛不小心吐出來的贓物。
老羅在路上接到了王老先生打來的電話,告知了麵包的品牌:喜樂,並且希望老羅不用再拿麵包這類東西折磨自己的孩子了。老羅聽後道謝然後無奈地道歉,並通知小音一並把這個喜樂麵包的銷售覆蓋范圍和目前已經出來的地址作比對。此刻,喜樂,並不喜樂。
才不到一個小時,王小詩的病房回到了之前的溫馨歡樂,原因是小戴輝醒了,圍著大家又唱又跳,對著王小詩做鬼臉,這讓大家的注意力終於轉移了,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嗑瓜子。戴輝的爺爺不善言談,但是王老先生一家是很好的傾聽者,讓他倍感舒適,漸漸地話匣子就打開了,前面說到小戴輝家庭情況的介紹讓在場的每一位有些難過,不過老大爺也不矯情,笑著說著都過去了,然後給大家講起來他小時候的事情,給大家笑的前仰後合。
經歷過自然饑荒的他說起他們當時吃樹皮,搶樹根,和小夥伴們一起去野外挖蘑菇,還遇到過一隻野豬。幾個人本想把野豬帶回家分了,結果被人家一溜煙兒跑的飛快不見了。他們想學守株待兔,結果睡到了山上。大晚上一群人摸黑下的山,一個小夥伴碰到了樹枝,還以為是蛇,嚇得尿了褲子,大家陪他去河邊洗褲子的時候,意外抓到了幾條小魚,倒是讓大家沒有百來一趟,歡喜回家了。雖然是分享瑣事,老爺子也不再見外說起了自己。這位老爺爺參加過對外戰爭,是個老兵,當年打仗時傷了胳膊直接選擇退伍回家了,想著不能拖累國家要自力更生去,於是自己種地也算是活了下來。老爺子這時候很堅毅的說道“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好日子就大聲笑,不好的時候就笑著熬過去。生活就是地裡的草,好不好都能活。”這讓王家三人備受鼓舞,有什麽過不去的呢?壞日子之後不就是好日子嘛。
下午的時候,王老先生帶著老爺子和小戴輝一起去醫院旁邊的澡堂洗澡去,溫老太太給王小詩在病房裡好好擦了一下身子,王小詩的傷到現在都不能碰水,也是愁壞了這兩個愛乾淨的人,就差沒用酒精擦身體消毒了。如果生活如此美好過下去,磨難自此為止,對多少人來說是幸事呢?這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晚上王老先生買了些煎餃、蓋飯回來,除了王小詩必須羨慕地看著自己喝粥,大家吃的雖然簡單但人人開心,小戴輝更是朝著王小詩做鬼臉,“姐姐,這個肉肉好香啊。”王小詩沒有弟弟妹妹,看到這個,只能隔空朝他故意瞥一下來顯示自己的嫌棄。老爺子笑罵著自己的孫子,卻又被王父王母攔下。老爺子說好了晚上在這裡給小戴輝陪床,不過要出去抽抽煙。王老先生本來要陪著,但老爺子堅決不要,“你不吸煙陪我幹嘛,這一屋子人靠你照顧呢。我身子硬朗著呢。你不許小瞧我。”王老先生再三表示自己只是怕老爺子一人出去不安全,想要陪著走走,都被戴輝爺爺拒絕了。這位老爺子出門了一個多小時,沒回來。王老先生給小戴輝洗完腳正要去找人,卻聽到樓道裡一聲巨響,心裡一個念頭不對,不好。
他跑出去看到一群人圍在樓梯口,戴輝爺爺好像從樓梯下摔下去了,正撞到了拐彎的鋼鐵管子上,所以才會出現一聲巨響。他正要衝下去,被趕來的護士醫生衝散了。“都讓一讓,不要圍觀,不要影響我們救人。”大家紛紛散開,給搶救的人留出一個通道。由於病房在2層,事故發生在1樓到2樓的樓梯間,巨大的聲響讓一層的人也湧了進來。看到急救的場景,也趕忙讓出道兒來。這次事發突然,樓梯間雖然有監控,但是此刻誰也沒資格看發生了什麽,所以一時之間人聲噪雜,猜測的說法紛紛傳了出來。不知道誰報警了,民警很快到了,因為涉及到刑事案件中受害人的親屬,派出所的民警還是聯系了公安局,老羅帶隊也沒回警局直接就又來了。
老羅帶隊一天重走案發現場,確實有所收獲,不過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奔赴了醫院。大家在路上已經如同現場群眾一般開始猜測原因,“是不是衝著戴輝來的?”,“這個也說不準,說不定是衝著王小詩父母來的,恰巧被戴輝爺爺趕上了?”,“不是說摔下樓梯嗎?會不會只是意外?”,“那樓梯每天多少人走啊,為什麽老爺子出去抽根煙回來就能摔下來?剛才現場來電話可是說老爺子身子硬朗的很,不像是這種走路能摔倒的人。”“戴輝的媽媽是不是已經精神出問題了?會不會被送到精神病院?看起來不像是那麽脆弱的人啊?那老爺子還有親人嗎?遠方的都行”“沒有,查過了,除了戴輝這個親孫子。”……
醫院裡,搶救無效,老爺子走了。不論死因如何,自此,戴輝再也沒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歸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