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河畔的鎮子,就被南北的主街和東西的中街分成了四塊,說來也奇怪,本就是一條河哺育的一方水土,被兩條街道分開之後,四塊地方的人們,性格和行事方法還有些許的差異。
北關的後山上,有鎮上的喇嘛廟,廟院是什麽時候建的,我不知道,反正從我記事開始,就一直在那半山腰了,逢年過節,鎮上的人們都會去廟裡燒香。裡面有喇嘛廟,三娘娘廟,這兩座廟是最早的了,後來鎮上又修建了關公廟、魁星殿,整個廟就更大了。
站在北關的喇嘛廟上,整個葫蘆河畔盡收眼底,要不說著喇嘛廟靈,保佑著河畔兩岸呢,從地裡位置上就能知道原因了。
聽老一輩人說,早先的時候,南關有個宮,叫文昌宮,在農業社的時候,文昌宮因為地裡位置正處鎮中心,恰逢破四舊,文昌宮的院子就成了大隊辦公的院子了,逐漸的,文昌宮就沒有了,幾代人下來,能記得的人就不多了,但是廟給人們帶來的精神寄托怎麽能少得了呢,後來環境變了,就在北關的後山上建了現在的喇嘛廟。
據說因為文昌宮沒了,南關的人還老在埋怨,說是把南關的文脈給斷了,好幾十年裡,北關走出來的名人層出不窮,相比之下,南關就黯淡了許多。也正是因為這樣,南關和北關的人們,其實在心裡也都較著一股勁呢,種地的、做生意的,只要比對方做得好,就心滿意足了。
北關有喇嘛廟,南關有市場。
南關的市場以前是我們家小隊的場,一大塊平整的地,一到夏天的時候,場裡就整整齊齊的碼著麥垛,金燦燦的,大人們在場裡是忙著碾場,孩子們忙著穿梭在麥垛之間狹窄的巷道裡藏麻麻胡。
我小小的時候,由此和大家在麥垛裡藏麻麻胡,在麥垛裡打了個洞,鑽進去之後把洞口封住,因為藏得太隱蔽了,小夥伴們找著找著,就把我給忘了,登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已經睡了一覺,從洞裡鑽出來後,天都已經麻麻黑了,嚇的“哇”就哭了起來,場裡有照看麥子的大人,聽到哭聲就過來了。
“你這娃幹啥著呢?哭著怎了?”
我不說話,一看到有人了,才不那麽害怕了,哭聲就小了點。
大人正準備問我是誰家孩子的時候,家裡的人也發現我還沒回家,已經找到場裡了,沒有罵我,也沒有打我,圍著我轉了一圈,看著好著呢,就把我帶回家了。
後來,鎮上的日子好過了,挨家挨戶種地的人少了,做生意的人卻多了,這場也慢慢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了,場就演變成了商場,每逢雙日的時候,鎮上的、周邊的村裡的人,只要家裡種的菜、果子等自己吃不完的,就來商場擺個攤子,賣點錢補貼家用。
從最初的簡單擺攤賣點多余的農作物,到後來演變成集貿市場,南關人的心裡總算是平衡了點,北關的人來市場買東西、賣東西,攤位都是位置相對偏僻的地方,生意做起來也就難點。
經常能聽見認識的人之間這樣打招呼。
“又跑我們南關來做生意了啊!”
“那可不嘛,你們南關人還逢年過節到我們北關倆燒香呢。”
話裡話外,都能聽得出一股火藥味。
葫蘆河畔被中街分成南北住著的人們,佔了這個不大小鎮的百分十九十以上,東西兩邊,最終也就劃分到南北關去了。
中街短而直,西面直走,就到葫蘆河,東邊有一個大坡,叫堡子坡坡,
之所以這樣叫,是因為上了坡以後,有一個堡子,這個堡子,最早能追溯到清朝,當時鎮上出了一個軍門,是慈禧太后的貼身護衛,老人們說當年八國聯軍攻佔BJ,慈禧太后落荒而逃的時候,就是鎮上的軍門負責護送的。 軍門姓黨,是那時候鎮上走出去最大的官了,被大家羨慕地稱作黨軍門,這個堡子相傳是黨軍門下令修的,黨軍門修的堡子是為了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保護鎮上的人,大家就索性把這堡子叫做黨家堡子。
黨家堡子所在的地裡位置,從高度上來說,是全鎮的最高點,和喇嘛廟基本上一樣高,但是比喇嘛廟位置更好,因為上了這個坡, 一片平攤,天然形成了一個高台,而且面積也夠大。
現在的堡子坡坡,坐落著鎮上的小學、醫院,以往空著的地,也都已經被各大隊裡劃給鎮上的人安家落戶了。
從鎮上規劃要開始把堡子坡坡要劃分成宅基地的時候,凡是能搶的人,都在搶,原因很簡單,這裡風水好。風水好可不是大家憑空想象出來的,是有歷史依據的。
上了堡子坡坡以後,一馬平川,和葫蘆河東西相對的,還有一條小河,兩條和遙相呼應,把這塊高地圍住,人嘛,都是逐水而居,有山有水有地,就最適合遊牧民族生產生活了,歷史上“南蠻北狄、東夷西戎”就是少數民族遊牧的鐵證,葫蘆河畔這片土地,當然少不了的遊牧民族的足跡。
相傳早在炎黃時期,炎黃族就有一個勁敵,叫犬戎族,時長會騷擾中原,直到漢朝的時候,在漢朝強大的軍事力量之下節節敗退,退到了葫蘆河畔,犬戎王一眼就看上了這片土地,就定都在此,犬戎王的紫禁城就在現在黨家堡子、鎮小學和醫院這一帶,而紫禁城的外城就大得不得了,西到葫蘆河,東到小河,兩條河之間的大片平原,都是犬戎的城,東西兩山、兩河,南北狹窄易守難攻,的確是個好地方。
兩條河把這片土地孕育的非常肥沃,犬戎組在這裡休養生息,覺得實力壯大了,先後又多次襲擾中原,後來被徹底打敗,也就徹底消停了,為了起到威懾犬戎族的效果,就把葫蘆河畔稱這一片土地稱作“威戎”,取“威懾犬戎”之意。
我們這個鎮子,就叫威戎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