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仍舊是炮火。
當尤裡安的聲音從男爵頭盔中的傳音符文中響起的時候,密集的火炮同時澆灌在叛軍的陣地上。所有人的鮮血都會滋潤帝國之花盛放,不論是烈士的還是叛徒的。
帝國軍一向以其龐大的數量以及強大的戰爭機器聞名,好似叁孫揮舞的鐵錘。盡管反應因為機器的龐大與陳舊略顯緩慢,但是當他發揮他無與倫比的體量優勢和造血功能的時候,毀滅是不可阻擋的。
並且今天的少壯派軍官絕不緩慢,今天只有兩種人在指揮一種是學藝不精的以激情指導一切的野蠻人,一種是把戰爭作為若乾變量加以控制的數學家。他們可能因為忽略士氣造成潰散,也可能因為太重視士氣忽略掉裝備與後勤。但是今天他們都知道一件事——戰爭只是戰爭,僅此而已。
尤裡安的追逐未必比男爵慢,城市中抵抗者與市民過少的數量讓他重新審視戰場。他讀過不少戰略戰術冊子也看過前人類聖典遺留的戰爭史片段。反叛戰爭究其性質一定是普遍甚至全民的。沒有地方上大多數人冷漠的漠視甚至是直接幫助,叛亂絕對無法發生。過少的市民和遊擊的散兵只能說明一件事,敵人的主力正在暗處集結,準備利用地形以及情報優勢發動打擊。
用散兵和徒有血勇的“暴徒”在複雜地形近戰摧毀外來的客軍,幾乎是教科書范例的情況。而尤裡安有很多辦法來答題。
通過軍官特供的傳音符文,尤裡安召集了分散的侍從槍騎兵,此次遠征軍雖然沒有龍騎兵,但是在席爾學院不敗的更衣室之主——現侍從槍騎兵中尉的溫斯徹特非常懂得如何在馬上帶動步兵,在伍長號角聲與軍樂隊管弦樂的伴奏中,槍騎兵從原有的寬大打擊面撤退,在最右翼集結開始運載尤裡安的第四營主力前往中心街壘——被士兵稱為叛徒之心的原市政府。
此刻尤裡安坐在過度熱情的溫斯徹特中尉的馬背上,一邊向路邊的帝國軍吼出指令,
一邊防備著溫斯徹特中尉的可疑行為。
溫斯徹特的馬非常小,大家總懷疑這是溫斯徹特的某種策略,當你先入為主的給其他人打下標記,那麽不管他做什麽都只會加深你的偏見。好在溫斯徹特一路表現正常,只是給尤裡安匯報了一下基本情況。
“敵人以市政府為核心在該區修築了街壘,我懷疑我們把敵人數量和情況搞錯了。我的人包圍了周邊,但是我們沒法再進攻了,哪怕是男爵撞開了道路,但這種地面幾乎到處都是鐵蒺藜和陷馬坑,很明顯”他清了清嗓子,給出了回答“我不能在這種情況下進攻。”
“那麽你應該已經守住了突破口”尤裡安反問到。
“是的,我臨時命令騎兵下馬然後從周邊收攏了幾個小隊步兵往裡面延伸,這就是我情報的來源。我們嚴重低估叛軍了……也許男爵是對的,他可能打斷了對面的部署,為我們爭取了時間,但是裡面的東西可能太多了,我們必須重新集結部隊。”
“不,我不會重新集結我們的部隊。帝國騎士或許很強大,但是沒人會想看到為了對付這種“暴民”犧牲幾個與同重黃金等價的騎士,我要立刻發起進攻,如果我們不想被報紙和社交場吊在恥辱柱上的話。”尤裡安從牙齒力擠出了命令,恥辱和死亡確實能很快激勵一個薪水小偷。
“但是我們沒有足夠的火力,我們難以把那麽多步兵與炮火投入到裡面去,至少現在不行,就算我的騎兵全部下馬,
你也沒有足夠的火力。” “是的,所以我們要用刺刀打垮他們。”
“好的,希望你的步兵能跑的像我的馬一樣快,同時希望對面會在自己的燧發槍裡面填入超重的火藥炸死自己好了。我們必須等待重步兵和野戰炮,無節製的投入兵力違反了集結優勢兵力的原則。尤裡安,我還以為你至少不會在戰術課上睡覺。”
“我不需要你的騎兵下馬,事實上我不需要火力。”
“什麽?”溫斯徹特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該強行接過指揮權了,並且思考等會是用手刀攻擊尤裡安的哪塊骨頭了。
“我不需要你的火力,我甚至不需要你的騎兵。”尤裡安突然咆哮起來,並且用左手抱住了溫斯徹特,逼他直視遠處的廢墟與火。
“想一想溫斯徹特,動動你那顆只有肌肉和他人肌肉的腦子想一想,如果寶貴的帝國騎士在這種戰爭中犧牲十幾個甚至幾十個,你、我以後會在北境的煤礦裡面反思當初為什麽沒死在這裡。你想以後成為學院教材上面的反面教材嗎?”
“可是,我們沒有……”
“閉嘴,我現在是指揮官,哪怕是代理的,你唯一的權利就是服從,明白嘛?”尤裡安第一次感謝這身二分之一甲,他這個體能倒數在機器的幫助下也能禁錮住騎兵系的摔跤男。
“我知道你們是一群該死的準軍官,只能用用教科書上的理論來填飽自己該死的無知。但是想一想對面只是一幫該死的暴民最多只是省兵而已,不是你教科書上那種純粹到會把你和你的馬雷普到死的敵人。”尤裡安放松了手臂,好方便溫斯徹特能夠呼吸,同時也讓旁邊的士兵能夠放松一點。
“現在,情況是簡單的。對面是一群有組織的暴民,他們有著便宜的要死的人力,就等著我們拿日薪的老兵油子呆呆的排成方陣跟他們對射,他們非常願意躲在安全的掩體裡面看著我們踏著正步吹著軍樂像閱兵一樣走過去展開,先無害的風箏你三次,然後用石頭和你的胸肌對射,然後這一切只是因為我們這裡有一個叫溫斯徹特的傻蛋,在敵人還沒有用暴力的情況下,就屈服於對方的意志,按對方允許的方式進攻了。我原來以為你會是那個在上面的人,看來我搞錯了學院更衣室開張的原因。”尤裡安注視著溫斯徹特的雙眼, 他至少確定對方現在放空了他的思想。
“我要用進攻,用暴力,用燒殺搶來強迫敵人按照我的意志行事,我要讓他們知道,就連他們的反抗也是由我許可的。”
“我們不需要那麽多火力,廢墟沒法讓我們展開橫隊射擊,相反我要以縱隊進攻,用縱隊衝擊對面的防線,只有用刺刀強迫敵人走出掩體撤退到後方的人堆裡面,我們才能將人數劣勢變為優勢。”
“可是你的人數不夠,你不能保證你的營能在合適的距離發起衝擊,他們哪怕是運氣好也可能在6、70碼就直接潰散。”
“我是一個不老實的人,但是我懂的怎麽在他人心中喚起誠實的印象。”
“什麽?”
“所以我會進行馬利洛夫斯基。”
“你能不能說些我聽得懂的東西?”溫斯徹特中尉也叫起來了。
“聽著,對面只是一群該死的愣頭青而以。你要做的很簡單,去跳舞好了,讓你的騎兵在周圍圍繞他們跳起舞來,讓他們緊張起來就好了。你只需要在周圍像原來在夜場上一樣轉起來,裝出進攻的架勢迷惑敵人就好了”
“之後呢?”
“之後?之後就會有快樂的敵人從掩體裡滾出來,你只需要提前為他們準備好舞伴就好了,溫斯徹特中尉!”尤裡安加強了中尉兩個字的發音,然後用手緊緊抓住了中尉的肩膀。
“你的回答呢?”
“是的,指揮官……閣下。”
尤裡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下溫斯徹特苦澀的站在恥辱上面,撫摸著自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