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裡安從來不喜歡看歌劇,特別是那種關於戰爭的歌劇還有三流小說。
因為無論背景裡面的戰爭還有技術有什麽差異,但這些東西本質要麽是帝國征兵廣告要麽是純粹的愛情片,裡面無論如何都會有一個情節—被俘虜包圍的老戰友,在援軍來的最後一刻被殺,然後要一口氣撐到戰鬥結束然後跟主角對話完再死。
尤裡安覺得這樣很蠢,要麽早一刀,要麽晚一刀。
哪裡有等到援軍打過來再殺的,留著談判不好嗎?
不過現在的尤裡安可以享受這種待遇了,傳動系統和裝甲板已經損壞,他整個人被困在一身挨了兩發火炮的動力甲裡面,不過就算能脫出,他也沒有力氣在作戰了。而那把手槍也打掉了那發子彈,尤裡安也沒有精力在填裝。
而現在尤裡安已經看到了援軍,還有比援軍更近的、願意把他大卸八塊的獸人小子們。
沙威無疑是非常嚴肅的遵守了尤裡安的命令,也許過於嚴肅了。
他忠實的帶著高地的預備隊來協同右翼那個營突擊。士兵們端平刺刀在小鼓與薩克斯的節奏中前進。帝國軍排成了嚴密的陣線,各部緊密的排成三列橫隊、連與連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空隙,這也許是沙威這種腦袋死板到先踏左步還是右步都要問一問軍法的人最喜歡的組織。
這樣的好處是很多的,士兵無比緊密的排在一起,哪怕是卡爾根人低劣的武德都能因為這種團結提高士氣,同時三列的橫隊可以在準確的軍官號令下進行射擊,火力完全展開了,突進的獸人會面臨三方向的射擊。
而現在人數還有組織處於絕對劣勢的獸人會沒有任何可能衝過這種嚴實的陣列,沙威只要帶著手下平靜的前進、射擊、前進、射擊,然後獸人就會像火雞一樣被射殺了。
只有一個壞處,在這種緩慢而沉重的攻勢下,為了防止脫結和增加射擊次數,士兵會行動的極慢,這樣有助於他們耐心的多射幾次火雞。
可同樣,這樣也夠獸人小子們像殺豬一樣把他的與動力甲解體,拿點什麽做紀念品,然後再讓士兵看著一大堆肉罐頭叫指揮官了。
尤裡安已經看到獸人小子靠過來了,他頭盔的鏡片早已碎裂,這讓遠處駝背的矮子在反光之下成為了佔領鏡片的綠色。
尤裡安現在只希望沙威突發奇想決定對獸人發起近身衝擊,就是朝尤裡安這邊放機槍也好。
但是遠處的隊列仍然是緩慢推進,部隊隨時準備停下來朝著任何進入射程的獸人射擊,然後穩定的裝填再前進。
也許,尤裡安的命運已經注定,獸人的戰斧與刀已經撞擊在鋼鐵上面,尤裡安甚至已經感受到他們在切割自己的關節。考慮到對方是站在尤裡安身軀上,這搞不好只是幾個哥布林甚至是屁精。
“為了帝皇與帝國,衝鋒。”
尤裡安聽見了有人在喊叫,然後是馬蹄與火槍的聲音。
隨後是噴湧的綠色汙血徹底遮蓋了尤裡安的頭盔,現在把一切交給命運吧。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尤裡安明白這隻可能是友軍。
都結束了,尤裡安在頭盔裡面擺出了一個還算體面的表情,然後想了想說什麽來感謝友軍,最好之後還能寫在帝國報紙上成為某段佳話。
頭盔被飛速的取下,尤裡安看到了幾匹戰馬還有幾個下馬騎兵。更多的騎兵奔向遠處的獸人,朝著獸人的後背發動了衝鋒。馬刀與騎槍直接插入獸人的後心,
戰馬撞如獸人群。 在前方的鉛彈與後方的馬刀的協同下,獸人終於徹底潰散了。他們丟下了武器還有一切可能成為負擔的東西,踩著屁精和同伴潰逃了。
“讓步兵衝鋒,告訴沙威不要漏掉任何一個獸人。”尤裡安的指令蓋過了周圍騎兵的噓寒問暖,一名騎兵帶著他的命令直奔遠方的步兵陣線去了。
“同時謝謝你,我的朋友們。你們救了我,你們的長官是誰。”
“報告長官,是第一騎兵中隊的少尉康斯坦丁·格雷。他希望您原諒我們沒有遵守您的命令擅自發起了衝鋒。”
“你們做了正確的事情,這就夠了。告訴我康斯坦丁少尉在哪裡。”
“他在遠處指揮衝鋒,我是他的副手—第一騎兵中隊副中隊長公冶鎧少尉。中隊長認為您可能需要我們幫您重整軍隊。”
“是的,我的朋友們。你們確實是卡爾根的忠臣良將,現在讓我們結束這一切吧。幫我找人解下這玩意,順便去幫我處理一下我的馬,就像你們所學的那樣。”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只剩下一些倒霉的小子與屁精的喊叫仍然會在卡爾根的樹林裡回響,士兵們開始打掃戰場,收斂戰死者的屍體、撲滅廢墟的火焰還有割下獸人的頭顱。
尤裡安仍然困在盔甲裡面,他的機械教士去戰場上收集寶貴的生物資材去了。騎兵們幫他拆掉了損壞最嚴重的幾個部件與全部裝甲板,好歹讓他重或移動能力。
現在尤裡安赤裸的穿著一身金屬骨架與他的軍官們站在一起,討論這卡松村之戰。
卡松村之戰徹底結束了,追逃的騎兵也返回了卡松村。尤裡安帶著1900人來這裡拯救老漢克的第四連,他們面對的只有稀少的300左右的獸人和200左右的哥布林與屁精。
結果老漢克的第四連老兵苦戰一天,傷亡過半。而尤裡安的主力則有120人戰死或者失蹤,更可能是潰逃。這其中有四分之一是在之前沙威的督戰射擊中被射殺的逃兵。剩下的基本上是被獸人戰斧和劍刃摧毀的倒霉蛋,受試者很少。因為人類始終能保證數量優勢射擊獸人,傷亡基本上來源於巷戰中遭遇的獸人突襲者。五人人一組的人類小隊在近距離對抗中,獸人的戰斧的一個旋轉就能像雪花一樣的融化他們了。
步槍1.7米的長度反而成為了一種累贅,巷戰中完全施展不開。 這玩意只能用於刺殺,而步兵沒有勇氣或體力從獸人的身軀上收回它。他們活不到這種時候,獸人可以頂著刺刀的創口砍殺人類。
戰斧甚至能把刺刀槍砍成兩段。離開了遠程火力的掩護,新式步兵只能被獸人屠殺。
一個獸人在近戰中能面對五個人類步兵,可惜他們敵不過火槍。
騎兵們在這次戰鬥中表現良好,他們是紀律最高而戰術最為靈活的。尤裡安誇獎了騎兵隊長一番以示嘉獎。
至於步兵……
至少他們不是無可救藥。今天這場勝利與獸人的頭顱會將這群新兵變成老兵,直到某一天變成殺手,潰逃在勝利和未來的需要面前,也沒有那麽難接受以至於變成背叛的程度。
“就這樣吧。今天我們渡過了非常美好的一天,集結部隊,讓小夥子們帶著敵人的屍體與榮耀回卡爾根去。”
軍官們也撤退了,他們今天也才接受了第一次戰鬥。
只有沙威仍然留守在此地。尤裡安知道他關於之前的背叛有什麽話要說了。
“指揮官閣下,對於之前的潰逃還有普遍的紀律缺失,我們不應該采取某些行動嗎?連隊政委普遍沒有反應,我們是否……”
“夠了,我們還需要這群唯一見過綠血的人。關於軍紀,沙威營長,我有一個建議告訴你。”
“您的命令長官。”
“不是命令,只是建議。生命是帝皇的貨幣,我們這些會計最好節約的為帝皇理財。”
“下次在朝逃兵開槍,槍口抬高一點,不要髒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