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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巫之心》第123章 最初的女巫
  當世界失去秩序,最先被傷害的,就是女人。

  第一位女巫在刻入靈魂的絕望中,接受了詛咒的力量。

  作為希望的力量沒有眷顧她,但代表絕望的詛咒力量卻讓她脫離了痛苦。

  當她於漫天撕碎的血肉中站起時,她的名字再也不是無足輕重。

  她叫狄斯佩爾。

  她是最初的女巫。

  她給世界帶來了絕望,讓希望力量無處生根。

  她也結束了亂世,用更加黑暗的社會體系定義世界。

  但她很快死亡了,孤家寡人的她死的悄無聲息。

  “那現在呢?那是什麽?”梵妮指著籠罩天際的黑暗問道。

  “狄斯佩爾。”

  迎著梵妮質疑的視線,小薇聳了聳肩,“如果可以否認那是狄斯佩爾,我舉雙手讚成,但很可惜,那東西就是狄斯佩爾,我眼睜睜看著她變成一股黑霧,然後膨脹到現在的程度。”

  女巫們對於屍體的保存一向自信,但對狄斯佩爾的屍體卻沒有施展余地,因為狄斯佩爾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一樣,這種狀態維持了將近五十年。

  “不過嘛,我也能猜出她為什麽突然詐屍。”

  小薇身子一歪靠住梵妮,梵妮下意識想推開,猶豫了一下還是任由她靠著。

  “獵巫人成神,這個事實的兩大因素都是狄斯佩爾可能在意的,無論是亨特爾的獵巫之心,還是代替舊神守護女巫世界……

  “呵,我擔心什麽,他們兩個一個是第一位接觸詛咒力量的女巫,一個是第一個接觸希望力量的獵巫人,等著他們分出生死,世界的走向也會就這麽確定。

  “也許是獵巫人改變世界,也或許,是狄斯佩爾改變世界。”

  呼——

  幾近完全漆黑的天幕下,一道血影掠過,遵循著獵巫之心的指引,向著荒野上的某處前行。

  亨特爾一直在等著這一天。

  姝汐的猜測是對的,亨特爾在茅屋中找到米索爾時,從未想過他的結局會是如此。

  要麽死,要麽生不如死。

  在這個被詛咒的世界中,狄斯佩爾掌握詛咒力量的同時,也得到了極其龐大的力量。

  如果這個世界的居民安居樂業,亨特爾在得到獵巫之心時,也會得到不可估量的希望力量。

  一切都是相對的。

  隨著獵巫之心不斷強大,亨特爾開始能模糊感受到這個世界詛咒的源頭。

  無論是野火、鬼燈、寒雨、雪泥,又或是籠罩世界的黃昏之時——墮落女巫說過,天空永遠昏暗不只是因為太陽的問題,也因為天幕被遮蔽。

  這些都是世界的詛咒。

  在舉步維艱的環境中,人們在喘息之際,也會感到悲戚——

  神拋棄這個世界了嗎?

  神為什麽要詛咒這個世界?

  我們犯了什麽錯?我們可以改。

  人類是否犯錯,亨特爾在虛界已經可以猜到答案。

  人類的確犯錯了,貿然探索星空,引來了未知的危險。

  危機無法抵禦,無法規避,迫於無奈,神庇護人類,詛咒了整個世界,引來數不清的外在危險,帶著整個世界走向毀滅。

  這似乎是自殺和他殺的區別,但這是有意義的。人類現在還能存活就是最好的證明。

  神犧牲了自己,將自己的力量分散給世間,祂希望人們將會在這危機重重的世界中逐漸成長,直到足以自立,直到重面廣袤星空。

  這是唯一的生路,

事實也正是如此。  狄斯佩爾作為第一個掌握詛咒力量的女性,她如現在的亨特爾一樣,代表痛苦的詛咒力量會自行匯聚到她的身上。

  龐大力量匯聚於一身,她可以輕易將所有詛咒力量據為己有,做成“詛咒之心”。

  但在泄憤和試圖用力量改變這世界,在看到各種詭異的外在危險和宇宙深處無情注視世界的未知,她選擇了自我了斷,將詛咒之心還給了這個世界。

  人類需要力量,世界需要強大。

  一度掌握所有詛咒力量的狄斯佩爾,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就是世界詛咒的源頭。

  她本可以消除,最起碼可以減弱世界的詛咒,但她留下了自己的屍體,也相當於留下了源頭。

  她想看到這個世界的未來,能夠永生,為什麽要放棄?

  當然,她也有其他考慮,她很清楚力量集於一身的感覺,那是比擬神一般的力量。

  希望力量還未出現,她不會讓世界的未來出現一個帶走全人類希望的人出現。

  如果真的出現這麽一個人,她不介意提前蘇醒,將他扼殺。

  即是為了這個世界,也是因為,神不需要兩位。

  “恰好,我也有同感。”

  純黑無光的世界中,唯獨借助希望力量懸浮半空的亨特爾身周明亮溫暖。

  他注視著數十米外藏於黑色紗衣中的狄斯佩爾,無聲拔出長刀。

  “我不會允許一個給世界帶來詛咒的人存活,更何況,她是黑女巫。”

  皮膚蒼白的狄斯佩爾一直打量著自己的身體,聞言扯起嘴角,“黑女巫?我大概能猜出什麽意思,我也沒想到,真的會出現一個將所有希望包攬的人。”

  頓了頓,狄斯佩爾似是不敢置信道:“我也沒想到,人們居然自願如此。”

  亨特爾不置可否,突然向身後斬出一刀——

  鐺!

  長刀斬斷襲來的黑爪,心火頃刻間將其焚燒殆盡。

  偷襲失敗,狄斯佩爾挑了挑眉,似乎還想說什麽。

  然而亨特爾沒再給她閑聊的時間,血氣轟然爆發,裹挾著心火凌空斬來。

  狄斯佩爾搖了搖頭,伸手攝取融入世界的詛咒力量,如浪潮般湧向亨特爾。

  希望與絕望,光與暗,於天幕下轟然對撞!

  聖跡王國外的荒野上。

  馬喬裡帶著部分獵巫人圍繞一顆樹警惕周圍,黑暗不可視物,但被詛咒力量異變的野獸,卻更加凶猛。

  這讓本來互送商隊的馬喬裡等人只能抱團警惕。

  就在他們對純粹的黑暗感到絕望時,遠處的荒野上突然亮起一抹光亮。

  在黑暗中,那抹黯淡的光亮竟讓他們心生感動。

  隨著那道光亮越來越近,獵巫人們紛紛瞪大了眼睛,馬喬裡更是呼吸急促,激動地難以自已——

  那是一個穿著獵人裝束、左手提著一杆獵槍、右手舉著燃燒長刀的男人。

  他的身形有些不真實,面容更是模糊到難以分辨,但那溫暖卻不灼熱的火焰,足以證明來者的身份!

  “跟緊我。”

  舉著火把的身影聲音有些空洞,完全不包含情感和語氣,但不妨礙馬喬裡心潮澎湃緊跟其後。

  與此同時,世界上越來越多的人們在黑暗中看到一個舉著燃燒長刀作為火把的身影,他帶著人們避開因詛咒彌漫世界而更加殘暴的野獸,將希望分享給他們。

  激動過後,馬喬裡很快意識到,面前的獵巫人並不是真正的獵巫人。

  原因很簡單,當他心生崇拜和祈禱時,冥冥之中,神會回應他。

  的確,這些出現在世界各地的亨特爾,並不是本人,而是因人們的信仰力量而產生的“神跡”。

  亨特爾一直清楚,如果接受信仰,人們對獵巫人的祈求就不再是心理安慰,會有真正的幫助降臨。

  當馬喬裡等人在獵巫人的帶領下,來到一處亮如白晝的城市時,他們都驚呆了。

  等他們回神,舉著火把的獵巫人已經消失不見。

  只不過,獵巫人雖然消失,但他留下的光芒卻沒有跟著不見,而是如暖流般湧入馬喬裡等人的身體,給他們帶來改變。

  這是信仰力量的反饋,亨特爾可以借助信仰力量給予人們力量。

  眼前的城市,更確切來說,應該叫部落。

  這裡是太陽部落。

  亨特爾會引導太陽部落附近的人們穿過大型巫術的迷幻,讓他們在這裡度過黑暗。

  因詛咒異變的野獸可以在黑暗中肆意狩獵人類,太陽部落將神紋鐫刻在身上的太陽勇士們,也同樣可以在黑暗中亮起光芒。

  神紋的本質,就是來自野獸和女巫的詛咒力量。

  太陽部落有大型神術,也就是巫術,來遮蔽部落,太陽勇士們也會守在部落附近,擊殺靠近的野獸。

  也有在荒野上傳播光明的太陽傳教士,他們並沒有返回部落,而是在附近的城市作為火把,幫助人們守住城門。

  另一邊。

  轟!

  血氣被詛咒力量瞬間轟散,但緊跟著,便有希望力量刺破黑暗,一抹刀鋒緊隨其後斬出。

  鐺!

  狄斯佩爾伸手生生接住長刀,金屬碰撞的聲音證明她的右手已經異變。

  這時,追獵標記突然在狄斯佩爾心口閃過。

  亨特爾面無表情狠狠劃動無望,金屬撕裂效果將狄斯佩爾的右手直接切成兩半。

  然而,狄斯佩爾甩了甩手,周圍的黑暗湧來,重新匯聚成右手。

  這已經是狄斯佩爾第三十二次恢復自身了。

  即使亨特爾斬掉她的頭顱,長刀刺入她的心臟,希望、信仰、血氣能量接連爆發,也無法傷到她。

  她仿佛無窮大,充斥在整個世界,每一處都是她,只要黑暗不散,她根本無法抗衡。

  “希望力量果然還是太弱了。”

  狄斯佩爾微微歎氣道。

  “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

  亨特爾一直不接受信仰力量,就是因為,當人們發現祈禱竟然能帶來神跡,真的有神回應他們時,會一次性產生巨大的希望力量——

  多到讓死亡狀態的狄斯佩爾注意到。

  但再多的希望力量,總量也無法對等十分之一的詛咒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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