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對高塔的探索,亨特爾發現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雙人份,似乎在這裡生活著兩個人,而且兩套物品都有頻繁的使用痕跡。
這讓亨特爾腦海中立即浮現出一幅畫面,死亡女巫坐在餐桌一側手持刀叉,在她的對面,由她控制的威爾斯屍體同樣拿著刀叉,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兩人共進晚餐。
“她已經模糊了‘愛’這個概念,單純將一切的底線建立在威爾斯身上,價值觀變成了威爾斯,果然瘋了……”亨特爾回想著威爾斯記憶裡的死亡女巫,微微搖頭後,推開了最頂層的房門。
這裡是寬敞的臥室,中間擺著一張雙人床,床鋪正上方的天花板開有天窗,似乎能夠夜觀星空,雖然這裡的天空是灰霧。
在雙人床上躺著殘缺不齊的威爾斯屍體,床邊,披散頭髮的死亡女巫面前站著一個和她樣貌完全相同,但氣質截然不同的女性。
她們在爭辯什麽,當亨特爾推門而入時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但亨特爾在推門前仍然聽到了“那個孩子”、“無辜”、“造神”、“喬文斯欺騙”等字眼。
他平靜看向承壓人格阿芙拉,“您能解釋一下嗎?”
披散頭髮的死亡女巫嘀咕著“屏蔽感知真是麻煩”的話,阿芙拉的表情也有些糾結,“亨特爾,其實獵巫之心……”
“不,等等,您可能理解錯了。”亨特爾直接打斷她的話,“我對真相不感興趣,我隻想知道這是哪裡,還有當前是什麽情況。”
阿芙拉抿了抿嘴唇還未說話,就聽見散發的死亡女巫冷笑道:
“這裡?這裡是你的墳墓,如果不是你面前那個該死的家夥,你現在已經成為這個世界的一員了。”
阿芙拉解釋道:“我擔心你出事,就進入隱秘國度,想把你帶出來,現在……”
就在她說話的空檔,一聲清脆的“哢嚓”聲響起,亨特爾仔細辨別和觀察後,在主人格和承壓人格兩人袖口處的皮膚上,發現了兩道幾乎相同的裂紋,灰色的死亡余燼顆粒從中飄出。
“這是……”亨特爾驚訝地失聲道,“為什麽?您是死亡女巫,為什麽也會……”
“這是代價,亨特爾。”阿芙拉微笑道,“反正時間足夠,我可以慢慢告訴你。”
聽到這句話,散發著殺意的死亡女巫冷冷瞥了眼阿芙拉,同時,她和阿芙拉的脖頸處再次同時出現裂紋。
“這裡是隱秘國度,想必你已經看到了,這裡存在有大量不屬於我們世界的東西,它們來自於不同的地方,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死亡。”
阿芙拉緩緩道,“主人格曾經涉及到了死亡力量的層面,她將羅托城改造為死城,以此作為和隱秘國度的連接點,讓她能夠進出隱秘國度,當然,現在的她借助隱秘國度的力量已經足夠強大,可以自由進出,但必須以完整的狀態,也就是我和她同時進入才可以。”
“那她現在貌似獨自進來了。”亨特爾說道。
“她原本沒有進來,是我發現你被送進了隱秘國度,才把她拉進來的。”阿芙拉歎了口氣,“她原本想把你關在裡面一個月,因為你有獵巫之心不會立即死亡,所以打算讓你體驗隱秘國度的所有痛苦,慢慢死去。”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這些裂紋,貌似是你們自己的力量,難道無法阻止嗎?”亨特爾問道。
死亡女巫陰森笑道:“這是一種詛咒,但我確定,她會比我先死。”
“是的,
這是一種詛咒,我以自身為載體,以我和她之間的關系為媒介,進行的自我限制性詛咒。”阿芙拉說話時,裂紋已經蔓延到了面部,但死亡女巫的裂紋蔓延速度卻慢了下來。 “是因為她打算進入隱秘國度後親自殺了我嗎?”亨特爾認真問道,心裡莫名渴求一個承認的回答。
“是的,我說過吧,亨特爾,我可不會讓你一個孩子承擔太過危險的事情。”阿芙拉狡黠眨了眨眼睛,裂紋驟然蔓延到了眼角。
“孩子嗎……”亨特爾略顯無奈扯起笑容,然後說道,“這個詛咒的停止方法是你們回到身體吧?兩人的力量融合在身體內,一方詛咒另一方的情況自然會解除。”
阿芙拉感歎道:“是啊,但怎麽能停止呢?這裡雖然不是她的世界……”
“但這裡是我的主場。”死亡女巫冷笑道,“她的力量太過孱弱,一旦回到現實,她對我的影響極其有限,我知道你想殺了我,畢竟從小照顧你的也不是我,但在現實中,你只會死的更慘,我會把你的靈魂做成玩具……”
亨特爾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向著阿芙拉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這也代表著,亨特爾將要在現實中和死亡女巫戰鬥,並且不能殺死,最多只能打暈,然後進入夢境殺掉主人格。
見阿芙拉想要說什麽,亨特爾歎氣道:“阿芙拉女士,時間浪費的越久,你的狀態越差,對我的幫助也越低。”
“呵呵,是啊,他迫不及待想被我殺死。”死亡女巫幽幽笑道。
阿芙拉自動無視主人格的話,面色有些擔憂,但也清楚事情輕重,於是身上湧出灰霧,籠罩了主人格和她,她們的身形逐漸模糊,正在慢慢脫離隱秘國度。
這些灰霧一部分融入了亨特爾手中的紋章,那扇幽黑的門洞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不過門上多了許多指向性的咒紋。
回到現實,亨特爾第一時間揮刀砍出,刀背向前,他記得自己和死亡女巫的位置,這一刀是衝著死亡女巫的脖子而去。
然而,死亡女巫主人格和承壓人格意識同時出現在身體時,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主人格立即佔據身體,身周一股黑色氣浪爆開。
亨特爾被氣浪推飛,木屋也分崩離析,沒等他落地,死亡女巫便蹲下身單手按在地面,各種蠕蟲般的黑色觸須長著圓形的滿口利齒向天空嘶鳴,等待即將落下美食。
這時,血影一閃而過,亨特爾驟然出現在死亡女巫身後,刀靈姝汐的朦朧身影和亨特爾同時抬起長刀,猛的斬下。
姝汐的刀斬的是靈魂,配合亨特爾物理層面的攻擊,帶給死亡女巫的威脅更盛。
即將被擊中時,死亡女巫的後背突然蠕動起來,一團黑紫色的肉團轉瞬飛出裹在亨特爾的刀上,沒有阻止刀背砸在自己的後脖頸。
但包有肉團的刀背在接觸到死亡女巫的時候,便重新回到她的身體,完全消除了刀身的所有動力。
姝汐的刀鋒也在這時斬過死亡女巫的脖子,她悶哼一聲,手中湧出的黑霧化作長槍,回身刺進亨特爾的肚子。
這不是亨特爾來不及躲避,而是他根本無法躲避,剛才裹在他長刀上的黑紫色肉團有精神毒素,因為無望和自己流通著血液,他因此陷入了大腦嗡鳴、渾身酸疼的狀態。
死亡女巫把長槍插在亨特爾身上便松開了槍身,同時眼眸變得幽黑,瞥了眼姝汐。
姝汐那一刀並沒有斬斷死亡女巫的靈魂,只是帶給了她一定程度的傷害,這對於以痛苦為力量來源的女巫來說,並不會因為痛覺而影響行動。
而她這一眼,也讓靈體形態的姝汐開始潰散,不得不轉變為人類形態、從根本上扭轉死亡女巫給予的負面效果。
變為人類形態後,她抓住亨特爾,一閃身便遠離了死亡女巫,死亡女巫也開始處理自己靈魂上的傷口,沒有加以阻攔。
獵巫之心的希望力量消磨了精神毒素,亨特爾終於好受了一些, 他讓身上燃起心火,徹底清除毒素後,也燒掉了那支長槍。
雖然長槍消失,但槍尖上附帶的死亡氣息讓他的腹部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死亡余燼不斷從傷口上飄散,難以遏製。
他看向正在治療自身靈魂的死亡女巫,他們兩人剛一回到現實就猛然動手,這對於死亡女巫來說極為不利,反應能力這方面亨特爾更勝一籌。
但現在,死亡女巫在恢復靈魂後,身周環繞著一圈灰黑色霧氣,這純粹的死亡氣息將極大程度阻礙亨特爾近身攻擊。
緊接著,在不遠處駐足的屍骨大軍也突然有了動作,一切都似乎向著兩人第一次對戰的情況而去。
“哈哈哈,結局不出意料不是嗎,亨特爾。”
死亡女巫大笑著抬手手臂,一柄造型奇異的權杖出現在她的手中,隨著她將權杖點在地面,一尊左手持天平、右手握鎖鏈的黑袍虛影在她身後浮現,身高二十米的虛影帶給人難以想象的威壓。
“是啊,結局不出意料。”亨特爾平靜道,“但我想知道,你真的愛著威爾斯嗎?在經歷那麽多事後,你對他的感情依舊不變?”
“當然!”死亡女巫突然大吼一聲,“我對他的愛超越了生死,你說這些有什麽意義,質疑我的感情嗎?呵,可笑……”
亨特爾此刻才確定,死亡女巫主人格從根本上就不可能恨威爾斯,她的偏執在產生承壓人格後,徹底放縱起來。
她和承壓人格完全掌握著這具身體的兩段過去,每個人格對於另一段記憶都保持著厭惡和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