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是認真的。”墮落女巫語氣很堅定，“從來只有女巫，沒有男巫。”

　　“是啊，但你還是讓我嘗試成為男巫。”亨特爾有氣無力道。

　　“是體驗女巫的力量！”

　　“對，只是體驗。”亨特爾不想爭辯，“你知道原因嗎?”

　　“唔，只有先知女巫可能清楚，但她現在不知道藏到了哪裡。”墮落女巫思索片刻，“也許是因為……神是女的?”

　　“教會裡不是有神軀嗎?”亨特爾問道。

　　“但我沒見過啊。”

　　兩人沒再說話，安靜了十幾分鍾後，他開口道:“醒著嗎?”

　　“嗯哼。”

　　“你說流血天空是外在危險的表現形式之一，那外在危險具體是什麽?”

　　“我要是知道還會去冒險看看嗎?”

　　墮落女巫沒好氣道，“真是麻煩，現在只能明天或者後天才能去蘭斯城，呵，那時候蘭斯城估計已經沒了。”

　　“你怎麽了?”亨特爾有些疑惑墮落女巫的現狀。

　　“累了。”墮落女巫冷哼一聲，“閉嘴休息。”

　　同樣是稱號女巫，墮落女巫強行限制魔眼女巫的所有力量，可不僅僅只是累了。

　　亨特爾能感受到右眼已經恢復原樣，當然也能猜到墮落女巫做了什麽。

　　半天后，亨特爾強大的恢復力總算讓他能站起身，他側頭看了眼靠牆熟睡的墮落女巫，身形化為血影，離開了地下。

　　月懸高空，緩緩睜開眼，墮落女巫沉默了幾秒，探手摸了摸四周，銀色眼眸下意識亮起光芒，發現自己竟回到了地下一層的屋子，躺在自己的床上。

　　“亨特爾?”她將身體撐起，牆壁上，一個圓形的凸起表面裂開，一隻渾濁的眼球睜開，在墮落女巫腦中顯示了她熟睡期間發生過的事。

　　這時，端著砂鍋的亨特爾走進屋，目光對上墮落女巫亮著銀芒的眼眸，條件反射似的閉眼後退幾步。

　　“膽小。”她散去眼裡的光芒，亨特爾這才走進屋子。

　　“那是什麽?”墮落女巫揚了揚下巴，好奇道。

　　“燉雞。”亨特爾放下砂鍋，又拿來了碗筷和杓子。

　　她拿著杓子戳著雞肉，“我不會用筷子。”

　　亨特爾取來了刀叉，搬著小板凳坐在一旁，“蘭斯城的女巫們快要堅持不住了。”

　　“咱們又不是去幫忙，蘭斯城有沒有都無所謂。”

　　亨特爾沒再說什麽，小口喝著湯，墮落女巫也不說話，直到晚餐結束，亨特爾來收拾餐具時，她才輕咳一聲，裝作不經意道:“咳，你的魔藥，謝謝了。”

　　她能在天黑之前恢復體內的創傷並恢復精力，都是因為亨特爾帶來了三種不同的魔藥，這些魔藥並不需要詛咒力量的參與，所以飲下魔藥並不會力量衝突。

　　亨特爾看向她，詫異道:“你會為這種事道謝?我還以為你會選擇感謝晚餐而不是魔藥。”

　　“客套一下而已。”墮落女巫起身，腳下黑泥湧動，“別收拾了，現在就走。”

　　說完，她便潛入黑色淤泥，消失不見。

　　亨特爾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砂鍋和餐具，化為血影向著蘭斯城而去。

　　蘭斯城城外。

　　“吼——”

　　嘶吼聲攜帶的氣浪掀翻了擋在面前的獵人們，這是一隻長著巨尾的熊類野獸，城牆在它的攻擊下已經瀕臨崩塌。

　　“攔住它！”

　　“繞後！三，二，一，拋！”

　　四散開的獵人拋出手中的鎖鏈，

吃力地限制住熊獸的動作，緊接著，便有女巫侍衛隊手持荊棘長矛刺入熊獸的身體。　　他們的配合在生死危險前得到了極大的磨合，但來到這裡的野獸數量越來越多，他們剛解決掉熊獸，便有更多的怪異野獸發瘋似的衝來。

　　不遠處，地面黑泥湧動，一身白衣的墮落女巫四處打量，化為血影的亨特爾緊隨其後趕來，掃視一圈後，徑直向著那頭熊獸屍體走來。

　　“怎麽了?”墮落女巫跟著走了過來，踢了踢熊獸屍體，“這已經是領主級野獸了吧?”

　　“它快要變成行屍了。”亨特爾抽刀扎進熊獸屍體，心火的灼燒下，那頭野獸竟突然直直立起，發出低啞的嘶吼。

　　“你怎麽知道的?”墮落女巫好奇道。

　　“我就是行屍。”亨特爾收回長刀，望向血紅的天空，那裡的深處，似乎有一隻眼眸在注視著下方。

　　“我曾經聽一個佔卜家說過，流血天空深處，一隻血色眼眸凝望著悲劇發生。”亨特爾輕聲道。

　　墮落女巫伸手遮住亨特爾的視線，“別看了，那東西看久了你會瘋的。”

　　“我知道。”亨特爾閉了閉眼，“但剛才，那隻眼睛看向我了。”

　　“你在開玩笑?”

　　“那隻血眼來自哪裡?”亨特爾問道。

　　“虛界，那裡是世界的另一面，也有人說，那就是世界的背面。”

　　“實際上呢?還是說這就是你認為的正確答案?”

　　“當然不！”墮落女巫揚起下巴，有些自傲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認同這愚蠢答案的樣子。”

　　墮落女巫伸了個懶腰，像模像樣做著熱身運動，一邊道:“那裡本來是一片虛無，倒映著現實世界，神死後，本來只是虛無的那裡也因為詛咒力量異變，成了一個亦真亦幻的世界。

　　“那個世界保留著神死前現實世界的模樣，所以虛界依舊有高山和盆地，天空也不是昏黃，只不過那裡的一切都因為詛咒而顯得怪異。”

　　熱身結束，她指著頭頂天空的血色，問道:“你會飛嗎?”

　　亨特爾搖搖頭，他融合血夢長刀後化為血影，能做到的只有極速前行、穿牆和低空飛行，飛行高度無法超過五米。

　　不過，五米范圍內只要存在物體，他就可以借由物體再次攀升，而且因為處於血夢形態，並不會對物體造成力的推動。

　　“站好別動。”墮落女巫抬起手對準亨特爾，同時眼眸亮起銀光，亨特爾後背的兩側肩胛骨很對稱整齊地開始蠕動生長，很快便在亨特爾後背展開一對猙獰的翅膀。

　　亨特爾忍住身體的抗拒感，試著展開雙翼，竟如同伸展手臂一般自然，超過五米的暗紅色雙翼有點類似蝠翼，微微一動，便能掀起風漩，讓他離開地面。

　　雙翼扇動，亨特爾驚訝了一瞬，便直衝而起，手中純黑的無望燃起神逝心火，在血色天幕下劃過一條火線。

　　墮落女巫踩在一隻生有雙翼的巨獸身上緊隨其後，兩人距離那血眼越來越近。

　　隨著接近，不可避免注視到血眼，一瞬間，莫名的廝殺欲望充斥腦海，讓他想要去宣泄瘋狂。

　　好在亨特爾身負行屍詛咒，雖然談不上情感泯滅，但較常人而言要淡漠的多，對於各種欲望的克制力更加強大，很快便脫離了瘋狂的影響。

　　他回頭看了眼墮落女巫，她專心低著頭，緊緊跟在亨特爾下面，至於那隻巨獸，亨特爾很難確定它是否還活著，自然不會被影響。

　　亨特爾有獵巫之心，並不會因為接近血眼導致瘋狂，墮落女巫則將右手握成拳頭，身形虛幻，似乎本體正處於其他空間，同樣避免了被瘋狂影響。

　　這樣飛行了半分鍾後，兩人突破一層隔膜般的事物，能明顯感覺到此刻身處異界。

　　亨特爾放眼望去，看見了充斥整個世界的血紅。

　　他放低身形，下面的景色逐漸清晰，下方是一座山丘和廣袤森林，只不過一切都泛著血色。

　　亨特爾神色變得嚴肅，墮落女巫見下面暫時沒有危險，這才飛到亨特爾身邊，看見了他凝重的表情。

　　“怎麽了?”她問道。

　　亨特爾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冒險回頭看了眼血眼所在的位置，也就是他們進入這個世界的入口。

　　現在的血眼外形是一顆無比精致的球體，材質似乎是金屬，正緩緩自轉，散發著血色的光芒。

　　“在進入血眼前，我回頭看過一次， 距離地面大概五百米，依舊能看到蘭斯城的輪廓。”亨特爾重新看向地面，“但現在，血眼距離地面絕對有一千米以上的距離。”

　　因為流血天空發生次數很少，墮落女巫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亨特爾這麽一提，她很快意識到了問題。

　　如果說，虛界真的是神記憶中現實世界最後的模樣，那為什麽虛界的地面缺少了五百米的深度?

　　又或者，為什麽現實世界的地面高出五百米?

　　亨特爾俯衝向下飛去，為了避免引來未知的危險，他將無望的心火收斂，整個人處於高度警惕狀態。

　　墮落女巫跟在他身側，四下掃視，亨特爾看了她一眼，問道:“你對於虛界的了解，是來自現實世界的月亮?”

　　“嗯，真正的月亮已經消失了，那輪月亮是虛界的。”墮落女巫解釋道，“虛界本就是現實世界的倒影，因詛咒力量異變後，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現實世界，那輪月亮就來自虛界。”

　　說話間，兩人落到了地面，亨特爾收回雙翼，別扭的晃了一下身體，伸手觸碰了一下樹葉。

　　“現實世界之所以是一片平整的荒野，就是因為被高達五百米的土壤掩埋?”亨特爾似乎在自言自語，聲音很低。

　　腦海中，姝汐開口道:“人們能在那種情況中活下來嗎?”

　　亨特爾無法解答，他看向墮落女巫，“你來之前應該已經有調查方向了吧?”

　　墮落女巫不確定道:“但這個世界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樣……先去找找附近的城市，看看能不能找到熟悉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