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迅速繁殖的黑線,托馬斯按住了手下的躁動,率先上前試探。
他一手凝聚出一把瘟疫菌體固化的長劍,一手已經準備好了血肉分離的法術。
嗤!
瘟疫長劍並不鋒利,但所有被掃過的古代鐵線蟲都瞬間斷成兩截。
托馬斯馬上將另一隻手的法術發出,在這群蟲子死亡之前開啟了血肉分離。
一絲絲肌肉纖維從古代鐵線蟲的屍體上剝離出來,在托馬斯的操控下聚和形成一團。其他有價值的血肉組織也被收起。
“轉化率竟然這麽低!麻煩了。”
托馬斯的第一次試探結果不怎麽樣,他原本想收集古代鐵線蟲的屍體來臨時製作縫合怪物,但過低的轉化率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縫合怪物的實質是擁有活性而失去靈魂的血肉組織,在合理組裝下形成的低級傀儡。
但不同於一般傀儡,黑巫師還用敵人的靈魂殘留為怪物注入了簡單的意識,使其能脫離巫師控制而獨立戰鬥,減小對精神力量的消耗。
所以,在以戰養戰的臨時縫合怪物製作時,轉化率就是一個繞不開的問題。
在黑沙漠的時候,黑巫師們最常用的血肉來源是低賤的異族奴隸與低等的大型魔物。異族奴隸可以提供足夠的靈魂殘留物,而低等的大型魔物則可以提供大量的活性血肉,這是縫合怪物生產的前置條件。
凱恩斯的縫合屍軍團就是用大量的人類與異族平民作為原料,經過多次改造與培養而形成的。
但托馬斯現在不行。
古代鐵線蟲雖然看起來數量很多,但實際能提取出的活性血肉數量極其有限。更麻煩的是,作為一種非法術擅長的原生魔物,這種蟲子智慧低下,無法提供足夠的靈魂提取物。
托馬斯手中的靈魂殘留有限,用在一次性的縫合怪物身上未免太過奢侈了。
這時,學徒們已經和古代鐵線蟲交上手了。
一片片利刃被懸浮術拋到半空,然後在一位風元素血脈學徒的天賦法術驅使下打出了扇形,將一條條黑線凌空斬斷。
幾位學徒聯手使用著活化繩術,用一根魚人脊髓製成的十米長鞭纏住幾十條黑線,然後由普裡斯曼來集中滅殺。
那個低等學徒胡安也取出了一個又一個一次性魔器,釋放出了威力強大的組合法術,瞬間清空了一個方向的黑線。
如果不是抱上托馬斯的大腿,胡安絕不敢如此奢侈地使用這些封印了符文的材料,這可是他半年的積累。
沒有前期準備,學徒們與古代鐵線蟲馬上戰成一團。
這些剛剛繁殖出來的蟲子只是一階生命,實際戰鬥能力不超過學徒,所以雙方打的還算有來有往。
薩菲亞一邊控制著縫合巨蛇四處救場,一邊取出了只剩下一顆種子的第九區瘟疫池。
博洛什在戰團中四處穿插,將古代鐵線蟲的屍體收集,用作瘟疫池的孵化。
很快,隨著大量生命體的投入,那顆種子的表面也開始迅速變化。
無數膿包與血斑散布在種子表面,一道若有若無的瘴氣飄散而出,在旁人看來,這顆種子好像已經腐爛了幾十年。
托馬斯沒有忽視這裡的變化,他引動瘟疫種子,使其化為一攤泉水,沾到每一個學徒身上。
帶有傷害放大與傷害減免雙重特性的瘟疫力量使每一個學徒的殺敵效率迅速增加,幾乎達到了一擊必殺的效果。
這是他們在半路上就做好的準備。
瘟疫池本身就是戰爭工具,最適合在這種場合成長。 他們的人數明顯低於大舉入侵的海族,所以有機會就撈一把,不放過任何生機。
十幾分鍾過去,托馬斯他們擊退了敵人的第一波試探。
“消耗太大了!”
托馬斯的瘟疫感知中,四十四位低等學徒已經處於精神透支的狀態,無法再參與戰鬥。
而普裡斯曼的狀態也嚴重下滑,連他的長劍上也在多次的碰撞中卷了刃口,需要及時修複。
薩菲亞與博洛什相對來說沒有什麽消耗,他們沒有正面戰鬥,而是合力擴充瘟疫池的力量,精神消耗不大。
麻煩的是那隻縫合巨蛇被鐵線蟲群吞噬掉了,這個臨時拚湊的一階造物並沒有與它體型相配的實力,所以在開戰沒多久就迅速陣亡了。
“瘟疫池擴張到十米了?可以開啟下一步了!”
在逃亡的路上,托馬斯就與手下做了不少預案,積攢了不少後手。但他們沒想到的是,最先出現的不是魚人軍隊,而是不可計數的古代鐵線蟲。
也因此,托馬斯不得不讓學徒們先擋住敵人的第一波攻擊,給薩菲亞和博洛什恢復的時間,以準備發動後手。
心思轉動下,托馬斯將手插入了瘟疫池,補充體內死亡的瘟疫菌體。
僅僅三分鍾後,又一片不見邊際的黑線出現在了托馬斯的感知中。
“敵襲!開始準備!”
普裡斯曼如同打了雞血,一下站起了身子。他手中的長劍已經被重新修複,除了短了一截之外幾乎光亮如新,全身的甲胄也多了幾個補丁。
由於人體對增幅法術的承受有極限,所以北地巫師的不少法術是針對隨身的裝備的。
四十四位低等學徒已經沉入了混濁的泥沼, 一絲絲細微的瘟疫力量正在修複他們體內的暗傷。
有第十一區的瘟疫池治療,這些學徒至少不會因為透支死亡。
托馬斯努力到現在,就是為了保住手下的班底,不給阿卜杜特發難的機會。否則以他的實力,帶上四個親近學徒逃出東海岸並不是問題。
很快,黑線已經充滿四周,層層疊疊的扭曲長蟲冰冷而嗜血,一步步吞噬掉托馬斯他們周邊的每一分空間。
“不好!”
在托馬斯的感知中,黑線中出現了幾個格外強大的存在,其中最強的已經達到了三階的水平。
反觀這邊,能戰鬥的也只有托馬斯和博洛什、薩菲亞、普裡斯曼四人,情況十分嚴峻。
突然!
一絲絲微風擾動了托馬斯散在空氣中的瘟疫菌體。
“這是……”
普裡斯曼突然想到了什麽,將目光投向了天空。
昏暗的天空中,兩隻由雲層組成的巨眼無聲地俯瞰著地面的戰鬥,巨眼之中沒有任何人類的感情,只有無限的瘋狂與殘暴。
地面,風速瞬間炸裂,一道道風暴突兀地從四周刮來,帶動著地面的黑線飛向了天空。
托馬斯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的瘟疫感知與精神感知竟然沒有任何覺察。
劈拉!
一道驚雷順著雲層扭曲著劈向了遠方的長河,將半邊天空照亮。
一個驚慌的人影騰空而起,在雷電的光照下,托馬斯看出了他的身份。
正是那位失去同伴的逃兵——提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