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一聲脆響從圓盤生命的靈魂中發出。
如同石頭打中水中的倒影,這個三階的海族間諜瞬間支離破碎。
頹廢男人好像早有所料,他伸手一抹,攔住了向四周蔓延開了的閃爍痕跡。
“看來真的是心靈術士。”
雖然表面上沒有動作,但年輕女人還是有些低落。頹廢男人拍拍女兒的肩膀,走出了小屋。
一旁,托馬斯看著這一對父女,感覺到了莫名的壓力。守護者是與巫師完全不同的存在,相比那些冷漠殘忍的老巫師,守護者們更具人性。
就像他們無法理解巫師那枯燥無味的研究,巫師也無法理解他們對智慧種族的博愛。
對守護者而言,背叛世界的心靈術士只是一個叛逆的孩子,是可以理解接受的。但心靈術士對世界的一次次試探和攻擊改變了守護者的態度。
年輕女人和她的父親出身於人類,是不願意向人類出手的。但再強的守護者也是世界的工具,從他們成為守護者的時候,他們就背上了宿命。
托馬斯見過的那位大地的使者就曾經背負這樣的宿命。他出身古代努茲克朗人,卻不得不在世界意志的力量下向同族出手。這是智慧生命與世界無法調和的矛盾。
短暫的調整後,年輕女人恢復了心態。畢竟心靈術士已經背叛了人類文明,她面臨的心理壓力沒有太大。
“黑巫師,我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了。”
年輕女人這句話說的十分鄭重。
“我會將你們送到法師聯合城邦國的邊境上,希望你們能為人類而戰。”
托馬斯知道自己達到了目標,將情緒收在皮膚下面,跟年輕女人離開了小屋。
隨著一陣驟起的颶風,在外警戒的博洛什看到了托馬斯和那個神秘女人的身影。
“準備一下,天亮後出發!”
看著托馬斯走向人群,年輕女人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瞬間飛向了天空。
在不遠處的海邊懸崖上,頹廢男人已經在這裡理好了行囊。
“你真的做好準備了?殺人和清理魔物是不一樣的。”
頹廢男人隨手掏出了一支煙草湊到了嘴邊,但又在女兒冰冷的注視下汕汕地收了回去。
“人類太脆弱了!蠑螈可以斷肢重生,蝙蝠可以無畏疾病,鱷魚可以咬碎鋼鐵,巨狼可以生食腐肉。”
“但人類呢?只需要一點小小的震蕩就可以讓一個成年壯漢癱瘓,一個小小的火球術也足以讓一個千人的村落膽寒。”
“當你在殺人的時候,你不會感覺到自己在抹殺一個人,只會感覺到自己踩死了一隻蟲子。不論這個蟲子會有什麽樣的天賦才情,不論這個蟲子有什麽樣的外在勢力,都在一瞬間破滅。”
“對我們這些世界的代行者來說,高階以下的存在都是蟲子,都是揮手即滅的弱者。所以,你做好準備了嗎?”
年輕女人認真聽著父親的教誨,並沒有任何放棄的想法,她沒有殺過任何一個人類,但早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既然下定決心了,那就去見見你母親吧。從明天開始,你就將是一個真正的守護者了。”
頹廢男人將行囊背在身後,召出了一道直衝天際的龍卷風,飛向了了天空。
年輕女人聽到“母親”一詞有些驚訝,但很快跟上了父親的腳步。
在數萬米的高空處,物質界與規則界的分界處,一片永無止境的台風帶發生了變化。
宛如實質的元素力量凝聚出了一張百米的女人面孔,靜靜望向了下面飛來的父女。 另一邊,托馬斯已經收起了瘟疫池。四十七位學徒站在他面前,形成了不小的聲勢。
托馬斯知道自己逃出了阿卜杜特的布置。不管他們之間有多大的實力差距,阿卜杜特都無法直接逼迫他簽訂不平等的契約。
畢竟,黑巫師高塔的主人還是那位“邪魔”,凱恩斯-巴洛克。
超凡世界沒有秘密。
當托馬斯離開東海岸第五區的時候,阿卜杜特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他手下並不缺少三階層次的天才巫師,畢竟他掌握了一整個超凡魔物種群。
但他依然對托馬斯有不小的興趣。
畢竟,能同時招惹羅伯特和帕瓦羅斯,還活著回到巫師世界的低階巫師,阿卜杜特只見過這一個。
他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拿起了一塊時空傳訊水晶。
“讓我看看,羅伯特應該還在法師議會,希望我的收藏品不會被他殺掉。”
時空傳訊水晶很快亮起,顯示出羅伯特那皮包骨頭的陰沉面孔。
阿卜杜特剛要說話,突然,一聲咳嗽從他身側傳來。
一位身材高大,面色紅潤的老者正在拿著他剛放下的情報翻閱,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老……老師!”
阿卜杜特的魔力瞬間紊亂,燒壞了手上寶貴的時空傳訊水晶。但他顧不上心疼,只是顫抖著站起了身子,向對面的老者深深行了一禮。
對面正是回歸的凱恩斯,他在完成艾爾的封印後第一時間回歸,但還是錯過了一次高層次的戰鬥,使大陸中部的戰局迅速惡化。
“阿卜杜特,我這裡有個立功的機會,你可以接受。”
“我接受!”
阿卜杜特腦袋一片空白,他那引以為傲的智慧無法在這裡起到任何作用。
他知道老師可以容忍他的貪欲, 但絕不會容忍他的愚蠢。在代為掌管高塔的時候他可以做任何事情,但任何過界的動作都需要接受懲罰。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凱恩斯對等價交換的獨有理解。
十分鍾後,阿卜杜特走出了黑巫師高塔,他被派到了那處秘境的入口看守艾爾的封印,並在合適的時候喚醒那位煉金術士。
就現在來說,這場世界戰爭的利益已經與他無關了。
走出百米後,他領口上探出了一隻烏鴉的腦袋。
“塔主已經移開了目光,你不用裝了。”
阿卜杜特迅速放開魔力,飛向了自己在不遠處布置的暗手。
“該死,你既然感知到了老師,為什麽沒有提醒我!”
烏鴉眼神中帶著冷漠,聲音如同人類老者。
“是你自己貪婪,關我什麽事!我要重新考慮族群的契約,你已經無法給我們足夠的利益了!”
阿卜杜特面色變化,用加密的精神溝通與烏鴉進行了談判,許久才達成一致。
“我記住你了,該死的炮灰!托馬斯-加西亞!”
很少有人知道,阿卜杜特也是炮灰出身的正式巫師,如果不是鴉魔族群的幫助,他永遠也無法突破高階。
凱恩斯在他達到三階後才將他收為學生,這讓他在凱恩斯的其他幾個學生面前總是自信不足。自卑產生怨恨,阿卜杜特敵視著所有天才,托馬斯只是其中之一。
遠在大陸東南的托馬斯不知道自己又背上了一口大鍋,他正在對著手中的密令發愁。